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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父女相見

第一百零二章 父女相見

“什麼?”葉思君驚呼,“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這便回去更衣梳妝,再隨你進宮。”

司徒凌雲不緊不慢,笑道:“這不是纔剛確定下來嘛。你這件衣服很好看,不用換了。況且,我們也並不是進宮。”

“那是……?”葉思君有些疑惑。

“我與皇上約好了,未時一刻在百味齋相見。”司徒凌雲解釋道,“你是皇上的眼線,在宮中召見畢竟多有不便。”

葉思君點了點頭,道:“那我們這就出發吧。”

百味齋。

萬辛進門來稟報:“老爺,他們來了。”

坐在首座的人微微點頭,道:“讓他們進來吧。”

葉思君跟在司徒凌雲身後,走進了百味齋的雅間。屋子裡只有一坐一站兩個人,站者銳氣剛猛,坐者氣宇軒昂。司徒凌雲行禮道:“臣參見皇上。”

葉思君便也跟着行禮:“民女參見皇上。”

那坐着的人道:“不必拘禮,賜坐。”

於是葉思君就跟着司徒凌雲一同坐下了。

司徒凌雲向百里軒作了一揖,道:“皇……老爺,這便是我向您介紹的姑娘。”

百里軒掃了一眼葉思君,道:“你擡起頭來,叫我看一看你的模樣。”

“是。”葉思君應了一聲,隨即緩緩擡起了頭。

不屈的眉眼,潔白的面龐,嘴脣小巧紅潤……好像那個人!

百里軒再去瞧葉思君的衣裳,也似乎是和那人的衣裳相似,着裝打扮,每一樣都是那人所喜好的。

“縈兒……”百里軒忽然喚出了口。

葉思君方纔擡頭時也藉機看了一眼百里軒。他眉目舒朗,絲毫看不出人已中年。有着一副俊美卻又不失威嚴的面龐,和一雙銳利的眼睛。但就在剛剛,這雙眼睛中的銳氣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他喚的那一聲,或許別人聽不懂,但葉思君是一定懂的。

難道,難道真的如司徒凌雲所說,皇上對葉縈情根深種?

葉思君尚未來得及細想,百里軒就收回了方纔的表情,問道:“你叫什麼,哪裡人士,家中都有什麼人?”

葉思君行了一禮,答道:“民女家中唯有一個母親,卻已經去世多年了。從小我便四處漂泊,因而不曾知道祖籍在何處。民女名爲……葉思君。”

思君?

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縈兒,你是怪我百里軒來遲了嗎?

有那麼一瞬間,百里軒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脫口而問。但他終究忍住了,緩緩放鬆自己,道:“聽說,你會武功,也會醫術,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葉思君頷首道:“思君的武功多半是母親去世前所教,而醫術則是在外因緣際會學得。”

百里軒看了葉思君一眼。葉思君的面色中並無懼怕,反而是眉目堅定,透着一股子傲氣。

他又不禁想起了那人。她也總是這樣,從來都不怕他。氣質出塵如她,不屑對他卑躬屈膝。

莫不是……

百里軒想要問葉思君的母親是誰,卻又不願問。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他此時不敢問,一是因爲怕問了之後發現葉思君的母親並不是葉縈而傷心難過。二是因爲,若葉思君的母親真的是葉縈,那麼,葉縈便是“去世多年”了。

這兩種結局他都不想要,何況他有預感,必然是第二種結局。他寧可不問,或者還能保留一絲希望。

這樣想着,他對葉思君竟生出不少憐愛來。他伸出手去招呼葉思君:“孩子,過來。”

葉思君本以爲自己說出姓名只會有兩個結果,一是皇上追問,二是皇上盛怒。她想要憑藉皇上的反應來判斷他對葉縈的態度。

可是皇上此時的行爲卻叫她糊塗了。皇上既沒有追問,也沒有生氣,反而是叫她過去,這究竟是……

容不得多想,葉思君起身行禮,然後向着百里軒走去。

待到葉思君走近了些,百里軒仔細端詳了她一番,嘆道:“真像啊。”說着,自手上褪下一支扳指,遞給葉思君:“這是賞你的。”

葉思君趕忙推辭,百里軒卻一把將扳指戴在她的手上,道:“朕賞你你就收着,往後在宮中好好辦事,萬事小心。”

百里軒還有許多的真相尚待調查,需得將葉思君穩在宮中才可。

葉思君頓時明白,百里軒這是同意她入宮了,忙跪下道:“民女謝陛下信任。”

百里軒道:“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你的武功和醫術如何,我還得對你考察一番。”說着,向身旁的萬辛使了個眼色。

萬辛冷不防地抽出了劍來,直刺向葉思君。葉思君面不改色,一個側身閃過了,並且就勢拿起桌上的筷子向萬辛攻去。小小雅閣,方寸之間,兩人的爭鬥毫無聲息且並不受阻滯,叫人讚歎。

