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和西鳳大差不差,只是景色要比西鳳美上幾分,她看着這楊柳依依,灼熱的太陽直直的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卿蘭錦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他,已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華夙欲要往前走,卻是被玉然和銀月攔住了。
雖然說不知道爲什麼現在華夙成了北燕的皇上,還將卿老將軍的慘死單單是這些,她們兩個人對他便開始有了敵意。
卿蘭錦見此,示意她們兩個人退下,而是自己走到了華夙的面前。
只見華夙就那麼直勾勾的看着他,卻是一句話也不說,兩方沉寂,四下都是寂靜。
玉然縱使心中在惱怒,可是也不敢說上半句話,雖然說她不希望小主在與華夙走的太近,可是畢竟是自己的主子,主子要做什麼事情,她只有無條件的相信。
“卿將軍呢?”卿蘭錦神色犀利的看着華夙,似是沒有半分的感情之說,要知道,若是他真的將卿將軍殺害了,那這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怕是她們之間日後便真的是在沒有半分的交集。
華夙倒是沒有想到她竟會這般的聰明,其實當他知道她會過來的那一刻,便已經猜到她會知道卿將軍並沒有死,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勾了勾,那一雙琉璃般的眼睛煞是好看。
華夙忍不住伸手往上摸去,卿蘭錦一個閃身,攔住了他的手。
“卿老將軍到底在哪裡?華夙,你別給我賣關子。”卿蘭錦站直了身子,卻是因爲華夙伸手將頭上的髮簪給勾掉,烏黑的發四散開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像是要被包攏了一般。
她的素手握緊,直勾勾的看着華夙,若是眼睛能夠殺人的話,怕是不知道他已經死了多少次。
“你若是打贏了我,我便告訴你,他現在在何處。”華夙又不是真的那般狠得心腸,又怎麼會真的將卿老將軍殺害。
而且戰爭僵持了這麼多年,他也是爲了找到一個好辦法,將卿老將軍好好的藏起來,畢竟是卿家的人,而他又和卿蘭錦交好,於情於理,都不能做出讓人心寒之事。
卿蘭錦看着他,二話不說,便出手,她這些年來,倒是製作了一把軟劍一直纏在自己的身上,直接拿了出來,刀鋒犀利,簡直是處處都想要要人的命,華夙並沒有在意,而且對付起來,也遊刃有餘。
只見一個空翻,華夙看着她的那張小臉,琉璃般的眼睛中帶着嗜血的光芒,她的劍已經刺入了他的胸膛。
卿蘭錦神色一閃,她本是無心之舉,豈料這不是做了錯事,這般想着,也將劍直接丟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看着快要掉落在地上的他,她直接躍起,將他接住攬在懷中。
“衛慕雪,你終於回來了。”他死死的扣住她的腕間輕聲低喃,卻是直直的昏睡過去。
國師剛把卿明亮送回去,便見到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的惱怒,卻是看着華夙死死的扣住她的腕間,不禁嘆了嘆,真是作孽啊!
要知道有些事情,有些情,不論是過了多久,縱使那個人出現之後,
所有的視線便會緊緊的盯在那個人的身上,不願意放手,不願意鬆開。
“救人要緊,還不快點送去殿內!”國師大聲的吼着,看着華夙,是真心的爲他着急。
卿蘭錦神色一緊,倒是回過神來,奈何他將自己的手腕緊扣,無論怎麼弄都鬆不開,不得已,她眸子閃了閃,最後露出一抹堅定,直接將華夙抱了起來。
一抹白衣抱着一抹紅衣,像是滿身都沾滿了鮮血一般,看着驚心動魄,又像是纏戀了許久的戀人一般。
身後的銀月和玉然自是不敢怠慢,緊緊的跟在身後。
她低頭看着華夙,心中低喃:這一世,你救了我那麼多次,卻是還因爲我身受重傷,華夙,這份恩情,你到底要叫我怎麼還纔好……
轉眼間便已經到了殿內,她將他抱在懷中,卻是看着他滿身的紅衣,只聞得見重重的腥味,胸口處也溼了一大片,卻是不知道傷口到底是在哪裡。
只聽得撕拉一聲,卿蘭錦豪邁的將他的衣袍撕開,裡面雪白的裡襯上開出了一朵血色的梅花,她神色緊張,看着國師:“有勞國師了,我想您應該會醫術吧。”
國師緊抿薄脣,他生的也極爲好看,是華夙的姑姑一手提拔上來的,年紀輕輕便能夠有如此成績,想來也是不能小覷的角色,他沒有再看一眼卿蘭錦,卻是喚人將藥箱拿了過來。
一番緊張的治療,又包紮了一番,國師的額間佈滿密密的細汗,卻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是還有什麼大礙?”卿蘭錦感受着他不平穩的氣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着。
國師其實是懶得理她的,畢竟她是西鳳的錦妃,現在華夙又因爲她而受了傷,不論怎麼樣,這些帳都記在了她的頭上。
