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很愚蠢的話,你明知道,本王會選擇纖雪。”夙子夜蹙眉,犀利地眸子對視着婉兒清澈地眸子,“你在計劃着什麼?”
“沒有計劃什麼,你不記得我曾說過嗎?我的愛就是佔爲已有,可你不是我的。”婉兒看着沉默良久的夙子夜起身,沒有丟下任何一句話便離開了,苦澀地淺笑,“果然,宮纖雪是無可取替的,離開了好,再也不要來了。”
翌日。昨晚整夜心神不寧不曾睡好的婉兒早早地便起牀,自個兒梳洗好後,覺得肚子餓了,可怎麼也沒有找到小環,逐爾出了妃苑,攔下一個匆忙行走的丫鬟問“見着小環了嗎?”
那丫鬟面色惶恐,慌亂地跪在地上道,“小環,小環昨晚被慈夫人的鬼魂害死了。”
“你說什麼?”婉兒懷疑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再度問道,“你將話重複一遍!”
“小環昨晚被慈夫人的鬼魂害死了”丫鬟又道了遍。婉兒腦海當即一片空白,險些摔倒,後又問,“在哪?小環在哪?!!”
枯井旁聚集了許多丫鬟侍衛,婉兒推開人羣走了進來,只見正有侍衛從枯井裡找撈上什麼,細一看,原是具渾身是血身,身着許佩慈死時所穿着衣衫的屍體,女子們都被這被石頭亂砸,死狀極慘的屍體嚇地尖嚇起來,甚至作嘔,卻唯有婉兒沒有,她舉起千金重的腳步走進那具屍體,顫抖的手將屍體主人臉前的頭髮撥弄開,然而她沒有看清屍體主人的臉,因爲這具屍體面目全非!
可婉兒知道,那是她的小環,因爲只有在面對小環的時候,她纔會感覺到尤爲地親切,坐在地上,她抱起了這具被石頭砸地變了形的屍體,呆呆地不發一語,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當夙子夜聞訊趕到的時候,見婉兒仍舊呆呆地抱着小環的屍體,她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讓他心中一疼,箭步走近婉兒身邊半蹲下,“丫頭……”扭頭命到侍衛,“把屍體處理了吧。”
侍衛恭敬地應道,去接過婉兒手裡的小環屍體,婉兒卻緊緊地抱着小環不鬆手,即使小環的血染紅了她乾淨的衣衫。
“王爺。”侍衛爲難地看着夙子夜。夙子夜蹙眉道,“你們都下去吧。”瞬間,只剩下了他和婉兒,他長臂輕輕地擁住婉兒,“本王知道你心裡難過,想哭就哭出來吧,可小環終究是死了,就讓侍衛處理吧。”
婉兒不語,腦海裡滿是小環昨晚的話‘若小環哪天不陪在小姐身邊,小姐就把小環忘了,不要爲小環難過,要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原來,那是小環在跟她說臨終遺言。她還記得,她剛穿越過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小環,也記得小環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更記得,小環是可以用性命來保護她的人。
小環對於婉兒來說,是在這個時空裡唯一的親人,可現在,唯一的親人都死了。
有人說,人悲傷至及,流不出淚,所以現在的婉兒便是如此。
臨近響午的時候,婉兒似癡傻般抱着小環的屍體晃了晃,不悲傷,不說話,無論夙子夜對她說了什麼,她都充耳不聞。
夙子夜無奈地輕嘆了口氣,起身離開婉兒,吩咐了些侍衛什麼事後,又走了回來,他以爲婉兒這期間沒有動,而實際上婉兒動了,只是不明顯。
不到一柱香的時候,夙一墨、司徒珊、司徒竹、夏初柔四人趕了過來,他們驚訝地看着婉兒緊緊地抱着一個血肉模糊的屍體。
“那具屍體是小環,她從早上開始就是這樣抱着小環的屍體,不哭不動,不讓任何人處理小環的屍體。”夙子夜深邃地狹眸看着幾人道,他覺得自己有些失敗,作爲婉兒的丈夫,竟然要找別人來安慰婉兒。
“從早上到晌午?”司徒竹頗顯驚訝地出聲,他在送大王子回西域的路上,發生了點事情,所以昨晚纔回到三王府與司徒珊碰見,沒想到再見到婉兒時竟會出生這種事,他走的前一天,還看着婉兒躺在牀榻上,脣角帶笑地睡去,怎麼現在,婉兒竟像被人抽走了靈魂般讓他心疼,箭步來到婉兒身邊,擲聲道,“婉兒,你與小環情同姐妹,現在小環死了,你心裡一定很難受,哭出來,不要憋在心裡。”
婉兒無神地眼睛看着前方,腦海裡想着小環說,要陪她出府,去過她想過的生活,可現在小環沒了,她就出了府又會快樂嗎?!
“婉兒,婉兒!!”司徒竹在跟婉兒說了數句話,都沒有得到婉兒的回覆後,激動地把上婉兒的肩膀,“你清醒一點,小環死了,你抱的是一具屍體,我知道你痛,知道你難過,你表現出來,你宣泄出來,好不好?你這樣會把自己憋出毛病的。”
司徒竹的擔心正如夙子夜的擔心,婉兒是個心裡憋不住怒火的女子,凡事宣泄出來也就好了,可現在,她竟然憋在心裡,這是他最擔心的。
“你弄痛她了!”夙一墨急地喝到,箭步將司徒竹推到一邊,炯亮地眸子看着婉兒,久久也不曾講話,他一直忍着不來看她,一直忍着,忍到心都痛了,卻只能派人過來打聽她的消息。
聽說她與夙子夜同坐在搖椅上曬太陽,聽說她每天與小環賞花玩耍,聽說她從來都沒有提起過他,所以他一直都以爲她過的很好,可爲什麼,她會變的讓他的心更痛了呢?忽爾出聲問,“婉兒,你抱的是誰?”
良久良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爲婉兒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見婉兒突然輕聲道,“小環。”
夙子夜與司徒竹聽言,心裡有了幾分苦澀,原來,他們都不是那個可以讓悲傷中的婉兒講話的男子。
夙一墨激動不已,續爾坐在婉兒身邊,又慍聲問,“小環怎麼了?”
“生病了。”婉兒抱着小環的屍體晃啊晃,“墨,他們都說小環死了,你看看,小環根本就沒有死,她還在跟我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