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公主,這……”
若瑤瞧着桌案之上的玉鐲子,伸出手竟是又不知該如何,一時之間落於半空之中,略是尷尬,臉頰之上也是多了幾分焦急。
怎地,戚嬤嬤居然是這般說道,也是不怕忤逆了湘公主!
“隨她去吧,本宮這時候倒是說什麼也沒有用了,一切待明日再來說。”
趙湘緊緊凝着視線,目送着戚嬤嬤隱入長廊之中,也只是稍稍嘆氣一番,並沒有追上去說什麼。
戚嬤嬤這是對她失望嗎?
是吧,若是自個兒被信任的人這般懷疑,恐怕也是這般心情呢!
可是,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想將事情弄個清楚罷了。
而戚嬤嬤則是緩緩走遠,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自個兒這般說道,應當是可以令湘公主愈發重視和信任自己吧!
呵,這一招欲擒故縱倒也是珍貴姬提醒的呢!
不過,現在的她難道真的成了珍貴姬冉如胭的棋子了嗎?
不,不是的,她只不過是爲了自個兒的錢財爲人辦事罷了!
她的身份依舊是戚嬤嬤,仍舊是湘公主身邊的紅人。
翠雪殿,整個夜晚,一片寂靜,甚至於鳴蟲也是銷聲匿跡。
也是,已然是即將冬至的日子,那些個藏在枯黃的草叢之中的蟲子早已是難以存活。
鳴蟲也好,妃嬪也罷,總歸是喧鬧一時,沉寂一時,輝煌一時,隱沒一時。
天逐漸起了蒼白之色,倒是沒有了藍意,雪白的顏色有些刺眼。
若瑤心中有愧,倒是早早地前去了戚嬤嬤的房間之外叩門,可是即便房間之中有人,也是沒有任何迴應,想必是因爲昨晚的事兒吧!
還是戚嬤嬤未曾起身,仍在睡眠之中,纔是沒有聽到呢?
若瑤也是不知,只是悄悄地將腦袋湊到了門前,希望能夠看到一些跡象。
許久仍是沒有什麼動靜,若瑤纔是醒了醒神,轉身向趙湘房間走去。
而待她躡手躡腳推入內間之中,牡丹色襯珠帳簾已然被拉開。
“湘公主,你怎地那麼早便醒了?”
若瑤上前扶襯了一下正是準備下榻的趙湘,便是繼續開口說道。
“若瑤這就命人準備洗漱,還望湘公主莫怪。”
趙湘起身之餘身子微晃,額頭之上甚至於點點細汗仍存,臉色略是蒼白,掩在中衣袖下的手也是握了緊。
若瑤自然是看出了這些個不妥,但是卻也不可說什麼,昨夜的事兒似是正在腦海中之中,自個兒稟告的疑點早已是被推翻,在湘公主心中,自然是更爲相信戚嬤嬤,而她,怕是會成爲一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無事,戚嬤嬤那兒,是否一切安好?”
“回稟湘公主,若瑤之前前去探望了,可是戚嬤嬤房中並沒有動靜,若瑤便是不再叩門,許是還沒有起來吧!”
若瑤俯首恭謹地說着,生怕自己又在其他方面失了神,而又犯了什麼錯。
“什麼?不應該啊,戚嬤嬤一向早起,且是守規矩,怎地可能這般時候還沒有起身呢?若瑤,你快且帶我前去瞧瞧。”
趙湘好似一下子蒙了神,生怕戚嬤嬤出一點兒事情一般。
的確,她昨夜便是做了個夢,夢及戚嬤嬤老了,臨死還是以爲自個兒不被她信任,似是死不瞑目一般瞪着大眼睛,直直地瞧着她,似是要將她的魂一同鉤入地府之中。
“湘公主,你還未洗漱呢!這般便是前去戚嬤嬤房中,怕是……”
若瑤這般說道,再擡眼,便是瞥見了自家主子突然一凜的神色,纔是躬身應允道。
“是,湘公主,不過外邊有些涼了,湘公主還是披上件再走吧!免得受了風寒!”
若瑤也是當了許久的宮婢,自然是明白如何纔是稱心,若是她的主子不是這脾氣霸道的湘公主,恐怕是已然成了心腹宮婢了。
“嗯,若瑤,今後這些話不必再說了,本宮自然是信戚嬤嬤,且去了她房中又是如何?這個翠雪殿都是本宮的,就算其他宮殿的人知曉了,又能夠如何呢?”
趙湘披上若瑤遞過的水藍色外袍,便是匆匆腳步而走,話語一下子被開門時迎面而來的寒風吹散。
怎地,前些日子還不是這樣的,怎地一夜之間就這般寒冷了?
倒是要真的換上冬日棉衫纔是能夠禦寒呢!
那昨夜戚嬤嬤出了房間,是不是也遇到了這般的寒意呢?
趙湘緊了緊外袍,愈發加快了自個兒的腳步,而若瑤則是跟於身後,欲言又止,一股濃霧自紅脣之中陡然而出。
“戚嬤嬤,你在房間之中嗎?本宮前來瞧瞧你的身子,今個兒可是冷得很呢!”
