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球場顯得很陰森,因爲被廢棄了多年早已經無法供電,我只能借着小巷的路燈慢慢前進。
松仁玄還沒來,我只好隨便尋了處草地坐下來等。
脖子上又戴上了佛珠,還有口袋裡藏着摺疊刀,我有些緊張地四處張望,松仁凱抱着球走過來歪着腦袋問我鵬鵬怎麼沒來?
我說他在家裡,松仁凱就要去找,我連忙拉住他,“你陪下姐姐好不好?”
他點點頭,坐到我身邊。
“姐姐,你脖子上掛着什麼?亮亮的,好漂亮。”
我取出那粒佛珠,想起以前那個“夢境”裡這原本就是松仁凱的東西,於是給他,他接過,很高興的樣子。
忽然旁邊傳來腳步聲,我抖了一下,左手伸進口袋緊緊地抓住摺疊刀,然後站起來,果然是松仁玄,他看到我,有點意外地道:“沒想到你來得比我還早。”
“恩,早點解決我也輕鬆。”
他看了一眼我身後:“那個小陰魂呢?今天怎麼沒跟着你?”
“他愛跟不跟,不關你的事!”話出口我才意識到因爲過於緊張語氣重了些。
松仁玄卻不在意,聳聳肩,露出笑容叫道:“小凱。”
松仁凱卻一下子躲到我身後,他臉上僵了一僵:“小凱,怎麼了?我是你哥哥啊,過來。”
“姐姐叫我離你遠一點,我聽姐姐的!”
松仁玄怒視我。
小鬼頭,你想害死我啊!
不管怎麼樣,我先把我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先就走人。
我轉過身,蹲下,對着小鬼頭微笑:“你喜不喜歡姐姐?”
他點點頭。
“那姐姐想要你的東西你捨得給嗎?”
他想了想,點頭,但又抱緊球說:“只有這個不可以給。”
“可是姐姐就是想要那個啊!”
他立刻後退兩步,以警備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得已,只好使出最後一招:“哼,小氣鬼!還說喜歡姐姐,我要個東西都不肯給,我回家要跟鵬鵬說你是個小氣鬼!”
果然一提到鵬鵬可能會小看他他立刻動搖了,“我不是小氣鬼!”
“你還說你不小氣!剛纔你喜歡的東西姐姐都毫不猶豫地給你了,現在姐姐想要的東西你卻捨不得給!就小氣!小氣鬼,我要跟鵬鵬說他大哥是個小氣鬼!”
一旁的松仁玄發出悶咳聲,我臉一下子通紅,在心裡怨道:要不是你的那個破要求,我至於在這裡欺負小孩子麼?
“我不是小氣鬼……”松仁凱小鼻子皺了皺,已經開始帶了點哭腔了。
我有些不忍心,但想到與松仁玄的協議,還有鬆玄也說過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玩意兒,我只好狠下心繼續道:“那你就把它給我,你要是不給我你就是小氣鬼,我就叫鵬鵬再也不和你玩!”
他猶豫着,最後終於把球給了我。
我心裡一喜,到手了!
極力忽略他眼裡的不捨和手中傳來的不舒服的感覺,我摸摸他的頭道:“謝謝你,鵬鵬會很高興有你這麼一位大哥的。”
我拿着球向松仁玄走過去,他滿臉遮不住的狂喜。
“以後不準再找我和鵬鵬的麻煩了!”我看着他道,慢慢地把球遞給他。
他不耐煩地應許,迫不及待地伸手過來接。
我心裡一陣輕鬆,只要這個東西給了他我就算完成任務了,再接下來就是鬆玄自己的事,我對鵬鵬的內疚也可以減少,然後我恢復到原來的平靜生活只要每天想着怎麼才能考上大學就行。
我這麼想着。
就在松仁玄的手也觸碰到球時我突然朝他撲過去!左手握着不知道何時打開的摺疊刀順着全身力道捅進他身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也呆住了,直到手上傳來一股暖流,我慌張地鬆手後退,我的手上全是血。
天!我到底做了什麼?
我腦海裡一片空白。
“你……咳咳……”他捂着腹部,慢慢坐到地上。
“不是我做的,我沒想過要這麼做,刀我只是帶着防身,我沒想過要用它,我根本就不會想到要做這種事,我的身體自己動的……”我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球滾落到一旁,然後一雙手將它拿起,“林嶽小姐,你做得很不錯。”
是鬆玄!
