“呵呵,果然。”婉兒脣角微揚,輕嘆了口氣,又道,“第二個問題,宮纖雪懷孕有三個多月,這個孩子是不是在我中毒後回府,因爲杜鵑花而毒性加深,徘徊在生死的那晚懷上的?”
夙子夜略顯遲疑,已經給了婉兒答應,“好,我知道了,你迴雪苑吧,我想睡一下。”原來這個時空就是有這麼殘忍的事實!
夙子夜疼惜看着已經躺下的婉兒,她閉着眸,他想伸手要碰觸她消瘦地臉頰,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對於在蓮妃宮發生的事情,他欠她一個交待,然而這個交待,亦如當初她不願意說出來般,因爲涉及到了纖雪,況且纖雪已經有了身孕,所以他不能給她一個公道……
七天後,已經身體恢復好的婉兒早早地梳洗了起來,小習見婉兒這般早起來頗顯驚訝,轉念一想,知道了這其中的原因,“王妃,今兒就在府裡,不要去喝三王爺的喜酒了。”
婉兒從梳妝檯前起身,烏黑的長髮盤成一個簡單的髮式,只餘兩縷垂在胸前,平日裡不曾化妝地素淨小臉,塗了稍許胭脂來掩飾蒼白地臉色,一身淺紫色抹胸羅裙,將她曼妙的身材展現出來,她堅定地道,“墨不記得我了,但我還記得他,若他記得我,一定希望我去喝他的喜酒,所以我必須去。”
“可是……”小習擔憂地說,“王爺已經領雪夫人去參加了。”“他們是他們,他們代表六王府,而我,只代表穆婉兒。”婉兒淺笑了下,拉着小習的手腕,“走吧,別遲到了,放心,我很好。”
真的很好嗎?小習憂心忡忡地跟在婉兒身後,看着消瘦了一大圈的婉兒,暗想,若很好,怎會在得知三王爺與司徒公主成親的日子後就會病倒數天?若很好,又會何哭醒在夢中,只道一句,‘墨,你怎麼可以忘記我?’若很好,王爺又怎會只照顧雪夫人,而任你病倒在榻不管不問呢?王妃啊,其實你心裡苦着呢……
繁京城的主要街道都掛上了紅色綢緞,繁西兩國合親,舉國歡慶,重視度甚高,兩邊由侍衛把守。人們爲了觀看這浩大的送親隊伍,你擁我擠,而婉兒和小習就擠在他們中間,不知是誰推了婉兒一把,將婉兒擁了出去,西域的送親隊伍侍衛立即機警了起來,兩把寒光閃爍地長劍指向婉兒。
“若傷她一根汗毛,本王要了你們的腦袋!”男子寒入骨髓地聲音恰在此時響起,兩個侍衛立即收了劍,單膝跪地道,“屬下參見九王子。”
婉兒尋聲擡頭看向被喚之爲九王子的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靴,一襲似雪白的錦袍,一張棱角分明地俊臉,琉璃地狹眸熠熠生輝,他俯身,她似乎聽見他那聲若有似無地嘆息,彎腰將她抱起走向軟轎。
“司徒小豬,你回來了?”婉兒輕聲道。司徒竹應了聲,“回來了,這一次會在這裡呆很久。”
“很久,是多久?”婉兒問。“久到你喜歡我,久到你愛我,久到你願意跟我離開,讓我給你幸福。”司徒竹脣角忽爾噙上一抹痞痞地弧度,低頭看着婉兒,這一次抱她又輕了許多,擲聲問,“當我的小母豬,可以嗎?”
婉兒搖了搖頭,不想去確認司徒竹所說的是真是假,轉移話題道,“我長的這漂亮,怎麼可以當小母豬?”
司徒竹把婉兒放在軟橋上,自己坐在另一邊,他知道婉兒在想什麼,順着話題,輕挑着眉,“漂亮嗎?真醜。”
“你這人真是奇怪,我毀容的時候說我好看,現在我的容貌恢復了,反倒說我醜了。”婉兒哼了一聲,“某男的審美觀真不是一般的有問題。”
你一言我一語中,送親隊伍繼續前往三王府。婉兒笑着看向逗她開心的司徒竹,真好!並不是所有人都拋棄了她,起碼還有小習和司徒竹……。
三王府廳堂,幾位王爺已經攜妃攜妾落坐,一襲紅色喜服的夙一墨俊臉帶着笑意地拿着條紅稠,而紅稠的另一端是他即將迎娶的新娘——司徒珊,隨後是送親來的西域幾位王子,其中婉兒與九王子司徒竹一起亮相,讓在座的衆人一驚,更讓夙子夜蹙緊了眉。容光煥發的宮纖雪眼色遞向玉喜,玉喜見此小聲道,“王妃總是這樣不甘寂寞,身邊總是有男子相陪。”她講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故意落進夙子夜的耳裡,只見夙子夜凜冽地狹眸掃向玉喜,宮纖雪便喝道,“玉喜,再不好她終究是王妃,怎麼輪到你說她的不是?”玉喜忙道,“奴婢知錯了。”
感覺到一束幽冷地眸子注視自己,婉兒扭頭看去,不經意間與夙子夜四目相對。
“婉兒,坐在這裡。”司徒竹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夙子夜,握起婉兒的手腕,朝上座走去。
婉兒也不再看向夙子夜,默不作聲的隨司徒竹在上座落坐,看着笑地合不攏嘴地媒婆爲一對新人主持婚禮,目光定格在夙一墨的俊臉上,他笑着那般開心,彷彿是娶了自己摯愛的女子。
“一拜天地”夙一墨與司徒珊一拜,拜地婉兒眼裡泛起霧氣。“二拜高堂。”拜地婉兒低下頭,冰涼地淚水低落到緊攥的手上。“夫妻對拜。”這一次,婉兒怎麼也沒有勇氣再擡頭去看,去看她喜歡的夙一墨和另一個女子正式成爲夫妻。
夙子夜犀利地狹眸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婉兒,捕捉到她滴落地淚水,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她所喜歡的男子?如果是,爲何她卻一再爲別的男子落淚?
終於,聽見‘送入洞房’四個字時,婉兒才擡起了頭,溼潤地眸子眼裡已經沒有了淚水,看着夙一墨挺拔地背影,她突然輕輕地唱起了王菲的‘我願意’,聲音甚是清脆悅耳,‘……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放棄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裡,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我願意爲你忘記我姓名,只要你真心拿愛與我回應,我什麼都願意,我什麼都願意爲你……’
已經走到門口的夙一墨猛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淚水悄然流了滿臉的婉兒,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