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嘔吐的中川秋男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身再去看大沙湖的時候,雖然只是看,沒有身在其中,但依然有眩暈感襲來,忍不住又吐了一陣,這一次差點沒讓中川秋男吐暈過去,抓着旁邊的樹幹瞪着眼睛喘着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胡萬欽站在一旁,看着那古怪的大沙湖,輕輕搖着頭,姑且認爲侯高遠沒有吹牛,他的確有辦法讓飛機在這裡降落,結冰之後的大沙湖可以落下多少架飛機?他們如果真的要反攻,利用這裡的確是個好地點,不行,得逃,得逃回去通知駐軍,否則後果難以想象。
“飛機到之前,咱們得有個信號,兩位貴客幫個忙,揀點柴火點起火堆!”侯高遠揚了揚手中的槍,示意胡萬欽和張大勇進林子裡面去撿柴火。胡萬欽無奈轉身,張大勇卻站在那一動不動,侯高遠用槍口頂了一下他,他纔回過神來跟着胡萬欽向前走着,走進林子之後,張大勇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離自己好幾米外的侯高遠,又低聲對胡萬欽說,“老胡,不對勁呀。”
“什麼不對勁?”胡萬欽用手掰着樹枝。Www✿ тTk дn✿ ¢ o
張大勇湊過去假裝幫忙:“這裡有股味兒,和我們遇到妖風時聞到的味兒一樣,我先前還不確定,但之前在侯高遠那個什麼司令部裡也聞到了,很臭很腥。”
“很臭很腥?”胡萬欽把掰下來的樹枝放在一旁,“會不會是那魚乾的味?”
“即便是魚乾的味,怎麼會在雪坑那都能聞到?”張大勇搖頭,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不遠處抽菸等着的侯高遠。
胡萬欽立在那思考着,忽然轉身問侯高遠:“侯司令,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侯高遠抽着煙,揉了下鼻子點了點頭,示意胡萬欽有話就說。
胡萬欽看着他的揹包道:“你們第一次抓到那種怪魚是哪年的事兒?”
侯高遠回頭看着大沙湖的方向:“最早真沒抓到過這種魚,這種魚都是今年大沙湖結冰不久,小安子那小兔崽子想法子鑿了個冰窟窿釣上來的……”侯高遠說到這,取下煙來,吐出不小心吃到嘴裡的菸絲,奇怪地問,“你爲什麼突然想起問這個呀?”
“在那之後你們有沒有再到大沙湖來?”胡萬欽看着大沙湖,隨後盯着侯高遠,“是不是再沒來過了?是不是你們從這裡離開,準備實施栽贓我們之前,還帶了魚乾去的?只是在挖雪坑的時候吃完了,就把魚骨頭什麼的全部扔在雪坑那附近了?”
侯高遠手中夾着香菸,半眯着眼睛看着胡萬欽,等到香菸燒盡燒到手指才反應過來,扔在地上後,反問胡萬欽:“你是怎麼知道的?”
確定了!胡萬欽扔掉手中的樹枝等東西,朝侯高遠走過去,侯高遠立即擡起槍道:“你想幹什麼?站住!”
胡萬欽停下腳步,指着侯高遠的揹包道:“要是想活命,馬上把你揹包裡面的魚乾給扔了!最好埋了!”
張大勇此時明白鬍萬欽在說什麼了,也上前一步看着侯高遠道:“聽他的沒錯。”
侯高遠看着兩人,又側頭去看慢慢走過來的中川秋男,雖然扔掉魚乾不是什麼大事,這東西原本就不重要,自己只是覺得很香,帶回去給人做個土特產禮物也不錯,但他要搞明白爲什麼要扔掉?這個魚乾和妖風到底有什麼聯繫?
“你還不明白?你仔細想想,爲什麼之前沒有遇到過妖風,偏偏在你們吃了這種魚之後才遇到?爲什麼妖風出現在雪坑附近,出現在你那司令部裡面?不出現在其他地方?因爲有妖風的地方就有那種魚乾!”胡萬欽作勢要去拿揹包,侯高遠把槍挎好,但槍口依然朝着他,右手食指依然輕放在扳機之上,隨後又將揹包放下來,扔給胡萬欽。
侯高遠用槍口指了指包道:“我姑且信你的推測,你把包裡面的魚乾拿出來,然後扔了。”
胡萬欽點點頭,正準備打開揹包的時候,中川秋男忽然喊道:“不要!”
大家都很奇怪地看着中川秋男,中川秋男還是有些暈,緩了緩解釋道:“不是不要扔,而是換個方式,如果你的推測真的正確,我們沿途沒有遭受襲擊,也許就是因爲沒有把魚乾從揹包中拿出來的緣故,如果你現在拿出來,妖風會不會出來誰都不知道,而且這裡地勢平坦,基本上沒有可以躲的地方,妖風一來,我們四個全得完蛋!”
“那怎麼辦?”侯高遠很緊張,畢竟還差一點就可以走了,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出什麼意外,“總不能上了飛機再拿出來吧?到時候大家死得更慘!”