松仁玄看着突然出現的鬆玄滿臉震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比你先回來了幾天。”他微笑着答道。
“我不是故意要捅他一刀的……”我喃喃着,第一次傷害人,滿手的血腥。
“林嶽小姐,你先到旁邊去吧。”鬆玄柔聲道,我下意識地按照他的話去做。
“原來都是你搞的鬼!”松仁玄滿腔的恨意。
“那時候逃走了又何必再回來呢?看看,現在弄成這個樣子了。”鬆玄把玩着球諷刺道。
松仁玄咳了幾聲,“你先把它給我,之後隨便你怎麼處置我都行。”
“哼,自己都命不保了還想要做這事嗎?知道嗎?我從小到大就一直很看不慣你!不只是你,所有的人都是!”
……他們在說什麼?傳來的聲音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我恍惚地想,不叫救護車嗎?那個人身上被捅了一刀……
突然一陣尖銳的鈴聲響起,我被嚇了一跳,那邊兩人也同時看向我。
“快跑!”一個人喊。
“林嶽小姐,請安靜地呆在那裡。”另外一個人道。
我木然地接通電話:“喂……”
“林嶽!我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那個鬆玄……”
是許艾佳的聲音!當我意識到這點後我一下子覺得莫明的安心,頭腦也終於清醒了過來。
“我叫我爸在局裡的朋友去查一個叫‘鬆玄’的人,他們說是有這個人,可是是在外地分局,而且幾年前就因爲經常對犯人使用過激行爲而被革職,最重要的是他的出生日期,我算過,他現在的年齡是二十四歲!十二年前正好跟那對雙胞胎一樣大,所以他很可能就是真正的松仁玄!”
“……我知道了,我會早點回去的,你別老是催我啊,老媽。”
“老媽?林嶽你傻了啊?我是許艾佳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佳佳在吃夜宵呢,就回去的,不說了哈,拜拜。”
“你到底在說什……”
我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對着“鬆玄”道:“現在沒我什麼事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不,林嶽小姐,你先呆在那,之後我想請你喝杯咖啡向你道謝。”他帶着那一慣的溫柔笑容道。
“你別聽他的!快跑,他是殺……嗚……”“松仁玄”被“鬆玄”踢在傷口處,痛得說不出話。
“那你快點。”我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腦子裡拼命想着辦法。很顯然我完全地被矇騙了!“鬆玄”就是真正的松仁玄!而那個有着一張娃娃臉的年輕人應該是鬆安!可是我明白得太晚了,鬆安已經被我莫名其妙地捅了一刀,現在看上去很不妙。松仁玄料理完他肯定會把下個目標對準我,我如果乘現在逃跑他應該追不上,可是看他的樣子他打算就在這裡殺了鬆安,那我不但是見死不救而且是幫兇了……但是我留在這裡有什麼用呢?只不過是浪費我逃跑的時間,我逃出去叫人來也許還好一點……
我亂七八糟地想着,只感覺混亂到極點,鬆安已經被松仁玄在傷口上踩了好幾腳,刀把整個沒入身體,現在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忽然松仁玄驚叫一聲,捂住手,原來是松仁凱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攻擊了他。
球落在地上,松仁凱跑過去撿,松仁玄眼中紅光一現,我隱約看到他的雙手也呈現出異樣的光,他惡狠狠地抓向松仁凱的脖子!
“小心……”我話還沒出口便看到松仁凱身上出現一道白光,將松仁玄擋開。
“弟,你又來壞我的事。”松仁玄現在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到以前的燦爛微笑,陰森得恐怖。
松仁凱抱着球歪着腦袋看他,似乎不懂他在說什麼。我看到他身邊有粒珠子發着柔和的白光懸浮着,正是我給他的那粒佛珠。
“小凱……阻止他。”微弱的聲音響起,是鬆安,還好他沒死。
“爲什麼?”松仁凱反問。
“他殺了母親啊!”鬆安虛弱地叫道。
“母親?他爲什麼要殺了母親?”松仁凱仍是不解,滿臉的迷惑。
松仁玄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立刻收起煞氣,繞過他準備先解決了鬆安,松仁凱只是抱着球站在原地看着。
鬆安神情絕望。
“松仁凱!去打那個人!他是壞蛋,他欺負姐姐!”我叫道。
松仁凱清脆地應了一聲,手一揮,佛珠一閃,一道白光將就要碰到鬆安的松仁玄擊飛!
鬆安愕然地望着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臨陣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