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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狐狸往事 (1)

第33章 狐狸往事 (1)

小時候不懂大人的事,總覺得大人的世界很複雜。20年前,年僅10歲的我,沒有讀懂發生在我村的一個真實故事,今天重溫這個故事,發現了裸的真相,令人黯然神傷,同時也令人不寒而慄!

首先說明,我並非養雞專業戶,對雞也沒有任何研究,只是這件事必須從雞的身上開始講起。當時,我村幾乎每家每戶都養牛、豬、雞等牲畜,牛的住處叫“牛欄”,豬的住處叫“豬竇”,雞的住處叫“雞柵”。雞柵一般是由竹片做成的一個長方體籠子,其中一邊有個小門,供雞出入,雞柵放置在寨子裡的上下大廳或者屋檐下等處。雞的作息非常有規律,可以說,雞過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清晨啼叫(打卡),上午出柵(上班),傍晚入柵(下班)。可是,對於新四寨來說,從某一天開始,雞的這種平靜生活徹底被打破。

當時已經進入初冬,粵東的鄉村顯得有點寂靜和寒冷,早上起來,家家戶戶屋頂的瓦片上積了一層白色的凝霜,人們說話時,口中噴出一陣濃濃的霧氣。有一天,天剛矇矇亮,寨子裡早起的廳嬸大叫起來,說是她家的雞被偷了。

有人偷雞?這還了得!廳嬸尖銳的叫喊聲驚動了寨子中的人,左鄰右舍紛紛起牀了。有人連眼屎都還沒有抹乾淨,有人外套還沒披上,個個心焦火燎地走出來觀望自家的雞柵。還好,經過初步偵查,各家雞柵完好無損,雞一隻不少。但溫嫂家除外,因爲她家並沒有人及時起來檢查。

看完數完自己家的雞,大家都慢吞吞地來到廳嬸家的雞柵面前,細心的財伯對雞柵進行了一番調查,發現雞柵的其中兩條竹子略微彎曲地拉向兩邊,形成了一個比較大的空隙。凝視了一會兒,財伯若有所思地說道:“廳嬸,你家的雞不是被人偷走的,應該是被狐狸之類的動物抓走的。你看看,雞被抓住,然後從這縫隙中被生拉硬拽了出來。麻煩了,狐狸很有靈性,如果來抓過一次,以後肯定會順着老路來的。”

衆人聽了,都覺得財伯的話很有道理。此時,離大廳不遠處的一間房門打開了,溫嫂走了出來,看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應是剛從美夢中被吵醒,果然,她伸了伸懶腰,然後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問道:“怎麼那麼吵呀?”

廳嬸立即走到她面前,對她說道:“快看看,狐狸吃雞了,看你家的雞是否也少了?”

可是,溫嫂卻沒有絲毫的緊張,要知道,她的雞柵可是擺放在廳嬸的雞柵的正對面呀,她的雞柵和溫嫂的雞柵離寨子大門口最近,這些雞可謂“同甘苦,共命運”,如果廳嬸的雞慘遭屠戮,溫嫂的雞也很難倖免。然而,溫嫂走到自己家的雞柵前,稍微一瞥就說道:“我家的雞沒有少!”

財伯聽了,點頭道:“沒少就好。”突然,他看了看衆人,眉頭一皺,問道:“昨天晚上好像沒有聽到寨子裡有什麼動靜呀。如果是狐狸來抓雞,雞柵裡面的雞肯定會有反應的,有人發現什麼了嗎?”

衆人面面相覷,忽然,一個聲音從溫嫂的隔壁房間傳了出來:“阿叔,我……聽到了。”衆人循聲望去,竟然是典哥,於是衆人唏噓一聲,並沒有理會典哥,因爲,他是一個衆所周知的傻子!然而,這個傻子非常不簡單,經常說出驚人之語,讓大家莫名其妙,而此時看他的樣子,必有乾坤!