“把包留下,不要這個揹包了。”中川秋男出了個最好的主意,說完之後胡萬欽和張大勇都點頭表示同意,但侯高遠卻一個勁搖頭說不行,爲什麼?因爲包裡面裝了他必須帶走的一些文件,多年來這裡的調查,駐軍的情況,手繪的地形地貌圖等等,都很重要。
中川秋男搖頭:“你是要保命,還是要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回臺灣也能保命!”侯高遠咬着牙道,“聽着,候鳥兄,按照我們的計劃,回去之後總不能什麼禮物都沒有吧?有這些東西,說不定還能將功贖罪!”
胡萬欽和張大勇對視一眼,知道侯高遠和中川秋男還是有那個打算,如果上不了飛機,不讓他們走,他們就殺掉其他機組人員,留下駕駛員,等到回臺灣落地之後再幹掉駕駛員滅口,把責任推脫到他們的身上,再殺他們滅口,這樣一來,人回去了,帶了點算是寶貴的東西,最主要的他會告訴那邊,這裡有大沙湖是屯兵的好地方。
“好,那你說怎麼辦?”中川秋男問侯高遠,隨後看到看着他的侯高遠眼珠子動了動,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他是想用槍逼着胡萬欽和張大勇其中一人,想個辦法拿出魚乾送死。
中川秋男搖頭:“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再萬一如果他們真的讓我們都上飛機,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怎麼辦?他們要的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而且少了一個人怎麼說?實話實說?誰信?誰又敢驗證呢?時間不等人,飛機落下來接着我們肯定馬上起飛就走!”
“我去!”張大勇一把抓起地上的揹包,側頭對胡萬欽說,“老胡,你放心,你沒事,聽我的,保準沒事,你呆在這裡別動。”
胡萬欽一把抓住張大勇:“老張,你瘋了?”
張大勇笑了笑,安慰他道:“沒事,我是幹嘛的?我有招治那個妖風!放心好了。”說完張大勇看着侯高遠道,“我去大沙湖裡面,走進去之後,我會把魚乾拿出來,把揹包扔還給你,懂了嗎?”
侯高遠點點頭,隨後竟然放下槍對張大勇敬了個軍禮,但一句話都沒有說。張大勇只是搖搖頭,抱着揹包慢慢朝大沙湖的方向走去,走過中川秋男身邊的時候刻意看了他一下,隨後加快了腳步,跑進大沙湖冰層之後,立即掏出了那魚乾,隨後將揹包扔了回去,接着盯着手中的魚乾也不擡頭直接朝着大沙湖遠處奔去,奔了一陣就聽到飛機的轟鳴聲從空中傳來,同時感覺到腳下的冰層開始顫動。
“飛機來了!”侯高遠面露笑容,就在他笑的同時,也聽到林子中突然響起了那熟悉的妖風聲,胡萬欽一蹲,四下看着,隨後什麼也不管,拔腿就朝着大沙湖的方向奔去,奔到跟前的時候,想到先前侯高遠對中川秋男的那番叮囑,立即擡起手來,看着自己的手掌就朝着沙湖深處跑去,以免盯着周圍的冰面倒影產生暈眩。
“站住!”侯高遠朝天鳴槍警告胡萬欽,可胡萬欽什麼都不管,拔腿狂奔。此時中川秋男也拔腿就朝着大沙湖內跑去,侯高遠見中川秋男去追了,自己擡頭看着天空,隱約看到有飛機的黑影在上空盤旋,立即轉身回去,把先前收集的樹枝堆起來,用隨身攜帶的煤油澆上去,接着點燃,隨後又快速製作了一個火把,舉着火把也朝着大沙湖奔去,邊跑邊揮舞手中的火把,告訴飛機落下來的地點。
那架c46運輸機在空中盤旋着,久久不敢降落,雖然很清楚地看到下方有人揮舞着火把,也有火堆,但在這種大白天幾乎起不到什麼大的作用,而且兩名飛行員飛進該區域之後就發現迷失了方向,有種分不清楚天地的感覺,雖然按照侯高遠所說一個人緊盯着儀表盤,另外一個人緊盯着下面的火把位置,但也無濟於事,辨別方向依然困難,更不要說如何才能平安降落了。
舉着火把揮舞的侯高遠看着飛機久久不降落,一下急了,舉槍朝着空中就扣動了扳機,隨後又看向林子方向,看到林子中涌出了肉眼都能看得見的“風團”,這些風團呈銀白色,翻滾着朝自己襲來,侯高遠扭頭又看着遠處停下來的胡萬欽、張大勇和中川秋男三人,在心中罵道三個人是廢物,特別是張大勇,竟然拿着魚乾朝裡面跑。
“候鳥兄,拿着揹包趕緊回來!”侯高遠朝着中川秋男喊道。
“別動!千萬別動!”中川秋男抱着揹包,對胡萬欽和張大勇兩人說,隨後拔腿朝着侯高遠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