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蘭錦此時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疼得無法說話。
隻手裡緊緊抓住秋菊的衣衫,秋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低下頭,竟看到卿蘭錦的下身衣裳流出了血,那血蜿蜒流出竟如同溪流般,頃刻便淌到了卿蘭錦的鞋襪。
秋菊急得都要哭了出來,一邊扶着卿蘭錦,一邊向衆人大喊到“娘娘……娘娘流血了!”
秋菊想了片刻,慌亂中定下心來,“我……我去太醫院找王太醫!”
此話剛說出口,秋菊便出了亭子,往太醫院跑去。
衆人看的心驚膽戰,卻也從未見過這種狀況,只愣愣的看着快要暈過去的卿蘭錦,都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個身材壯碩的女子走了過來,一把抱起了卿蘭錦,不顧外頭傾盆大雨,徑直大步流星的跑去了璇華殿。
只留下衛嫣然和蕭妃在亭子裡驚的目瞪口呆,片刻,蕭妃打破沉默的空氣,一臉不敢置信:“她……這是要生了嗎?”
衛嫣然怒火中燒:“但願不是,若是的話……”她猛地站了起來,望着那已經遠去的背影狠狠道“我也不會放過她!”
要知道今日她們過來,就是爲了要她沒有好果子吃,誰料會遇到這種情況,若是卿蘭錦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恐是蘇皇曜這般聰明的人,不會不將這筆賬算在自己的頭上。
這般想着,衛嫣然心下一凝,看來眼下還不能夠讓卿蘭錦出事,這般想法,倒是讓她不得不時時刻刻小心的看着她,生怕出了什麼差池。
與此同時,秋菊發瘋般的跑到太醫院,心中惦念着卿蘭錦的安危,剛要進去,卻不想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她。
“幹什麼的?”這批人是新來的,在加上秋菊並不經常往太醫院內跑,這般熟悉她的人自然也就不多了。
秋菊此時恨死了這不長眼的奴才,這會也顧不得那麼多,知道這些個奴才都是隻關心權勢大的人。
不禁當機立斷,厲聲說道:“我是璇華殿錦妃的奴婢,錦妃現下身體有礙,你們快放我進去,否則耽誤了娘娘的身體,你們全都要沒命!”
“什麼人在此大聲喧譁?”
王太醫正要和銀月出去,二人忽聽外面有吵鬧聲,便走了過來,一看原來是秋菊,銀月大喝到“住手!”
侍衛們這才放下手中的刀劍,銀月叫秋菊面色焦急,心中暗道不妙,忙問道:“秋菊,是娘娘出了何事嗎?”
秋菊一看是李青和銀月,心中的焦急委屈化作了眼淚,雙膝跪倒在地,哀求到:“王太醫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娘娘流血了!”
王太醫一聽,竟比自己的估算少了半月,心中擔憂卿蘭錦的安危,急忙放下手中的藥材,跑去了璇華殿。
銀月嚇得登時臉上沒了血色,可又擔心錦妃的身體,忙攜着秋菊一同跑去璇華殿。
璇華殿裡。
卿蘭錦緊緊咬着一塊絲帕,嘴裡“嗚咽”着,汗珠和眼淚都已分不清,混合着落了下來,將鬢髮一片片打溼。
她太疼了,腹中的小人沉甸甸的,硬是要從她體內鑽出來,即
便她將雙腿大開,痛苦卻還是沒有緩解分毫,體內的巨物像是要硬生生的將她劈成兩半。
秋菊和銀月看到卿蘭錦受盡折磨,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臉,二人也心疼的掉下眼淚,此刻只想替她分擔這生育之苦。
卿蘭錦聽着產婆喊到“使勁!使勁!”自己也好像有了力氣般,只想着要生下孩子,再顧不得劇痛,小腹也使勁了起來。
就當她快要被疼痛折磨的暈死過去的時候,忽聽一聲“啊嗚”的響亮哭聲,隨後這哭聲越來越大,愈發的洪亮刺耳。
產婆“呦”驚叫道:“裡面還有一個呢!”
當一男一女兩個小嬰兒裹着金絲小絨被,被兩個產婆抱在懷裡,嗓音嘹亮放聲大哭時,衆人都露出瞭如釋負重的笑容。
產房裡傳出卿蘭錦有氣無力的聲音,她看着身邊的人:“我的孩子怎麼樣?”