儘管衆人對他置之不理,典哥還是愣頭愣腦地走了過來,但是他的妻子溫嫂卻對他當頭一擊,揮着手向典哥說道:“哎呀,你懂什麼呀?別過來添亂了,快回去,回去!”

大家不要怪溫嫂對典哥態度粗魯,因爲她已經對着這樣的典哥大約8年了,再溫柔的女人也有點情緒,何況溫嫂是一個不太簡單的女人。但此時的典哥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被溫嫂大聲吆喝兩句,就變成縮頭烏龜,他徑直走了過來,支支吾吾地對財伯說:“我……我……聽見了!”

財伯望着說話結結巴巴的典哥,安慰道:“阿典,別急,你慢慢說。”

還是財伯善解人意,人家雖然是傻子,但傻子也是有尊嚴的,對不?何況多聽幾句話最多隻是花點時間成本,而對於普通的莊稼漢來說,這並無大礙。得到了財伯的鼓勵,典哥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昨天晚上……很晚了,聽到大門口有人說話和關大門的聲音,然後有雞叫聲,就走了。”

根據典哥不太清晰的言語,大家依稀感覺到事情變得複雜起來:第一,有人說話,意味着有人來過,所以究竟是狐狸抓雞還是人抓雞,暫無定論;第二,關大門聲、人說話聲、雞叫聲,似乎寨子中並無其他人聽到,爲何傻子典哥卻可以聽到?

大家都靜靜地望着財伯,希望這位生活經驗豐富的老人可以爲衆人釋疑,但是,剛纔還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財伯也突然間變得滿臉疑惑,或許,他有點相信堂侄典哥的話。此時,不知道誰在人羣中無意地說道:“這就怪了,大家說說看,不會有鬼吧?”

其他人個個面帶懼色,聽了這個人的話,典哥似乎正中下懷,興奮地點了點頭:“嗯,嗯,有鬼!”

有人笑了起來。任何人提到鬼都好,但典哥不能提鬼,畢竟典哥的身份特殊嘛,他說有鬼,有人相信嗎?還是財伯說話比較公道,他淡淡地說道:“有鬼沒鬼,誰也不知道,我看大家還是商量一下,如何避免以後再發生這種情況吧。”

於是,新四寨的家長們個個絞盡腦汁,各抒己見,經過了半個多小時的討論、論證、陳詞,最後大家一致得出結論:爲了避免以後家雞失蹤,晚上10點半鐘後,由財伯關上正屋的大門,而寨子正屋另外一邊的小門,由小門旁邊那間房睡覺的陳叔婆在睡覺前順便關上。注意,這個關上,不是掩上的意思,而是把裡面的門閂也插上,這就意味着正堂裡面的人出得去,但外面的人卻進不來。還好,當時新四寨家中有電視的只有幾戶人家,並且都是放在非正屋的外面房間。另外,正屋裡面的那些房子睡的都是老人和夫妻,而一般年輕人都在外面的房間睡,所以並無大礙。

畢竟這是爲了衆人的利益,大家都樂於接受,但是,肯定也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如溫嫂就提出了意見,她說如果晚上自己出去上茅廁,還沒有回來就被其他人插上門閂,那豈不是很麻煩?

顯然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很簡單,誰出去,回來的時候順便關上門就是了,其他人不要多管閒事去關門就好了。鬧了半天,門還是關不死,但這多多少少能減少寨中人的擔憂。

據後來新四寨的人傳言,回家後,典哥受到了溫嫂一番疾風驟雨般的訓斥。可憐呀,僅僅因爲他是一個傻子,更讓人痛徹心扉的是,據說,8年前的典哥根本就不是傻子,也就是說,典哥的“傻”,並非天生的,大家想想,如果天生就傻,溫嫂還會那麼愚蠢地嫁給一個傻子嗎?這事,必須從8年前說起,唉,一言難盡,說來話長呀!

