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花雅兒到了浴室的時候,將身上裹得衣服收起來,她這纔看到自己滿身的傷痕,不由得‘啊’了一聲。
小臉緋紅,又將衣服包裹了起來:“你們都出去……”
一旁的宮女都嚇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看着杏子走了出去,她們也相繼離開。
杏子知道小主的性子,這顯然是害羞了。
所有人都退下去了之後,花雅兒一下子癱坐在了水池旁的座椅上,剛纔身上的紅紫和淤青浮現在自己的眼前,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慢的走進去。
躺在裡面,好好的泡了泡。
當花雅兒出來了之後,康福也像是掐算好了時間一樣,一股腦的賞賜魚貫而入。
只聽到一聲‘聖旨到!’
東廂殿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雅嬪護主有功,賞錦緞六匹、八寶釵一套……白玉手鐲一對,欽此!”
“謝主隆恩。”花雅兒恭敬的將聖旨接到手中,擡眼便看到康福眼中的笑意。
“奴才恭喜雅小主了。”康福作揖,拱了拱手。
花雅兒也懂得人情世故,讓一旁的杏子遞了一錠金子過去:“還望康公公日後多多關照。”
“應該的,應該的。”他將金錠子收進衣袖中,臉上的笑意更濃。
宮中的打點錢,他收的手軟,但是多了也不嫌多。
“杏子,給康公公上茶。”花雅兒說着,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今日她身着一件桃粉色的華服,手上依舊是掛着銀質的銀鏈子,鈴鐺在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殿內洋溢着喜悅的氣氛,康公公眼中帶着笑意,婉拒道:“咱家等會還要去一趟珍華宮,就不多留了,這天天,腳都不停歇。”
說着,她還嘆了一口氣。
“真是有勞康公公了,杏子,去送送康公公。”
“公公,這邊請。”杏子也是個機靈的人兒,直接走上前,和康福一同離開。
花雅兒大致掃了一眼打賞的東西,而後自己留了一些,其他的都分門別類的送去了顧雲依那裡。
至於卿姐姐那裡,兩個人住在一個殿內,自然是她自己去送的。
當杏子回來之後,她便帶着杏子去了內殿。
剛到院子內,天上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到了殿內的時候,身上已經溼透,卿蘭錦此刻正在那裡作畫,見狀趕忙讓秋菊去拿了乾淨的衣衫給花雅兒換上。
“卿姐姐,這些東西我覺得都挺適合你,就給你送來了。”花雅兒毫不拘謹,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
卿蘭錦看着她送的東西,心中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這些東西你都拿去吧,日後打點一下宮中的人,我留着也是可惜了。”
“卿姐姐莫要跟我客氣,皇上賞賜的不少,我只是拿出來了一小部分,若是在跟我客氣,我可就翻臉了。”她佯裝生氣,說罷便欲轉身離開。
“好了好了,我收下不就是了,外面還下着雨,你這是要走去哪裡,銀月,去倒點熱水來給雅嬪暖暖身子。”卿蘭錦拉過她
的手坐了下來。
花雅兒轉悲爲喜,看着桌上的畫,將頭湊了過去:“卿姐姐這是畫的什麼。”
“閒來無事,在屋內覺得悶得慌兒,便將門外的景勾了出來,誰知道才作了一半,便下起了小雨。”卿蘭錦說着,接過一旁銀月遞過來的茶水,將杯子放到了花雅兒的手中。
她雙手接過杯子,放在嘴邊吹了吹,輕輕的抿了一口。
“這梅樹畫的最好看了,可惜現在不是冬天,若是冬天的話,開了花的梅樹或許更好看!”大概也就那一株梅樹畫好了,花雅兒指着這一處,臉上帶着笑意。
卿蘭錦聽了她的話,不知不覺的記憶飄回了那些日子,華夙將自己的還未作完的畫搶走,到現在還沒有歸還。
這一晃神,倒是也忘了花雅兒還在這裡,直到聽見她叫自己,這纔回過神來。
“卿姐姐,你這是怎麼了?”花雅兒有些不解,隨即又有些釋然:“卿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
嘎?卿蘭錦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就這兒直勾勾的看着她。
“其實我也挺想家的,但是我來到宮中之前,我娘就對我說,到了宮中怕是以後都不容易回去了,當時我聽了還沒有多大的感觸,後來想家的時候,我就抱着被子哭,在後來也就過來了。”
花雅兒看着她,將杯子中的水又喝了小半杯,這才放在桌子上。
“恩,不過還好能夠經常書信來往,你若是想家的話,也可以寫信寄回去。”卿蘭錦看着她,點了點頭,將女兒養的這麼天真善良,怕是家中的人也都不錯。
“可以寄書信?”花雅兒眼睛中帶着晶亮,從來都沒有人和她說過,而她又神經大條,也沒有問過。
“當然可以,你不會沒有寄過吧。”看着她那雙澄澈的眼睛,如一望碧泉一般清澈見底。
花雅兒搖了搖頭:“沒有寄過,大多都不會有人和我說這些,不過……卿姐姐,這信要怎麼送到宮外去?”
