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參見皇后娘娘。”走進正殿,他拱了拱身子,低着頭,畢恭畢敬的站在那裡。
“免了,給本宮看看這傷勢如何。”剛把冷帕子拿掉,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魏太醫走上前去,看了看傷勢,並不是多嚴重,只是皇后娘娘一直嬌貴,這話他倒是不敢說出口,只好細細的上了藥,又包了起來,才提着藥箱離開。
就在快要走出殿內的時候,衛嫣然突然叫住了他。
這些日子太后的壓迫,她顯然已經受夠了,漣漪懂得她的意思,走上前去:“娘娘近些天身子有些不適,還請魏太醫好好診斷診斷。”
“不知道皇后娘娘這是什麼病?”魏太醫本就是安排在皇后身邊的親信,大多的事情也都是由他操辦。
“都是些老毛病,又犯了。”衛嫣然擡起頭看着他。
“那還請娘娘躺下讓微臣給您瞧瞧。”這老毛病一直都是他在診治,也沒有什麼老毛病,只是爲了說話方便罷了。
漣漪扶着她去了屏風內,因爲有這屏風擋着,又和其他的人相隔五六米遠,兩個人壓低聲音說話,外面是一丁點也聽不到。
“你能給我配一些……”衛嫣然讓魏太醫附耳上前,她壓低聲音,小拇指上珍珠白的套指在窗戶外斜照進來的陽光下,散發着璀璨的光亮。
魏太醫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不知道娘娘想要多大劑量的。”
“小劑量的,有一點傷害力的就行。”她沉思片刻,看着魏太醫:“這件事情就麻煩太醫您了。”
“皇后娘娘哪裡的話,這些本就是微臣應該做的。”魏太醫低着頭,心中也有自己的盤算:“只要皇后娘娘能夠記得微臣便好。”
“在這宮中,魏太醫儘管放心,不會牽涉到您的。”衛嫣然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這個人也正是因爲膽小如鼠又利益薰心,纔會被家父找上。
也正是因爲他是這樣的人,更容易掌控,正所謂對症下藥,她說的話也不過是爲了給他吃一劑定心丸罷了。
“那微臣就謝過娘娘了。”魏太醫臉上帶着討好,他單單是在珍華宮,就收到了不少的好處,不管他做的什麼事情,也都沒有被查破過。
衛嫣然站起身來,看着他走了出去:“有勞魏太醫費心了,漣漪,送魏太醫。”
她看着他離開的身影,挺直了脊背。
這日正午,她用過午膳之後,小憩了一會,便去了慈寧宮看望太后。
料是太后也沒有想到,衛嫣然這會是打的什麼主意,看着她規規矩矩的行禮,太后面帶笑容將她扶起:“難得你有心了,宮中打理的還順手嗎?”
兩個女人在一起,無非也就是嘮嘮家常:“託太后的福,有和昭儀幫臣妾一同打理,很順手。”
衛嫣然知道專挑她喜歡的話說,果真見她面上帶着笑意:“那孩子從小吃了不少的苦,心性雖好,可是卻不善言表,總是讓哀家操心啊!”
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帶着惆悵,反手被她握在手心之中:“臣妾倒是覺得和昭儀是一
個很容易親近的人,一起打理後宮,還從未有過口角之爭。”
“難得皇后這麼通情達理,不然怕是也會覺得這孩子枯燥無味。”太后眉角帶着笑意,滿頭的銀髮和黑髮相互摻雜着,卻是精神抖擻。
屋內燃着檀香,處處透着精緻和典雅,大殿之上鋪着繁雜紋案的地毯,看起來異常的漂亮,讓人不忍心踩上去。
“太后娘娘說的,臣妾可就不愛聽了。其實臣妾這幾日也想了很多。”說着衛嫣然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緒。
太后看着她,眼中帶着笑意,卻未達眼底。
“臣妾這身子也不爭氣,倒是應該讓皇上多在其他的嬪妃處走動走動。”她說這話的時候,雙手緊緊糾纏在一起,試問用了多大的力氣,纔將所有的心思隱藏了起來。
太后將一杯熱茶放入她的手中,只見杯身透着清亮,茶色如泛着極淡的顏色:“你能有這樣的想法,哀家就寬慰多了。”
“你也別多想,縱然皇上在怎麼樣,這宮中,你是皇后,不管怎麼樣,你都不會輸給她人。”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也是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沒有給她難看。
這讓衛嫣然多少有些吃驚,但是也都在計劃之內,她含羞着點了點頭:“這宮中,總是要添新人,臣妾也明白這其間的道理。”
“你能夠這麼想,哀家心中的這塊大石頭也算是落了下來,這幾日哀家待你不薄,你會不會怪哀家?”她可不相信堅持了這麼多年的皇后,現在會這麼輕易的放棄。
看着她眼中的笑意,不禁又開始試探,人的天性就是這樣,總是生疑的。
