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昭儀原以爲這件事情過後,自己只要待在宮中,便能夠安安穩穩的。
許是因爲太后的原因,蘇皇曜只准放她去慈寧宮,但是別的地方,除了長樂宮,其他的地方她是去不得的。
但是這些她又不能夠讓太后知道,免得蘇皇曜又該指責自己,不過這個樣子也好,醞釀的時間越久,暴風雨來臨的時候就越加的猛烈。
當前腳剛回到宮中,後腳衛嫣然便趕了過來。
只聽得一聲‘皇后娘娘駕到’,一身杏紅色的長袍便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和昭儀規規矩矩的行禮,動作一氣呵成,讓人挑不出一絲的毛病。
衛嫣然看着她依舊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在太后那裡奉茶之時受到的火氣直接涌了上來,看着和昭儀眼中帶着笑意,那半邊紅腫的臉因爲細心的照料,現在已經看不出痕跡。
將她的手拉起,眼中的笑愈發的濃:“都是一家人,沒有人的時候,不必這麼多的規矩。”
“姐姐說的是,這些日子妹妹從太后那裡得到了些好茶,今日姐姐既然來了,自然是該讓姐姐嚐嚐。”和昭儀一邊說一邊示意一旁的宮女。
“太后最喜歡的就是茶了,想來賞你的茶葉自然不會是凡品,倒是姐姐,可從來沒有喝過太后賞的茶。”這話說的讓人覺得酸溜溜的,但是她身爲皇后,這本就是一件掃面子的事情。
和昭儀沒有想過她會這麼說,只是手中的動作一頓,繼而又恢復正常。
“聽說姐姐精通茶藝,不知道姐姐今日能否賞臉……”她說着,看着衛嫣然,眼中帶着淺淺的笑。
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半挑的鳳眸,蔲紅的指甲映在這白色的玉壺上。
“這個是自然的,若是妹妹不嫌棄,姐姐今日就獻醜了。”話音剛落,一旁的宮女也將茶葉拿了過來。
衛嫣然隨手捏了一些,放在鼻尖聞了聞:“上好的碧螺春,一年也難以收穫到幾次,沒想到太后竟然如此割愛,將她賞給了你。”
“姐姐真是說笑了,妹妹也不大懂得這些東西,若是姐姐喜歡,不如就賞給姐姐了。”前些日子險些撕破臉的兩個人,今日和顏悅色的坐在這裡談笑風生。
不難以看得出,兩個人對彼此的忍耐力都是何等的高。
只見滾燙的開水從玉壺中滑出,衛嫣然擡起頭:“這茶葉可是太后娘娘賞給妹妹的,我又怎敢割愛。”
“妹妹也不懂茶藝,送給愛茶之人不是更好,姐姐就收下吧,也是妹妹的一點心意。”和昭儀倒是不在乎這一丁半點的東西。
衛嫣然聽到此處,倒也不在多說話。
只是小心的擺弄着茶具,嘴角依舊含着笑意。
過了沒多久,兩小杯帶着淺淺茶色的茶水已經出來,衛嫣然放了一杯在她的身前,和昭儀手指捏着青瓷的杯沿,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水。
茶香在口中四溢,這茶的功夫顯然是很到家。
“妹妹喝着感覺如何?”衛嫣然輕抿了一口,將杯子放下。
“姐姐的茶技在這後宮之中想必也是數一
數二的了。”誠然,這茶技的確是好,和昭儀也是實事求是。
“這後宮之中,大多的女子都是身懷絕技,本宮身爲六宮之首,自然也不敢馬虎大意。”衛嫣然輕輕的嘆了口氣,卻是將和昭儀的手拉在她的手心中。
“姐姐說的是。”和昭儀垂目。
“可是這後宮之中,總是有些個人心中有些壞的主意,擾的後宮之中不得安寧,臣妾還真是想將那人揪出來,好好的懲治一番,這樣姐姐也能夠省一些心。”
和昭儀依舊是一副和悅的笑顏,衛嫣然的面上有些掛不住。
“是啊,不過有些人那,也應該注意點自己的身份,本宮就看不慣那些個整日高高在上的人,就像那個蕭妃,本宮覺得她有時候就是太莽撞了,可是那又怎樣,畢竟皇上喜歡。”
衛嫣然的眉頭緊鎖,坐在那裡看着和昭儀:“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沒什麼大礙。”一聽到她說這個,和昭儀不自覺的回想到了那天她說的話。
即便是太后寵愛又怎樣,一旦沒有了太后,她就僅僅只是一個罪臣的女兒,說不定蘇皇曜會直接將她打入冷宮。
蘇皇曜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除了新進宮的那些個嬪妃之外,其他的妃子都知道,當初的皇后娘娘落得怎樣一個悽慘的下場。
兩個人又寒暄了一會,衛嫣然才離開。
如一個傲嬌的孔雀一般,她今天來,就是爲了膈應和昭儀。
當太后對她越來越冷淡,衛嫣然就越來越想要從和昭儀的身上找到優越感,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的自尊心罷了。
與此同時,杏樹下的三個人已經談的熱乎。
要說熱乎,大概也只是花雅兒在皇上的身邊一直說個不停,由剛開始的膽怯,到最後的肆無忌憚,其實只需要一個過程而已。
當談到昨天晚上和卿蘭錦在一起住的時候,花雅兒下意識的頓了頓。
蘇皇曜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自然:“怎麼了?”
