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這麼說,是意指哀家與婉貴妃一起冤枉你了?”太后轉過身來,冷冷道,那目光,似乎要把人給凍結冰一樣。
“母后,宛如不是這個意思,她初入宮,還不懂宮規,這些都是兒臣的錯,給兒臣與宛如一點兒時間,相信假以時日,她一定會將宮規全都銘記於心的,今日兒臣帶走宛如之時,還跟蕭丞相保證過,不會讓她受到傷害,蕭丞相自知自己女兒在府上過慣了那種逍遙自在的日子,來到宮裡會不適應,所以猶豫了很久,可是兒臣都跟他老人家保證過,不好反悔吧?這一來就給他女兒罪受,想必他老人家的心裡也是不好想的,畢竟作爲一品丞相,不好不給他這個面子,今日就當看在蕭丞相的面子上,繞過這次宛如的無形之罪吧。”
南逸塵絞盡腦汁兒,卻想不出什麼脫身之際,只好將蕭丞相給搬出來,畢竟他是朝廷一品大員,總不好跟他鬧翻了臉,人家女兒初次進宮。
太后狐疑的看了看南逸塵,見他並無閃躲,且他說的話也並不無道理,這纔沒有多加追究,她看了看蕭宛如,這女子,一臉傲氣的樣子,雖然並沒有明面對她有所不敬,可這模樣,實在是看不出哪兒恭敬了,估計她的心底此刻正在嘀咕她這個老太婆的吧。
“母后,即便此女是丞相之女,可來到這宮裡,也不能夠如此的放肆吧,今日可讓臣妾在外面丟了大面子,指不定宮裡那些流言蜚語已經傳開了,倒時候臣妾該怎麼在這個後宮立足啊。”婉貴妃走到太后跟前,拉着她的手臂,搖晃了幾下。
“婉貴妃,不要太失了你自己的體面,若是你執意死纏爛打,倒時候讓你自己丟了面子,這可怪不得別人,以後記得自己是貴妃之尊,不要跟市井潑婦一般,正所謂女子高貴,不怒自威,你得好好學學,不要什麼都要別人給你面子!”南逸塵見她又開始給太后灌迷魂湯,忍不住打斷起來。
南逸塵的一番話,讓婉貴妃一怔,她從未見過皇上如此跟她發火,更別提這麼嚴重了,即便剛剛沒有給她一個好臉色,可是那也是因爲自己忽視了他的存在,犯了如此大錯自然當受到該有的懲罰,可是現在居然爲了這麼一個女人,跟她急了眼,對她冷若冰霜不說,還如此的不顧及她的情緒面子,讓她顏面掃地。
想必此刻蕭宛如得意極了吧,皇上如此的維護着她,爲了她不惜跟自己這個貴妃生氣翻臉,簡直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留的。
她低着頭,眼淚在眼眶打轉,可是就是倔強的不肯掉下來,憑什麼,憑什麼要在這個女人面前掉眼淚,憑什麼讓她看自己的笑話。
自己再怎麼,也是個貴妃,可是……這個貴妃未免當得也太可笑了,連一個沒有封位的女子都不如……
以前不管自己如何的耍小性子,皇上都是會留有情面,顧及着她的,可是現在,在這個女人到來之後,皇上簡直猶如變了一個人一般,不禁不顧及她的小情緒,還如此勃然大怒的對自己發火。
人人都說她是寵妃,寵冠六宮,就連皇后的風頭氣焰都被她給壓下去了,她即便囂張跋扈,可是皇上就是偏愛,不肯責罰她,可是這一切
在今天看來,竟然是一個笑話?
原本以爲婉貴妃會反擊幾句的,沒想到聽完這些,她沉默不語起來,太后有些意外沒有任何動靜,可看了看身旁挽着她胳膊的手已經靜靜地放了下去,見她低着頭,彷彿一下子失去了活力一般。
再一看,她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太后嘆了口氣,畢竟再怎麼心高氣傲或者張揚跋扈,總有個軟肋的,而她一向都喜歡纏繞着皇上,看樣子是喜歡的,畢竟她自己心裡清楚,若是想要取代皇后,是不太現實的,所以即便位居高位,仍舊對皇上關心過分,想必是有些喜歡的,畢竟她從一入宮開始,就對皇上格外的依賴,即便耍耍小性子,皇上一句話便可以讓她消停下來,可現在爲了皇上的一句話,她竟然開始沉默傷心了,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太后責備的看着南逸塵,將婉貴妃惹哭了,這件事兒得讓他自己收場才行,畢竟是他自己的女人,他不哄誰哄?更何況……
決不能讓蕭宛如太過於得意,以爲皇上喜歡她,袒護她,就可以,目中無人了,要知道皇上後宮的人可多了去了,她可不是什麼唯一!
