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楊帆再也凝聚不了一絲力氣去挽留肖霜,她那麼冷漠,說的話那麼傷人,看來是鐵了心要分手了。爲什麼?到底爲什麼?
楊帆並不笨,他前後想想很快就明白,肯定跟和雷朋的見面有關,明明之前約她見面時,一切還好好的,就算再怎麼嫌他幼稚,也不會這麼一兩個小時就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是雷朋,是他騙我見面,將那個欺負你的人引來了是嗎?你跟那人見過面了是嗎?正好,帶我去找他,連同上次的帳一起算!”楊帆強勢的抓住肖霜的手腕,拖着她往小區外走。“一次性把這個麻煩解決了,省的你終日惶恐,動不動就提分手。”
肖霜哼了一聲,隨着他的力道走了兩步,冷笑:“你以爲你是誰?你知道那人是誰嗎?難道你以爲你學了點花拳繡腿就天下無敵了嗎?”
楊帆站住了,看着肖霜:“看來我猜對了,那人找來了。你不是真心的想要跟我分手,你怕我有麻煩對嗎?”
楊帆定定的看着肖霜,眼中深情涌動,等着她說一聲是,那這場分手危機就化解了。他緊張的心尖發顫,一眨不眨的盯着肖霜的眼睛,只要她眼中有絲毫的情意流動,他一定緊緊抓住,再也不放開她。沒有什麼比愛意消散更可怕了,只要還有情,一切就還有挽回的機會。
肖霜心裡有一瞬間的動容,但很快,情感沒來得及上傳到眼中,就被她掐滅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對現在的狀況沒有絲毫影響,你放手吧,我不想被人看到。”肖霜很冷淡,甚至是有一絲嘲弄。
“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爲什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比你高,比你壯,年紀比你大,我不是個孩子,你不能將我當孩子一樣看待,我喜歡你不是爲了給自己找保護神,我想替你遮風擋雨,我想保護你,疼愛你,照顧你,我想你無憂無慮,你爲什麼不肯給我機會?”楊帆也顧不得這是人來人往的小區,就那麼抱着肖霜哽咽着哭訴。
肖霜任由他發泄情緒,等到他沒那麼激動了,才推開他,說:“就算你想保護我,可你能做什麼呢?你現在只是箇中學生,也就只能嘴上說說罷了。”
肖霜轉身往前走,楊帆不死心的跟了幾步,心裡明白肖霜說得對,自己還只是箇中學生,有什麼能力幫她遮風擋雨?這個認知徹底打垮了他,他不甘心的朝着肖霜喊:“我會長大的,我不會永遠都是中學生的。”
“那就等你長大了再說吧。”肖霜頭也沒回,扔下這麼敷衍的一句。
楊帆停下腳步,失魂落魄的看着肖霜漸漸走的看不到了,他憤恨的一拳擊向路邊的木棉樹幹,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瞬間扭曲,粘乎乎的血順着指縫滴下來,順着樹幹往下流,沒等流到地上就凝固在樹上了。
傳呼機響起,楊帆心裡一陣激動,以爲是肖霜回心轉意,急忙摁開,卻是雷朋發來的,問他真不考慮拍電視劇。看到雷朋的名字,他一腔的怒火突然就找到了宣泄的途徑。走出小區,給雷朋回了個電話,將雷朋約出來,然後,一句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狂揍,只揍的雷朋哭爹喊孃的求饒,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爲什麼被揍。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看見一次揍一次。”楊帆冷酷的甩下話就走。
“楊帆,你這個神經病,我要跟你絕交。”雷朋疼的齜牙咧嘴的衝楊帆喊叫。
發泄了怒火之後,楊帆漸漸冷靜下來。他相信自己猜到的就是真相,肖霜是怕連累自己,所以才這麼絕情。這說明,那個欺負她的人是真的很棘手。既然她想撇清他,那他就暗中調查。用實際行動向她證明,自己雖然年紀小,卻並不是沒有保護她的能力。
下定了主意後,楊帆就沒那麼惶然了。他又走回去,扶起雷朋,被雷朋好一頓削,說盡了好話,雷朋纔算原諒了他。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聊,楊帆將肖霜情況跟雷朋說了,雷朋就把他隱瞞了的,那個影視投資公司老總對肖霜似乎有點興趣的事說了出來,兩人合計了一番,決定由雷朋將那個影視公司老總引出來,由楊帆制住他,然後從他嘴裡撬出具體內幕。
肖霜跟楊帆分手後,行蹤就更是隱秘。除了去服裝店和回家之外,其餘時間就全窩在學校裡。常騰再無法無天,也不可能公然到學校裡抓她。唐糖似乎並不知道肖霜已經和楊帆分手了,對肖霜依然是好得不得了。肖霜也不說明,只是開始刻意的疏遠她。唐糖神經大條,也沒覺察,就感覺肖霜似乎更忙碌了,很多時候就見不到人影。
