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送終擡起右腳,直接將藏在廢墟中的其中一人拽了出來,朝着側面的鐵網扔了過去,又立刻撲倒在地,拉長身軀,以免被後方的鐵網包裹在其中,但這一撲倒,卻無法再拽出抱住左腳的那人。
“出煞!”遠處,見勢頭不對的鐵齒趕緊喊道。
鐵齒剛叫完名字,出煞已經奔出前方五米開外,朝着在後方撒網的那幾人奔去,在空中擡腿就踢中其中一人,那人中腿之後飛出四五米開外,腦袋砸在廢墟的水泥石塊上,整個腦袋立即炸開,迸了周圍人一身的鮮血和腦漿。
“都給出煞滾開!”出煞落地前,雙腿再一分開,分別踢中兩側還在發愣的兩名異術者,兩名異術者的肩頭被踢中的同時,胳膊也脫了臼。等出煞落地,擡腳夾住其中人的脖子,再用力一擰,直接擰斷,這邊再伸手抓起另外一人,直接用腦門撞向那人的腦袋,崩裂聲之後,那名異術者的整個面部都被撞凹了進去。
“左邊那五個是我的!”送終脫險後,拽了依然抱住左腳腳踝的那人,拖出來直接撕成兩半,正準備朝着左側那五人下手,卻發現出煞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解決了右側涌上來的那八個異術者,隨後朝着左側狂奔而去,同時吼道,“滾開!都是出煞的!”
剩下那五名異術者完全嚇傻了,其中四個掉頭就跑,哭天喊地,剩下一人已經嚇得尿了褲子,提着刀站在那一動不敢動,眼睜睜看着送終和出煞兩人對着自己衝過來,一人擡手,另外一人起腳,直接將自己活生生分成了兩截……
“真血腥。”半山腰上,目睹這一切的黑衣人都不忍再去看,“什麼怪物都跑出來了,這兩個怪物不像是異術者,倒像是天生神力的一根筋白癡。”
黑衣人操着手在那看着,同時也注意到還有少部分在周圍潛伏着觀察情況的異術者紛紛逃離了這個盆地,朝着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都心知不是那兩個怪物的對手,現代的異術者鮮有見過這種場面的,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誰,家傳或師傳了什麼異術,這些異術能不能用來對付下面那兩個狂躁的送終和出煞,只知道逃命。
廢墟中襲擊的異術者再沒有活口,但那兩個怪物還在四下搜尋着,將還算完整的屍身都一一撕了個遍,一個人用手,另外一人用腿。黑衣人皺眉看着,完全無法從他們的套路中分析出他們是何門何派,似乎只是憑藉着自己驚人的速度和力量來殺敵一般,這樣的怪物是最可怕的,就像是人故意飼養出來的瘋狂惡犬一般。
“送終,出煞,停手,回來!”鐵齒大聲喊道,還在廢墟中翻找着屍體的送終和出煞擡頭來,像兩隻狗一樣飛速奔回鐵齒身邊,重新站好。此時鐵齒的宿主擡起自己的左手手掌,手掌上的那隻眼睛盯着半山腰那塊岩石的方向,看了許久才低聲道,“到坑裡去!”
說完,鐵齒宿主起身來,跳進胡順唐先前挖出的大坑,將雙手探進了那個洞內。
“開棺人,你們已經找到了我棺材的所在位置,爲什麼遲遲不動手?我已經幫你們掃清了最大的障礙,還等什麼?”鐵齒開口問道。下方大殿內的胡順唐和其他人已經刨開了其他四根立柱,裡面都包裹着綠髮人,三男兩女,兩個女子雖然不是生得特別漂亮,但那面部的五官也是相當的精緻,像是用上好的玉石精雕細琢過一般。
“呯——”莫欽擡手就朝着上方開了一槍,“喂,鐵齒,窺視別人不是個好習慣,最好縮回去,否則我打瞎你的那隻獨眼!”
“呵——”鐵齒輕蔑地笑道,“要是打瞎我,或者是違背了諾言,你們就準備和我的棺材作伴,在下面呆一輩子吧!”
胡順唐轉身示意莫欽放下槍,把棺材釘放入釘鞘之內,來到洞口下方,仰頭看着鐵齒宿主垂下來的那雙手:“鐵齒先生,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了大概位置,就不會食言,你大可放心,但要是你威脅我,事情可就麻煩了,我們就算死,也會把這裡給徹底炸了!”