一般宮中的人都不允許擅自出去或者往外面遞交信件,被發現的話,也會受到懲罰。
卿蘭錦將具體的方法告訴了她,不過並沒有告訴她這些東西都是交由誰去送,只道她如果想要往宮外給家中傳信的話就將信給自己。
她幫她把信件送出去,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夠告訴其他人。
花雅兒及其認真的點了點頭,並再三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看着桌子上的宣紙,她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拿過一旁的毛筆,就這麼密密的寫了一滿張。
而卿蘭錦也就這麼坐在那裡,看着她心潮澎湃的樣子,一隻手拿着毛筆極爲的認真,當她終於停筆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
“卿姐姐,我寫好了,你可一定要將這信件送到家中。”說罷,她又小心的摺疊好,放在糊好的信封中,這才鄭重其事的交給卿蘭錦。
“你就放心吧,明天這封信就會交到花家。”對於李榮城的辦事效率,卿蘭錦向來是不會懷疑的。
了卻了花雅兒心頭的一件大事之後,她待卿蘭錦更加的親切。
外面的雨還在下着,倒是也沒有辦法出去
,只得坐在屋中,而花雅兒自然是閒不住的。
昨天輸了一局棋之後,她又來了興致,非要同卿蘭錦下棋,鬧不過她,又讓銀月將棋盤擺了過來。
秋菊這個時候端着她做好的糕點走了進來,看着正在下棋的二人,將糕點輕輕的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奴婢給兩位小主請安,這是剛剛做好的糕點。”
卿蘭錦瞥了一眼,順手捏了一塊放進了嘴中,吃完之後點了點頭:“和之前比起來,又進步了很多,不錯。”
“真的嗎,那我也要嚐嚐。”花雅兒自從吃了卿蘭錦做的糕點之後,便對其他的糕點沒了興趣。
畢竟放着好吃的,誰還願意吃一些做的不好吃的,當她捏了一塊放進嘴中的時候,只覺得這糕點和卿姐姐做的比起來,簡直是毫不遜色,味道也極佳。
她眼中帶着喜色,點了點頭:“卿姐姐,你的手下真是人才輩出,單單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就能夠做的這麼好吃。”
“喜歡你就多吃一些。”卿蘭錦眼中帶着笑意,手執黑子落在棋盤之上,白子全盤皆輸。
花雅兒一張小臉又皺在了一起,她笑道:“下棋需用心。”
“可是這些東西真真是讓人頭疼。”花雅兒雙手撐着下巴,坐在那裡有些悶悶不樂。
時而看看自己,時而看看卿蘭錦,不禁長嘆了一聲:“卿姐姐爲何這麼的聰明又厲害……真真是羨煞我也!”
卿蘭錦噗嗤笑出了聲:“若是你經常練習,肯勤奮吃苦的話,這些你自然也是會的。”
只見銀月拿了蠟燭將殿內照亮,一時間殿內燈火通明。
“得了吧,這心思我可是學不來,若是真讓我學,豈不是要頭疼死。”一想到這裡,花雅兒就擺了擺手。
“你不學倒也沒人來難爲你。”卿蘭錦坐在那裡,命銀月將棋盤收了起來。
花雅兒也跟着坐了下來,看着她眼中帶着笑意:“卿姐姐,你泡的茶可是真的好喝,不如就在爲我泡上一杯?”
“等你什麼時候能贏了我,我就依你。”卿蘭錦白了她一眼,自顧自的忙活着手頭的事情,拿起那張宣紙,想要將未完成的畫做完。
“卿姐姐,好不好嘛……”花雅兒不喝到絕不罷休,一番軟磨硬泡的功夫,最後卿蘭錦還是禁不住她的央求,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一時間眉開眼笑,連聲讚道‘卿姐姐真好’。
因爲外面下着小雨,卿蘭錦行走還有些不便,兩個人便在這內殿內用了晚膳。
直到夜半,花雅兒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內殿。
卿蘭錦看着她離開的身影,眼角含着笑意。
只見秋菊走了進來,手上拿着膏藥,看着小主在一旁站着,倒是走了過來:“奴婢現在幫您上藥吧。”
“恩。”卿蘭錦點了點頭,躺在了牀上,任由秋菊幫自己上着藥。
因爲她的手藝比較好,卿蘭錦並沒有感到多少的疼痛,這幾天身子好了許多,倒是覺得特別的舒坦。
於是乎,卿蘭錦就那麼趴在那裡,手放在腦袋下面,身子挺得筆直,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