“臣妾不知道各宮的妃子能不能夠到處走動,所以即便是昨天晚上臣妾和卿姐姐在一起,如果要罰的話,就先罰臣妾好了,一切都和卿姐姐沒有關係。”
單單是想到昨天的事情,花雅兒的臉色就又變得蒼白。
卿蘭錦也看到她臉色蒼白,心下一緊,但是礙於皇上在這裡,她也不好再開口。
“朕又怎麼會罰你,你們能夠相處的這麼融洽,朕很是欣慰。”在這後宮之中,大多數的女子都是相互的攀比交鋒,很少能夠有真心實意處朋友的。
蘇皇曜本就是一個冷漠的人,這會即便說的話在多,可是他感性的成分還是沒有理性佔得成分多。
“真的?”花雅兒眼中帶着驚喜,似是不敢相信,但是又怕蘇皇曜反悔:“臣妾謝謝皇上。”
“臣妾有一事相求,還請皇上成全。”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卿蘭錦不禁跪在了地上。
其實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單單是那一句‘一切都和卿姐姐沒有關係’,讓她的心頭觸動,她也不知道是爲何。
“起來說。”看着她這麼的鄭重,蘇皇
曜下意識的將她扶了起來,只見一雙琉璃般的眼睛印入他的眼睛,讓他的心頭一緊。
她的小手宛若無骨一般攀附在他的大掌上,卿蘭錦垂首:“雅嬪心性膽小,臣妾想留她在璇華殿做個伴,還請皇上准許。”
一時間,靜的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聽得見,只有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蘇皇曜沉默了一會,卻始終沒有開口。
就在卿蘭錦以爲他不會同意的時候,他點了點頭:“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兩個至少要給朕一個理由。”
連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他爲何會在答應卿蘭錦的時候,想到‘這樣她就有了個伴,起碼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欺負’這樣的詞彙。
也許是爲了說服自己,也許只是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其實……臣妾晚上的時候做惡夢的了,輾轉反側了好幾天,怎麼也不敢睡覺,最後卿姐姐得知了,便讓臣妾同她一起住。”花雅兒其實很想和卿蘭錦在一起。
她從小就害怕自己一個人獨處,現在卿蘭錦居然主動提及和自己住在一起,這不是一個好事?
“既然這個樣子,那朕就準了,你們挑個時候,就搬過去吧。”蘇皇曜說完,便轉身離開。
看到那一雙琉璃般的眼睛中帶着希冀和期待,他便想到了一如之前在那個破敗的院落中救下來的……
沒來由一陣慌亂,他慌亂的逃走。
卿蘭錦倒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是如此的順利,甚至於順利的有些詭異……
“卿姐姐,以後我們是不是可以住在一起了?”要說激動,那花雅兒絕對是第一個:“真是太好了,我好高興啊!”
“你高興的還太早了,這東西都還沒有搬過去呢!”卿蘭錦白了她一眼,卻是絲毫沒有介意她又環上來的手臂,這麼多天,倒也是習慣了。
“這顆樹可真是好寶貝,居然在這裡遇到了皇上,以後我可要好好的供着它!”花雅兒伸手又撫摸了撫摸這顆大樹,輕聲低喃。
她的思想很簡單,簡單的讓卿蘭錦都有些無奈。
不過有些事情是不會告訴她的,譬如說,蘇皇曜其實經常來這裡……
“好了,我們趕緊回去吧,不是說要在我這吃午膳,等會你就回去將要的東西搬過來,你挑一間,我也好幫你收拾收拾。”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要離開。
花雅兒似乎有些戀戀不捨,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只是在路上的時候,一直在問有關蘇皇曜的事情,將卿蘭錦問的一個頭兩個大,早知道她就不應該多嘴讓她同自己住在一起。
可是現在想要反悔又有什麼用,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一去不復回。
到了西廂殿,在回來的時候,宮中的奴才就已經將飯菜擺好,花雅兒看着這些好吃的,臉上帶着笑意,直接在卿蘭錦的臉上打了一個啵。
末了,眼角帶着笑意,直勾勾的看着她:“卿姐姐,你真好~”
這下子輪到卿蘭錦愣住了,這天下怎麼會有這麼開放的女子……不過她不知道的是,什麼樣的環境決定什麼樣的性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