“你要知道,這周圍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地師的墳墓,炸了我沒有關係,你要是炸了其他人,等於是和其他地師後代爲敵,後果怎樣,不用我多說了吧?”鐵齒話中的意思彷彿在告訴胡順唐,這一趟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你爲什麼要攻擊我的兄弟?”胡順唐側目看了一眼魏玄宇,“這好像和說好的不一樣?還有這下面的大殿,很是怪異,屍體倒是有五具,棺材卻沒有見着一口。”
“我不是攻擊他,那只是誤會,我的目的是要引出其他對你們不利的人來,現在這些人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該走的也都走了,只剩下我們了。”鐵齒說到這,帶有單眼的手掌朝着下方掃了一圈又道,“至於下面立柱中是什麼人,你不用管,你可以當他們是陪葬品。”
“喂,寄生怪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們可不會幫你開棺的。”夜叉王插嘴道,玩弄着手中的匕齤首。
胡順唐揹着手,擡頭看着鐵齒,等他回覆。鐵齒卻突然大喝道:“除了開棺人之外,你們都沒有資格和我說話!聽清楚了沒有!?”
夜叉王冷冷一笑,握緊匕齤首,指向鐵齒:“你有種現在就把我們封死在這裡!或者不要那麼多廢話!”
鐵齒語塞了,他當然不會封死這裡,他的目的就是要讓胡順唐給他開棺,威脅是威脅,如果來硬的沒有任何作用,他只能照着胡順唐的規矩行事。鐵齒思考了許久,語氣軟了下去,開口道:“好,你們想知道什麼?”
“首先,你得告訴我,這個大殿是幹什麼用的?”胡順唐低下頭,活動着自己的脖子,“其次,你得告訴我這棵怪樹是幹什麼的,再者這些立柱中的人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裡。”
胡順唐問完,鐵齒正欲解釋,他又擡頭補充道:“不過,前提條件是如果這些東西都與你的棺材以及天墓有關係,你大可一一解釋,如果沒有,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棺材的準確位置,明白我的意思嗎?”
除了鐵齒之外,周圍其他人也都不明白鬍順唐爲什麼要說這麼矛盾的話,既要想知道下面是怎麼回事,又說出了所謂的前提條件,但很快魏玄宇等人也就明白了胡順唐的用意。因爲如果下面的東西與鐵齒的棺材沒有任何聯繫,他要編造一個可信度極高的故事,也不大可能,所以只能實話實說,下面大殿之中既然有這種東西的存在,而鐵齒原本肉身的棺材又在下面,那百分之一百有聯繫。
“我的棺材就在各位的眼前。”鐵齒聽完胡順唐的話,決定回答他所有的問題。
“眼前?”胡順唐環視了周圍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了供臺上的那座木雕人像之上,恍然大悟,難道那東西就是人形木雕棺?魏玄宇轉身慢慢走到供臺前,盯着那人形木雕棺,知道能躺進這種棺材的人,生前肯定是個畸形。而且這種畸形人通常都被人神話成爲有天賦的“仙兒”,北方話叫“身上帶仙”,陝西一帶土話叫“仙兒”,算是一種尊稱,但通常是這些畸形者擔心被人看不起,故意神話自己的一種手段。這種人在死前,都會叮囑製作棺材的人,爲自己做一副人形木雕棺,也算是了卻自己生前的心願,希望生得和正常人一樣,而且還更加高大威武。
“我原本是個戲子,可憐的戲子,天生模樣怪異,被爹孃拋棄,路過的戲班班主見我可憐,收留了我。”鐵齒呵呵笑道,笑中好像還帶着哽咽,“班主說我四肢完好,面目古怪,五官扭曲,可口齒伶俐,口才極好,給我起了個響亮的大名叫‘神容’,在戲班子的諢名叫‘鐵齒’,教我唱戲,可是好景不長,那幾年兵匪禍事太多,我們逃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終於在進了陝西地界之後被一支潰兵給盯上了!”
“我們沒空聽你的辛酸往事。”魏玄宇回頭看着鐵齒道,“再說了,這種棺材我想開棺人也沒有開過吧?你出的全是難題,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開棺取那件戲服,你也沒有說清楚。”
“承諾,只爲了一個承諾,他們不懂,開棺人你爲什麼不懂?有些事情是註定的,這句話你應該很耳熟吧?”鐵齒忽然問胡順唐。
胡順唐擡頭,下意識回道:“你是想告訴我天意不可違?”
“對,天意不可違,註定的事情就是註定的,那個人想改變,但發現無能爲力,只能鬱鬱而終。”鐵齒寄生的手掌左右晃動着,像是在搖頭一般,“我曾經也不相信,不相信他所說知道前後幾百年會發生的事情,一直到我變成這副模樣,等待了許許多多年之後,直到你出現,我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含義,我們再厲害,也無法抗拒天意,除了順從,就是奉獻。”
“這混蛋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莫欽低聲道,看着旁邊的葬青衣,葬青衣擡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閉嘴,不要出聲,靜靜的聽下去。
“好,我聽完你的故事,再做決定,當然我不會食言,一定替你開棺!”胡順唐點頭。
“那是1949年,當時已經建國,但這裡還未解放……”鐵齒說着,已經從上方躍了下來,穩穩落在衆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