“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是,天司明,你就一點也不問心無愧麼?”卿蘭錦見他不說話,一顆懸着的心倒是沉了下去,縱使卿蘭錦不認得他。
可是別忘了,她只是一個靈魂,是衛慕雪。
果然天司明聽了這話,臉色變了變,看着卿蘭錦,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若是華夙在因爲你而出了什麼,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這話說的似是要與卿蘭錦拼個你死我活一般,末了,他甩了甩衣袖,揚長而去,似是因爲華夙爲了一個女人弄得這般模樣而氣急敗壞。
卿蘭錦並沒有太多的在意,畢竟一旦有些話說開的時候,她就真的以其他的身份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看着站在那裡不明所以的玉然和銀月,她嘆了嘆,有些事情,現在說還不是時候。
“你們先下去吧,我自有分寸,若是有什麼事情,就會喚你們。”卿蘭錦看着她們兩個人,低聲開口。
“是。”見到此場景,縱然是在怎麼樣,銀月和玉然已然是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想到這裡,倒是也沒有在猶豫,兩個人對視一眼,又恭敬的行了禮,這才轉身離開。
卿蘭錦看着她們兩個人離開了之後,這纔回過神來,看着躺在自己懷中的華夙,一時間晃了神,
竟覺得心中多了幾分觸動。
“你怎麼這麼的傻……”她輕聲低喃,似是對他說的,也似是對自己說的,看着他蒼白的俊臉,她下意識的用玉手撫上他的臉頰。
當時與他比試的時候,她便已經知道今日自己的身份怕是瞞不住了,畢竟她的劍法,雖然說玉然她們兩個人看不出來,但是華夙和自己在一起了這麼多年,不會看不出來。
若是她猜想的沒錯,華夙說要去尋自己,那便是這個國師的主意,而自己重生一事也自然不是什麼天道使然,而是華夙逆天而行,難怪靜修會這麼說。
一時間,她的心中五味陳雜,似是不知道該在說些什麼纔好。
輕輕的將他從自己的懷中慢慢的放在牀上,看着他虛弱的臉頰,自己終究還是又欠了他一次。
可是他的手依舊是不願意鬆開,想要身上的杏葉胎記,既然木已成舟,即便是告訴華夙又能夠怎麼樣。
漸漸的,她的心中倒是開始放鬆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就這麼看着他,最終,因爲禁不住這勞累,兩眼一閉,也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在牀上躺着,而一側便是華夙,只見他將自己緊緊的摟在懷中,這種感覺,讓她莫名的有幾分悸動。
“你這是在做什麼……”卿蘭錦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卻是聽到華夙嘶了一聲,便知道是碰到他的傷口了,倒是也不敢在動彈,只好直直的躺在那裡。
“讓我在抱你一會。”華夙並沒有想到,原來自己一直心心念唸的人竟是一直在自己的身邊,想到這裡,他的整顆心都在顫抖。
別人都是喜極而泣,到了他那裡,卻是歡喜的暈了過去,若是被卿蘭錦知道的話,怕是又要被取笑了。
他看着她睡在自己的牀邊,便想也沒有想的,忍着自己傷口的疼痛將她抱了上來,這種感覺他很久之前都想要嘗試一次,可是等了那麼久,最後卻是等來了被折磨至死的消息。
這讓華夙怎麼能夠受得了,當天便找蘇皇曜與之大戰了一場,最後酩酊大醉,看着天上的明月,遙寄自己的思念。
“可是……”卿蘭錦背對着他,自然是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是這個樣子,她始終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對不對?”華夙豈不知她的意思,又將她擁緊了幾分,他慶幸自己還能夠遇見她,也是她,讓他知道,不論心底喜歡的人到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
喜歡終究是喜歡,愛一個人的心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卿蘭錦聽了他的話,身子僵了僵,最後還是緩緩的開口:“我就是衛慕雪。”
一句我就是衛慕雪,點燃了兩個人的心。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男子,會小心翼翼的呵護着她,不願意讓她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
可是她還有大仇未報,戰家和母親都是葬送在衛嫣然和蘇皇曜的手上,這筆帳,她終歸要與她們算清楚,這般想着,琉璃般的眼睛也越發的透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