“罷了,今日之事,權當一場誤會,蕭宛如,往後你可不能這麼膽大妄爲,雖然哀家看在蕭丞相的面子上,暫且不收拾你,但是你要知道,你還是錯了,趕緊給婉貴妃賠個不是!”太后發話,既然都已經放過了,那麼代表這件事兒也就結束了。
當下,南逸塵鬆了一口氣,可緊接着,看着蕭宛如不說話,他的心又緊了緊,這女人心高氣傲的,讓她給婉貴妃賠不是,怕是不易了。
“宛如,還不謝過太后與婉貴妃的不追究之恩。”南逸塵開口道。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蕭宛如,蕭宛如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熱切,怕是自己再不開口,那到目光就要在自己身上戳上一個洞了。
她磕頭謝恩道,剛剛磕完頭,南逸塵就將她扶了起來,就怕夜長夢多一樣。
太后輕咳了兩聲:“皇上,既然你的妃子被你惹哭了,這件事兒你可要負責到底,既然蕭宛如初次到宮裡來,那麼一定還未打點好宮裡的一切,你剛剛說的清涼殿,就是指給她的寢宮吧?既然如此,就讓她先回去自己收拾收拾,你陪婉貴妃回韶華宮。”
南逸塵原本想要跟蕭宛如一併離開,沒想到被太后給攔下了,當下又不好拂了她老人家的面子,畢竟她已經不追究蕭宛如了,這已經算是恩賜了,那麼定然不能給她難堪。
太后見他沒有再反駁,將婉貴妃的手交到南逸塵手上:“年輕小夫妻都是牀頭吵架牀尾和,你們也要知道個分寸,不要鬧過了,況且你也沒有去看看你兒子吧,剛好去韶華宮看看,也好好陪陪你的愛妃。”
她的話意有所指,說給蕭宛如聽的。
南逸塵當下有些尷尬,想要放開婉貴妃的手,卻被婉貴妃給握住,不鬆開了。
他看了看婉貴妃,卻見她依舊那副失了魂魄的樣子,她一向囂張跋扈慣了,現如今看她這幅模樣,也有些難以消受,心軟了一下,算了,就當做補償吧。
“宛如,你先回宮吧,今日
鬧了一天,想必已經累了,早些歇息。”南逸塵有些擔憂太后會爲難蕭宛如,於是讓外面的人趕緊給蕭宛如備轎,將她送回清涼殿。
看着他牽着別的女人手的模樣,還對自己依依不捨的樣子,蕭宛如感到格外的刺眼。她別過頭,頭也不回的坐着轎子離開,不想再多看一眼,那場面,感覺有些莫大的諷刺,就跟當初的南希影一樣,明明在別的女人懷裡流連忘返,卻還跟她不斷的表明真心一樣,讓她感到噁心。
又或者說,男人大多如此,吃着碗裡瞧着鍋裡還惦記別人盤子裡的,所以即便他身邊圍繞着一大堆女人,他擁有過無數的女人,他還是可以做出對你一副憐惜得不得了的模樣。
即便他對你不一樣,可是也不能夠動心的,也許一轉身,他也會對着另一個女人許着天荒地老,做着令另一個女人浪漫到心坎裡的事情不是嗎?蕭宛如,別傻了了,他剛剛牽着別人的手送你,這就是以後生活的常態,他擁有衆多的女人,你只不過是一個開端而已,僅此而已……
他是所有女人的夫君,又不是她蕭宛如一人的,何必爲了這件事而感到惴惴不安亦或者有着其他期許呢,一旦陷入了,就出不來了。
即便剛剛他對那女人怒目相對,可是下一個也會跟那個女人同牀共枕不是?這就是事實,別傻了!
搖了搖頭,蕭宛如平復了一下心緒,或者是她自己要求太過於完美了,總想着有一個人能夠完完整整隻屬於她蕭宛如一人的,可放眼當下,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況她將成爲那個擁有後宮佳麗三千男人的其中一個女人而已……
早就已經猜得到結局的事情,就不要太過於盡心盡力的投入了,前世的教訓,讓她慘痛不已,她不想再次跌入這樣的無底洞無法自拔。
南子衿正翹着腿,剛剛在清涼殿的一幕她早就聽說了,想必那婉貴妃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她得意的將手中的柑橘一片片放入嘴裡,那甜甜的滋味,簡直傾入心脾一般。
“今兒橘子可真甜啊。”她挑眉跟面前正在替她剝桔子的宮女說道。
“可不是嘛,都是內務府最新進貢進來的柑橘,最新鮮的奴婢已經挑過來了,供公主好好享用。”那宮女也是一個極爲會看眼色行事的人,一見公主高興了,她就順着她的話接了下去。
“太后估計今晚都氣的吃不下飯了,等會本宮吃飽了再去永寧宮陪太后餓幾頓。”想着那婉貴妃一鬧,她那皇兄那麼愛惜美人兒,定然會趕過去救火的,倒時候免不了一場口水戰,指不定太后又會氣得吃不下飯,她可不能這麼餓着,還是吃飽了再過去爲好。
剝桔子的人手一抖,一個剛剝好的橘子就這麼滾落在地。
南子衿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怎麼,本宮說的不對嗎?”
她剛剛說話的確有些忘形了,可是這是她的寢宮,她總不能時時刻刻都這麼小心翼翼的活着,必須將這些人培養成她的心腹,若是不然,指不定要在她背後打小報告,倒時候可就不好辦了,如果實在是拉攏不了的,那就扔出這個福寧宮去,以免壞了她的好事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