王太醫向着卿蘭錦的產牀跪下,朗聲道:“恭喜錦妃娘娘,您產下一男一女龍鳳胎,母子平安。”
卿蘭錦聞言,終於放下了心來,闔眼沉沉睡去。
因得了這消息,蘇皇曜當即便直接趕了過來,看到竟是龍鳳胎,心中激動不已,要知道這宮中不曾添過什麼龍嗣,而現在卿蘭錦一連兩胎,他又怎麼能夠不激動。
這般想着,他看着卿蘭錦,大聲道好。
而這個時候,珍華宮內,衛嫣然坐在那裡,心急如焚,這件事情簡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本以爲卿蘭錦離臨盆還有一段時間,沒想到卻是正值今日生了下來。
這怎麼能夠不讓人氣憤,本想和蕭宛合作設計卿蘭錦,現下看來,這計劃也就泡湯了。
這般想着,她倒是想起了之前的那個神秘人,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這許久都沒有在找着他的消息,倒是最後也死了這心。
也有可能那個人並不是什麼厲害的人物,只是在裝神弄鬼罷了。
這般想着,衛嫣然的心中也好受了些。
而這幾天,卿蘭錦是被小心的伺候着,所有的大小事都不需要她操心,而因爲她剛剛產子的原因,這蘇宇又被他的師父帶去璇華殿旁的一處別院住了些日子。
倒是等璇華殿內又擴了一些才又搬了進去,卿蘭錦看着這躺在那裡的一對雙胞胎,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難怪那些日子她的肚子竟是那般的大,原來是兩位殿下。
想到這裡,她的脣角勾了勾。
“娘娘,您吃些東西吧。”而這時,秋菊走了進來,端着一碗燕窩,眼中滿是喜色。
這些日子以來,她們在這宮中也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畢竟現在誰不知道錦妃娘娘可是皇上心頭的一塊肉了。
這宮中,要說這子嗣,皇后那裡沒有,和昭儀那裡沒有,偏偏卻是錦妃娘娘連得兩胎,沒有人眼紅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事情終究是會過去,又過了些日子,雖然說錦妃娘娘依舊得寵,但是這風聲也不是那般的緊了。
可就是在此刻,衛嫣然的心頭本就一陣亂騰,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卻不知道自己的舅舅又惹了
一個大窟窿。
只見小福子匆匆忙忙的從走廊跑過來,神色緊張:“娘娘,大事不好啦!”
衛嫣然兩隻纖手輕輕摘下鑲玉耳環,聽到小福子的哭喊聲有些煩躁,轉頭怒喝:“沒出息的!什麼事如此慌張?”
“娘娘,您的孃家舅舅被大理寺卿告發了……”小福子跪下誠惶誠恐。
“什麼?”衛嫣然驚的目瞪口呆,心急的追問道“果真嗎?”
小福子低頭輕聲道:“這……後宮中都傳開了。”說罷又擡頭望着衛嫣然,爲表忠心般的磕了個響頭,一臉誠懇:“奴才不敢騙娘娘啊!”
衛嫣然聽小福子這麼說,也知此事有七八分真實了,她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你可知道舅舅犯了什麼事?”
“奴才不知。”
她知道舅舅素日裡愛沾花惹草,作奸犯科,可平日裡的都是小事,人人忌憚着自己孃家身爲“國丈”,一壓也就壓下去了。
衛嫣然此時忐忑不安,生怕家中出什麼變故,思來想去,手中的金耳環竟生生的被折彎了。
衛嫣然心急如焚,一把摔掉了手中的耳環,冷冷吩咐道:“小福子,你去打探打探本宮的舅舅到底是犯了何事,查不到就別回來見我!”
衛嫣然只求自家舅舅只是犯了小事,一心盼着皇上能夠顧念舊情,小懲大誡一番便罷了。千萬不要殃及到皇上對自己的寵愛。
小福子查來查去,一天下來竟都沒有一個知道的。
衛嫣然左思右想,舅舅平日裡並沒有犯下什麼大過錯,或許這次只是又看上了哪家的世家小姐,強搶來了罷了。
想到這裡衛嫣然恨着舅舅的不爭氣,只是人人都忌憚自己孃家身爲“國丈”,只有這個大理寺卿如此不識眼色,一邊又恨着大理寺卿真真是拿着雞毛當令箭。
是夜,天空一半是黑漆漆的如同潑了墨一般,一半是藍的發青,二者層層密佈如顏料摻了起來,濃墨重彩的蔓延來開,遮得嚴實,不見一顆星辰。
“娘娘,蕭妃來了。”丫鬟如意走進寢殿,行禮通報道。
蕭妃身着一襲綠衣,蓮步輕移,徐徐進來施了一禮:“拜見皇后娘娘。”
衛嫣然正待脫簪卸妝,聞言斜瞥一眼蕭妃,挑眉問道:“你怎麼來了?”
蕭妃低頭挑了把椅子坐下,美目看向衛嫣然輕聲道:“娘娘就不擔心卿蘭錦的孩子?”
衛嫣然自顧自地將頭上鳳釵摘下,望着鏡中的自己嘆了口氣:“本宮哪有一日不擔憂?”
蕭妃垂手恭謹的坐於凳上,面上的奸詐一閃而過:“娘娘,如今卿蘭錦誕下了皇子,有朝一日難免不會成爲太子。”
衛嫣然聞言擔憂的神色立刻轉爲狠毒,若是卿蘭錦的兒子做了太子,自己未必還能穩坐皇后之位。她獰笑:“她做夢!只要本宮活着一天,都不會讓她的兒子坐上太子之位!”
蕭妃上前,拿起一把象牙梳子輕輕理着皇后的青絲,看了看四周無人,便附在衛嫣然耳邊輕聲道:“不如殺之而後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