趙湘輕輕叩了一下冰冷的雕花木門框,便是已經覺得玉手疼得緊,不一會兒便是泛了紅,眼前也是被一陣霧氣迷了視線。
“戚嬤嬤?你不說話,本宮便是進來了!”
趙湘微微皺眉,也是顧不了那麼多,便是斜睨了若瑤一眼,若瑤也是感覺到了趙湘那灼灼的目光,便是伸手一下子用力,就是將門給推了開。
應當是並沒有上門栓子纔是,怎地,難道戚嬤嬤已經出去了?
若瑤略是奇怪,但是趙湘則是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便是匆匆向裡面進去。
不出她所料,戚嬤嬤果真是仍舊躺於榻上,灰黃的簾子仍舊是拉着,只是牀榻沒有任何動靜,房間之中一時寂靜得有些令人心慌。
“戚嬤嬤,戚嬤嬤,還未起嗎?”
若瑤快走了幾步上前,略是失了禮數,卻是不得已地撩起牀簾,纔是瞧見戚嬤嬤的臉色早已是蒼白得緊。
注意到若瑤一下子僵下的手,趙湘心中愈發是慌了,不會是自個兒的夢靈驗了吧?
“若瑤,戚嬤嬤怎麼了?”
趙湘也是湊上前來,一下子將手放置於戚嬤嬤的鼻息出,仔細瞧着,仍舊是有喘氣的跡象。
還好,沒事,沒事。
可是,爲何見她們進來同樣是無動於衷呢?
若瑤仔細瞧了瞧戚嬤嬤,只見她似是很想睜開眼睛,卻是被沉重的眼皮給折服了一般,蠕動的雙脣也是不停,齒間卻是難以發出任何聲音。
“湘公主,戚嬤嬤這應當是得了風寒,這可該如何是好?”
若瑤一見這般狀況便是有些糊塗了,怎地一個晚上就是這樣了呢?
要知曉,在皇宮之中,太醫是不可隨意給宮人檢查病症,且也沒有人會顧得上一個小小的宮人,因而宮人們最忌諱的一件事兒便是生病,只因自個兒若是不能夠扛過來,一般都是就這般過世了!
“如何是好?前去太醫院,將太醫請一個過來瞧瞧,若是他們不肯,就下本宮口諭,不來者便是死罪!”
趙湘應當是真的有些慌不擇路,便是瞪大了美眸說道,雙眉之間少了一點花佃,倒是也多了些隨和之意,自然,她一開口,那種公主的盛氣凌人便是即刻隨之而出。
“是,若瑤這就前去太醫院,湘公主莫要擔憂,戚嬤嬤一定沒事的!”
若瑤一語罷便是匆匆地跑出了院子,倒也是擔心着戚嬤嬤的身子。
她已經是這般年邁了,一次風寒,許是可能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趙湘皺着眉頭,纖白的玉手也是一下子覆在了戚嬤嬤的額頭之上。
一陣灼熱頓時竄入了她的身體之中,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是覺得戚嬤嬤可能熬不過這一關。
或是真的會隨了她的那個噩夢呢!
若是真的,她可是該如何是好呢?
已然同戚嬤嬤一同相處了十幾載,她也曾想過戚嬤嬤會有過世的一日,只不過沒有想到過會是這般快罷了!
“戚嬤嬤,不過是一個小小風寒,你定然是能夠挺過來的,要知曉,沒有本宮的應允,你可是不能死的!”
趙湘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注意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倒是隨着自個兒的小性子亂說一氣,不一會兒便已是兩行清淚。
人人只是知曉她囂張跋扈,可是卻是不明不白,若是自個兒不盛氣凌人一些,便是會令其他人多了些傷害自個兒的心。
成者爲王敗者爲寇莫不就是如此嗎?
她也曾渴望過親情,愛情,可是她爲公主,如今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身份,宿命又是如何會允許她這般扭扭捏捏、多愁善感呢?
“戚嬤嬤,你再不起來,本宮倒是要生氣了呢!本宮一生氣,倒是不知曉自個兒會做什麼!”
似是威脅,又是滿滿地浸透了擔憂之色,趙湘也是遇到了自個兒的弱點,便是這個戚嬤嬤吧!
可是,當下的戚嬤嬤的病情卻是根本沒有像她想得那麼嚴重。
她昨夜不過是刻意在房間之外吹了吹冷風纔是進屋,今個兒早上迷迷糊糊起來,便是知曉自個兒果真着了涼,便是這般假裝病情很嚴重一樣,博得趙湘的同情之心罷了!
只有這樣,趙湘才能夠是重新完全地相信於她!
這般想着,戚嬤嬤偷偷睜開一條縫兒,便是隱約瞧見了趙湘抹淚的模樣,心中愈發是欣喜,看來自個兒的目的快要達了。
可憐的湘公主啊,到這個時候還是被她和珍貴姬冉如胭玩弄於股掌之中,不過這也好,至少不會知曉事情的真相,倒也是免得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