“太后恕罪,即便是您讓臣妾做什麼事,臣妾都會去做,這點小事,太后也只是在教導臣妾,又何來的怨恨之說。”衛嫣然看着她,做出了妥協,不過也只是暫時的退讓罷了。
“你這孩子,就是比別人聰明一些,後宮中有你掌管大權,哀家是真的放心。”太后笑意愈深,端起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衛嫣然低下頭,看着杯中的茶,兩隻手規規矩矩的捧着,抿了一口放在了桌子上。
宮中的規矩不少,說話做事也不能夠出一點的差錯,只是一念之差,或許就是掉腦袋的事。
“太后這般擡舉臣妾,真是臣妾三生有幸。”若不是她們衛家的家世在那裡擺着,怕是她也不會這般和顏悅色的對自己。
不過衛嫣然也不敢隨意的反抗,畢竟這個鳳竹息的手段,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比擬的。
“就屬你會逗哀家開心了,皇后啊,你做的所有事情,哀家都看在眼中,自然不會忘了你的好,這宮中眼下最缺的便是皇室的龍脈了,至於這件事情,就要讓你在費些心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看着衛嫣然,這話,正所謂是一語雙關。
“這本來就是臣妾的職責所在,太后你就放心吧,臣妾一定會辦妥您交代的事情。”若是這後宮中第一個孩子不是她的,那她以後還有面子可言麼!
想到這裡,衛嫣然即便是氣的眼冒金星
,牙齒都在打顫,她還是要硬撐着開口,臉上露出笑意,一副慷慨的樣子。
“皇后你能夠這麼想,哀家不僅是對你十二分的滿意,這總覺得懸着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了。”她看着她的臉色,挑不出來一絲的毛病:“說了這麼大一會,哀家也有些累了,你且好生下去休息吧。”
聰明人的做法,往往和平常人不一樣,一旦點透,便能夠知道其中的說詞,衛嫣然乖巧的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直到她走了以後,和昭儀才緩緩的從裡面走了出來:“臣妾參見太后,太后萬福。”
“你這丫頭,剛纔皇后說的話,你可是都聽到了?”太后拉着她的手坐下,和剛纔對衛嫣然的敷衍,截然不同,可見是真心相待。
和昭儀點了點頭:“都聽到了,皇后娘娘是一個聰慧之人。”
“她即便是在聰慧,可是終究抵不過一句話,薑還是老的辣。”太后不以爲意,本就三兩句話,這麼幾天下來,她便受不了了。
“可是臣妾這萬一只是皇后娘娘裝裝樣子呢,若是她現在還不服從,怕是以後的苦會吃的更多,若是臣妾的話,肯定是會來低頭認錯的。”
“俗話說的好,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這句話是什麼道理,和昭儀還是能夠明白的。
“你說的哀家不是沒有想,現在你能夠這麼的想,哀家也就放心了,但是她不至於做出什麼糊塗的事情來,你就寬心吧。”她拍了拍她的手,又將一旁的嬤嬤喚來。
“這是你喜歡吃的榛子酥,你且拿回去一些。”太后自是將她當做了女兒般來養。
“謝謝太后。”和昭儀這麼多年來,之所以從來沒有反抗過她,不是因爲她的軟弱,只因太后是真心的待她。
這麼多年來,家中因爲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她膽顫心驚的活着,知道自己是罪臣的女兒,可是太后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
記憶恍惚回到了剛來到太后身邊的時候,她抱着她痛哭流涕,那個時候,小小年紀的她,看着那真摯的目光,只知道,這個人是會待她好的。
當在看到那榛子酥的時候,也依舊是想起來小時候她總是會給自己做這些吃,沒想到現在依舊如此,末了,她擡起頭:“您就不用操勞了,這些東西,下人們都是會做的。”
“可是不論誰做都好,但是卻不是哀家做的那個味道,哀家知道你心底善良,但是你自幼跟着我長大,哀家也是真真切切將你當成一家人了。”太后摸了摸她的頭髮,眼中帶着慈目。
“臣妾何德何能,能夠讓您這般的親近與疼愛。”不多時,和昭儀又紅了眼眶。
“快別這樣子,讓人瞧見了不是笑話麼。”太后佯裝打趣兒,將一旁的帕子遞了過去。
和昭儀擦拭了眼角的淚,嘴角勾起來:“臣妾這是喜極而泣,有又何妨,只是想到了您待臣妾的好罷了。”
“雖然年尾以至,但也不行,不管是喜是憂,總是笑着好些,哀家不求其他,只希望你好罷了。”她看着她,這可是她一手帶大的人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