8年前,當然這還是個大約數,這樣算來,當時我還是一個不懂世事的嬰兒,並不能耳聞目睹或者用筆記錄此事件。但是,這事流傳甚廣,深入民心,因爲這件事足夠詭異。下面這些文字就是我根據衆人的傳言整理的。

當時,正常人的典哥已經跟溫嫂結婚3年,但是溫嫂的肚子卻始終不見變化,在當時來說,不孕是個難以啓齒的問題,只有夫妻之間在被子底下談論。但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世俗的觀念是恐怖的,於是在房前屋後,村子中的阿婆叔母的閒談中多了一個話題。典哥夫妻倆在村民的流言飛語中熬日子,終於,他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去縣城逛街。奇妙的是,據說他們去縣城逛街一次,回來後不久,溫嫂就懷孕了。其實,去“逛街”是掩人耳目的說法,他們是去縣人民醫院看病。這樣看來,科學技術確實發達,解決了典哥的大難題。一年之後,典哥家的幸福日子開始了,溫嫂生下一女,非常可愛。按常理來說,在嬰兒時期,每個小孩相貌都差不多,所以並沒有大的風波。但是,一次偶然事件讓典哥家從此不再平靜。

當時,典哥家的家庭結構並不複雜,共四口人:夫妻倆,一歲多的女兒,年過六十的父親森伯。一家人住在寨子正堂裡面的兩個房間裡。有一個晚上,森伯外出大便,寨子外面漆黑。走出正堂屋,經過外面一排的房子時,看到自家另外一個閒雜房間窗戶的空隙透出微弱的火光。森伯立刻警覺起來,因爲他的老婆森嬸在世時睡那間房,森嬸過世之後,這裡成了一個閒置的房間,不過裡面偶爾鋪牀鋪,供外來親戚留宿什麼的,但是此時三更半夜的,又沒有親戚留宿,有火光確實是太不正常了。森伯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來到那間房子門前,湊近門一聽,更加怪異的事情出現了,他隱隱約約聽到裡面有女人的聲音。森伯心頭一驚:難道是死去的森嬸顯靈了?

站在房間門前的森伯凝視了片刻,鎮定下來,畢竟是曾經相濡以沫的夫妻,即使是森嬸貪戀人世、魂回故居,他也並不害怕。於是,森伯想推門進去,奇怪的是,門卻推不開,這讓他更加吃驚。農村人的像這種不常睡人的房間,外面一般不會上鎖,裡面如果沒有人的話,更不可能鎖上,但是爲何卻推不開?難道里面有人偷東西?這也太搞笑了,這樣的一個房間有什麼東西給人偷呢?森伯輕輕地拍了幾下門框,同時低沉地呼喚:“喂,裡面有人嗎?”

房間裡面出現一陣騷動,之後,迸出門縫的火光也立即熄滅。剎那間,房間裡變得全無聲息。森伯繼續拍打,剛拍了兩下,突然,兩扇門“吱嘎”一聲,打開了20釐米,從中間露出了一個腦袋,蓬頭散發,臉部竟然看不清楚,森伯被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

此人探出頭來,用略帶疲憊和氣憤的聲音說道:“爸,你三更半夜的來這裡做什麼呀?人家都睡覺了。”

憑藉屋外朦朧的光線,森伯終於看清楚了兒媳婦紅潤的臉蛋,他的心跳終於平復下來,但心中又立刻產生了一個巨大疑問。

森伯疑惑地問道:“怎麼是你?好好的,你怎麼跑到這個房間來睡了?”

溫嫂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爸,這還用說,我們吵架了!”

森伯沉默了,確實,典哥夫妻兩個磕磕碰碰還是有的,偶爾的吵架也再正常不過。不過森伯感覺到,此次的吵架非同小可,農村的夫妻吵架都是牀頭吵架牀尾和,哪有媳婦生這麼大的氣,鬧什麼分房而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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