司徒凌雲在一邊不發一言,只靜靜地看着葉思君打鬥。這樣的場面對於葉思君這個經歷過武林盟主大會的人而言並不算什麼,他大可不必出手相助。只是,不論什麼時候,他都決計不會放心葉思君的。

“你是自何處尋得這個姑娘的?”司徒凌雲正看得緊張,百里軒卻忽而問道。

司徒凌雲答道:“這是微臣的母親帶回家的孤女,母親說,她是我的表妹。”

在局勢還不明朗時,葉思君的身份唯有也不明朗一點,才能保住性命。將一切都推給逝去的蘇菁菁,實在是無奈之舉,卻是最好的理由。

正在這時,葉思君與萬辛的打鬥也已經結束了。

萬辛武器被繳,而葉思君此刻正用一支筷子抵住他的脖子。萬辛嗤笑:“你竟用筷子來要挾我,這可不是明智之舉。在宮中,這般的仁慈是不行的。”

“不,你錯了。”葉思君淡然一笑,“我並不是仁慈。”

說着,她將手中的筷子翻轉,向着一旁的屏風發去。毫無懸念的,筷子扎進了屏風中,入木三分,而屏風卻絲毫未動。

“哼,不過是……”萬辛的話尚未說完,只見那屏風片刻之間便四分五裂,化爲了粉末。

一屋子的人,無不感到震驚。司徒凌雲尚且好些,但是他卻也沒有見過葉思君用這樣的招式。

這便是弄影心法。

“好!”百里軒見狀,稱讚起來,“你這武功實在是出神入化。”

葉思君行禮道:“皇上說笑了,思君這不過是些自保的法子罷了,贏了皇上的人也實屬僥倖。”

百里軒眯了眯眼,伸出手來,道:“現在來考考你的醫術。來,替我把脈吧。”

萬辛見此情況,就要阻攔。畢竟這是皇上啊,怎麼能叫一個來歷尚且不明晰的女子給他把脈?萬一她是刺客,後果便不堪設想!

百里軒早就洞悉了他的想法,側頭看向他,微搖了搖頭。萬辛無奈,這才退後兩步,繼續垂首侍奉。

葉思君仔細感受了百里軒的脈象,這才放開他的手腕。

百里軒問:“診的如何?”

葉思君行了一禮,道:“思君需要得到皇上赦免,方纔說話。”

百里軒面色不改:“朕赦你無罪,你說吧。”

“是。”葉思君又作了一揖,“皇上的脈象……不容樂觀。您從前年輕時受過不少暗傷,並未修復,因此落下許多病根。近些年來更是……”

“更是什麼?”百里軒徐徐問道。

一旁的萬辛坐不住了,趕忙道:“你說話可得小心着點,切不能胡言亂語!”

葉思君毫不懼怕,淡然道:“醫者,治病救人。我自然是不會胡亂給皇上下定論的。近些年來,皇上可是時常覺得頭痛?每逢月半,是否常覺得虎口麻木?且這種狀況仍在日益加強?”

百里軒心中明白,葉思君所說的症狀自己都有,但面上卻不露痕跡,只道:“你繼續說便是。”

葉思君聞言,接着說道:“近些年來,似乎有人一直在對皇上下毒。”

一言既出,萬辛便急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讓她說!”百里軒朝萬辛一眼瞪過去,“宮中的太醫不和朕說實話,你也不許別人說實話嗎?”

聖怒之下,萬辛只能斂聲屏氣,道:“微臣不敢。”便退下了。

百里軒示意葉思君接着說。

葉思君會意,介紹道:“這種毒名爲綰心草,是一種藥效溫和的*。據說,此毒最初的來源便是一位被夫君拋棄的女子。那女子想要挽回夫君的心,百般哀求,千般體貼,卻最終還是被夫君休棄。她心中怨恨難解,便要懸樑自盡,死前曾發下血誓,要化作一味毒藥,毒盡天下負心漢。她死去之後,家中院牆之下果然長出了這樣一株草。那負心的男子日日都生活在這個院子裡,在那女子死去的院門前和新歡柔情蜜意。可是漸漸地,這草的威力就迸發出來,在一個雷雨交加的晚上,那名男子瘋了,只知道呆呆地守在女子懸樑的屋前,至死不曾離開。人們因爲可憐那女子一心一意對待夫君,卻唯有死去才能挽回夫君的心,便將那株草命名爲綰心草。”

“你的意思是說,下毒之人,很可能是朕的妃子?”百里軒眯起眼睛,語氣陡然變得冰冷。

葉思君不卑不亢,道:“思君不過一介女子,並不敢妄議皇上的家事。”

“於朕而言,家事就是國事。朕知道你有想法,直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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