就在這樣的各懷心思中,初夏到了。再有一個月就放暑假了,學校裡又進入瞭如火如荼的複習大戰中。肖霜成績依然是拔尖,班主任張老師幾次在開班會時誇獎肖霜,讓全班同學都跟肖霜學習。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肖霜感覺這個張老師也就耍點賤招,吃點女生的豆腐,也沒膽子做什麼更過分的事。畢竟這也已經是高中了,女孩們都明白怎麼回事,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
因爲這學期長期留校,肖霜週末的時候也跟住在學校宿舍的張老師碰過幾次面,他有時候也會熱情的叫她去他屋裡坐坐,不過肖霜全都拒絕了。
最近學校領導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設了個貧困生獎學金。凡是家裡條件不好,但品學兼優的學生都可以申請,據說獎金還不低。一時間,學校裡很多學生都聞風而動,肖霜也向班主任遞交申請了。她想着,自己這條件應該能穩穩的拿到貧困生獎學金,不知道爲什麼,總有種這個獎金其實是爲她而設的奇怪感覺。
星期五傍晚,肖霜剛從外面回學校,就迎面碰到了張老師。
“肖霜同學,我看到你的貧困生申請表了,你這麼優秀,老師一定幫你申請成功。”張老師很熱情的招呼肖霜。
“那謝謝老師了。”肖霜客氣的道謝。
“沒什麼,這是老師該做的事。”張老師笑了下,“我來找你,其實是來告訴你,你的申請表有個地方填錯了。”
“啊!”肖霜驚訝了下,仔細想了想,想不起來哪裡填錯了,她都是按照格式寫的呀。
“你有兩個欄寫反了。”張老師好心的解釋。
肖霜想了想,不太確定,可能最近有點恍惚,確實填錯了吧。
“那怎麼辦?”肖霜問。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將申請表遞交給校領導審覈的日子了,我看到你填錯了,怕你審覈通過不了,就先留了下來,我辦公室裡還有幾張申請表,不如你跟我去重新填一份,我晚上再給領導送去。”張老師提議。
肖霜想了想,想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就答應了。審覈如果通過了,那第一名的獎金足有五千元呢。她也不想因爲一時的粗心就跟五千塊錢失之交臂。就算張老師好色,但肖霜還沒將他那五短身材一身肥膘看在眼裡,敢動手動腳,她一定幫他活動活動筋骨。
天色漸漸暗了,週末,老師們都放假了,整個教學樓寂靜的只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肖霜腳步聲很輕,張老師則很沉重。張老師的辦公室在三樓拐彎處,位置最是偏僻了。到了之後,張老師掏出鑰匙,打開門。肖霜就跟他進去了。
平時這間辦公室是張老師和另一個代課老師共有,屋裡能看到有兩張辦公桌,桌上堆着很多教科書,資料,和學生交上來的作業。
張老師的桌子上,放着一疊的申請表。
“你坐,我給你倒點水喝。”張老師很熱情的給肖霜搬了一張椅子。
“不用麻煩了,我不渴。”肖霜連忙推讓。
“怎麼會不渴,我看到你都出汗了,夏天多喝水解暑。”張老師說着就從熱水壺往一個夏天用的透明茶壺裡倒水。茶壺裡本來就有大半壺涼水,加了點熱水進去就滿了。張老師先給自己的茶杯裡倒了一杯,又從辦公桌下的櫃子裡拿出一個一次性紙杯,給肖霜倒了一杯,遞給她。
“別嫌棄,老師雖然是單身男人,但是也是很講衛生的。”張老師笑着開玩笑,端起茶杯一口氣灌下去大半杯。
肖霜再推託就不好看了,只得講紙杯中的水喝了。杯中的水並不很多,半杯而已,有一股濃茶的苦澀味。
張老師看肖霜講杯子裡的水全喝了,就又給她倒了半杯,勸:“再喝點,壺裡還有很多呢,別太拘束了。”
肖霜笑着搖了搖頭:“張老師,我不渴了,你把申請表給我,我再填一份,再晚就怕校領導休息了,你沒法上交。”
“好好,我這就給你拿。”張老師目光奇怪的看了一眼肖霜,轉身在櫃子裡翻找申請表。
肖霜突然警覺起來,張老師剛纔看她的目光似乎有點奇怪,好像有點迫不及待的興奮。她暗暗戒備着,張老師翻出了申請表,鋪在她面前,遞給她一支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動作。
肖霜想自己可能是太草木皆兵了,就靜下心來填申請表。幾分鐘後,頭突然有點隱約的昏沉,眼前也有點模糊不清。
糟了,中招了,那水有問題,被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