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君聞言,行了一禮,道:“思君想,這下毒之人至少是有把握自己每天都會接觸到皇上的飲食的人。這綰心草是極其慢性的毒藥,需要每天服食纔能有效。”
百里軒心中有了些計較,道:“可有破解之法?”
葉思君微微一笑:“這綰心草的毒性柔和,解法卻還很複雜。不過無妨,思君自有破解的途徑。”
“好,你便參加半個月後的大選吧,朕會給你安排好一切的。”百里軒的面上也有了一些笑意。
“謝皇上。”葉思君一邊說一邊取出一枚冰蓮月露丸,“這藥還請皇上先服下,有清心解毒之功效。”
這藥……似乎有些熟悉?
一旁的萬辛忙道:“你這藥並無專人試吃,不安全。”
“朕吃。”百里軒阻止了萬辛,徑直拿起那枚藥服了下去。
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
“皇上這是怎麼了?”身邊的人兒焦急地問,美麗的面孔上滲出了許多汗珠。
百里軒此時正躺在牀上,虛弱之極。他看了一眼她,驅散了周邊的人羣,道:“縈兒,我身中劇毒,只怕是……再難護你周全。你快走吧,離開皇宮。”
可是葉縈卻搖了搖頭,話語中竟多了幾縷堅定:“縈兒不走,縈兒不會走的。軒哥,縈兒知道你需要我。”說着,她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瓶,從中倒出一枚丹藥來。
“這是……”百里軒從未聽說過葉縈通醫術。
葉縈勾脣一笑,道:“這藥名爲冰蓮月露丸,是用於解毒的。軒哥,縈兒不會讓你死的。”
她待他,從來就溫柔似水,永遠不忍心傷害他分毫。他在她面前從不自稱朕,她也不必自言臣妾。
……
“冰蓮月露丸。”百里軒看了一眼葉思君,“朕很期待半個月後和你的相見,你們都回去吧。”
葉思君和司徒凌雲隨即離開了百味齋。
“凌雲,咱們今天難得出來,不如……”葉思君狡黠一笑。
司徒凌雲被她看得心慌,問:“不如什麼?”這小妮子原本就是個古靈精怪的主,恰巧今天又順利把握住了進宮的機會,心情大好,誰知道她又會藉此玩出什麼花樣來!
葉思君神神秘秘地湊在司徒凌雲的耳邊說了句話。
“這不好吧……”司徒凌雲更驚恐了,“思君,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葉思君佯裝生氣,道:“人家和你說正經的呢,怎麼是開玩笑?你就說,你依不依?”
話已至此,司徒凌雲只好趕忙接話:“我依,我當然依。”
葉思君這才轉了臉色,伸出手來抓住司徒凌雲的,道:“走!咱們先去成衣鋪!”
君悅樓。
兩名俊俏的公子正站在樓前,卻遲遲沒有進去。
“哎呀,你不要在磨蹭了,我只是進去看一看,不會怪罪你的。”一身男裝的葉思君不住地勸說着司徒凌雲。
而在她身邊的司徒凌雲則是半點也不相信她:“我可不信,萬一這是你在考驗我呢?”葉思君是誰啊,這樣的事情可絕不是沒有可能的,他可不上當!
葉思君說得煩了,將司徒凌雲的衣袖一丟,氣鼓鼓道:“你再不去,我就自己進去了!”、
“思君,去不得!”司徒凌雲聞言,立馬拉住葉思君,“這裡面龍蛇混雜,萬一有人……欺負你,怎麼辦?”
他還是關心她更多一些。
葉思君心中竊笑,面上卻是一副怒火難平的模樣:“你現在也是在欺負我!”
“我沒有……”司徒凌雲哭笑不得,轉而深深嘆了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也罷,死就死吧。思君,我隨你進去。”
葉思君看他這樣,不禁“噗嗤”一笑,道:“不過是進教坊,你怎的就如此羞怯,這萬一要是叫你進別的地方,豈不是該臉紅了?”
司徒凌雲無奈道:“我司徒凌雲一生至此從未進過這些地方,如今也是爲了你破例一次。”又補充叮囑了一句:“往後可是再不可這樣了。”
葉思君面帶笑意,燦若桃花,卻還是裝出一副厚重的嗓音道:“是,司徒兄,小弟再也不敢了。”說着,便板起臉,拉着司徒凌雲進去了。
教坊中有一處大大的舞臺,每日都會有人在此表演歌舞,以取悅舞臺下付錢的觀衆。今天恰好演的是一出霓裳舞,臺上一衆舞女穿着不足蔽體的衣物,跳得不亦樂乎。
司徒凌雲一見此情景,立馬低下頭來,看也不敢看一眼。他捏了捏葉思君的手腕,道:“思君,我們回去吧,這裡真的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
葉思君勸道:“不要這樣啦,好歹叫我看完這一曲嘛。”
司徒凌雲勸說無用,只好垂下頭,跟着葉思君。
一曲終了,司徒凌雲正要拉着葉思君離開,舞臺上卻走上一名紅衣女子——杜半蕊。
她走上前來,道:“各位看官,今日恰逢君悅樓創立整整十年,小女子準備了一些特別的禮物奉獻給各位……”說着拍了拍手,便有十名花枝招展的暴露女子走上舞臺。
葉思君見此情景,略皺眉頭,拉住司徒凌雲輕聲道:“我此行要見到的人已經見到了,可是我還需再觀察一番,你就當是幫我,出去了我再告訴你事情的始末。”
葉思君說得認真,司徒凌雲點了點頭,略向前走了一小步,護在她身前。
與此同時,舞臺上的杜半蕊也開始了介紹:“今天這十位姑娘想要和在場的各位看官玩個遊戲,那便是拋繡球。若是有哪位看官接到了姑娘的繡球,這姑娘今天……便是他的。各位,你們覺得這個法子好不好?”
臺下衆人聞言,無不歡聲叫好。也有人提出異議:“這姑娘們必然是選平日裡相處得好的人了,我們是沒福氣的,自是得不到繡球。杜姑娘,你這遊戲可真的是無趣!”
“哦?”杜半蕊眉間一挑,“那這位公子的意思……”
那人笑道:“需得將姑娘們的眼睛都蒙上,這纔有意思!”
一言既出,臺下俱是響應之聲。
杜半蕊也笑了:“公子說得對,不過這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問問姑娘們。”接着轉頭看向那十名女子:“姑娘們,你們可願意按照方纔這位公子所說的形式來進行這場遊戲?”
那些女子自是嬌笑不已,其中一個略大膽些的上前道:“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公子若是仍舊沒有搶到繡球,可不許哭着說咱們不公平!”
這樣一聲嬌嗔,說得那人心口都酥了:“哎呦我的好妹妹,你可記着了哥哥的方位,哥哥等着你呢。”
這畫面實在是有些不堪,就連葉思君也臉紅起來,她身旁的司徒凌雲也是不敢擡頭。
正說笑着,杜半蕊使了個肅靜的手勢,道:“現在我宣佈,遊戲……開始!”
姑娘們被蒙上了面紗,緊接着一個個轉過身去,向身後拋繡球。下方的人隨即喧鬧起來,你爭我奪,絲毫也不相讓。此時的葉思君卻變得極爲認真,眼神隨着繡球而動,卻並不伸手去搶。司徒凌雲怕擁擠的人羣誤傷到葉思君,便一直擋在她的前面,自然也不會去碰繡球。
遊戲結束了,勝利的十個人歡歡喜喜的走出來,於是葉思君便帶着司徒凌雲離開了君悅樓。
“思君……”司徒凌雲跟在葉思君身後,欲言又止。
葉思君停下腳步,轉身道:“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今天的舉動是爲什麼?”
司徒凌雲點了點頭:“你似乎是要找人,又爲何最終沒有去找她呢?”
找她?葉思君笑道:“沒有必要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府再說吧。”
墨荷齋。
“你是說,那君悅樓的老闆是你的部下?”司徒凌雲不禁有些驚愕。
葉思君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纔打定主意告訴司徒凌雲的。
“沒錯,此人是我們暮月閣五堂的門主之一。”葉思君點頭道,“我與她曾經比試過一次。她雖然是個女子,但武功並不輸於男子,一個人支撐起君悅樓。”
司徒凌雲不解:“那她爲什麼要在這樓裡玩這等低劣的遊戲?”
“低劣?”葉思君笑了,“凌雲,你錯了,這一點也不低劣。你可曾注意過場中有多少會武功的人?”
經葉思君一說,司徒凌雲這才仔細回想起來:“似乎……有女子是用內力拋繡球的。”
“沒錯,”葉思君點頭,“這是以暗器的手法來發出的,而收受者早已確定了。”
大費周章地做這樣一場戲,難道僅僅是那名拋繡球的女子爲了要選定自己的歸宿?
當然不是。
司徒凌雲道:“那她是爲了要將對方約出來說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倒好了。”葉思君自嘲道,“這樣的話,我從前便也不算是小看了她。”
“那你的意思……?”
葉思君解釋道:“請出來一敘就容易露出馬腳,而做細作的,信息的傳遞應該是快而無痕。那繡球並沒有落在收受者的手中,他只是在接觸的一瞬間取出了其中的紙條罷了。”
有這樣的身手,又能讓杜半蕊去提供消息。很明顯,這個人是宮中的。難道是皇上?是皇上發現了暮月閣的一切?
兩人正說着,突然有個人影闖進屋子來,呼救道:“葉姑娘,快救救我們老夫人吧,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