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用這麼講究,不興這些。”青衣忙擺了擺手,都是一些宮女自然不用這麼多的規矩。
“那我就先過去了,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做。”秋菊笑了笑,這才轉身離開。
“你們都吃好了?”戚公公看着站在外面的三人,依舊一副和善的樣子。
青衣點了點頭:“都吃好了,若是在別的宮中,這麼晚了,恐是餓了肚子,小主真是有心了。”
“小主對哪個人都是如此,日後你們會知道小主的好的,今日你們就好好的休息,適應適應環境,明天就到璇華殿外候着就是了。”
戚公公看着她們,態度算是友好了。
“這兩位姑娘也在外面?”一直沒有開口的段恆看着戚公公。
“是的,皇后娘娘來的時候,說咱們這外面守門的人太少了,所以才送你們來這裡,這其他地方一時間也沒有空閒的差事,就剩下這裡了……”
戚公公說着,面上露出爲難的神色。
那灰濛濛的夜空,正如同她們三個此刻沉重的心情一般,青衣走上前,拉住段恆的衣袖:“這差事就挺好,還要謝謝卿小主能夠把我們這些個人留下來。”
“小主看上的,自是聰明伶俐的,如果還有什麼事情就在知會我,我這就先過去了。”見她們應了下來,戚公公這心中的石頭也落下,合着這夜色,消失在她們幾個眼前。
藍衣有些氣不過,在珍華宮的時候她們什麼時候遭過這等罪:“若我說,之前我們還想着兩邊不討沒趣,現在已經很分明瞭不是,人家就沒把咱們放在眼中。”
若不是千叮嚀萬囑咐,她今天鐵定不會這麼沉得住氣。
“快別說了,這不是都說了,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看了看這四下無人,青衣纔將她拉回屋子裡,地方也是夠寬裕,她們兩個人睡一間屋子。
“現下不管在哪裡,我們都不會多麼招人待見,先看看再說吧,你性子急躁,凡是多聽聽青衣的。”段恆附和着。
“你們就會這麼說。”藍衣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徑直回到了房間裡。
“那我也先回去歇着了,有什麼事情明日在說。”段恆看了青衣一眼,見她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夜間的風夾雜着絲絲涼意,那漆黑也蔓延開來,在這無形的空氣中輾壓着,銀月在一旁站着給杯中添着水,看着卿蘭錦一隻手託着下巴。
“夜間涼,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她瞥了一眼杯中冒着的熱氣,附和着香爐中的煙打着圈往上衝,那雙素手執起杯子,輕抿了一口。
銀月領了命便退了出去,一時間內殿只剩她一個人,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窗外的明月,遙記自己的思念……
這一晃,便是第二天,卿蘭錦望着窗外的寒梅,開着的花朵高高的掛在枝頭,卻被東風吹得亂顫,讓人忍不住想要扶上一把。
欲要出去,一旁站着的銀月便將手伸了過來,攙扶着她:“外面天氣不好,小主要出去的話可是要拿一件披風?”
“
不用了,我就在這屋中走走。”今日身子不知道怎麼了,有些不適,練劍也耽擱了下來。
“小主,外頭來信了。”戚公公走上前,臉上帶着笑意,身後跟着一個太監,每每小主看見來信的時候臉上止不住的笑意。
裹着那一陣冷風進來,讓卿蘭錦指尖多了些涼意,她接過信封,放於衣袖之中,又讓銀月取了一錠金子,這纔打發走了那奴才。
“你們在外面守着。”卿蘭錦淡淡的開口,又將窗子關上,院中的寒梅被擋在了外面,她端坐在書桌旁。
“是。”兩個人聽了,自然是退了下去,將門仔細的帶上,守在了門外面。
卿蘭錦這纔將信封拆開,果然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樣,是哥哥卿明亮送來的保平安的信,在信中無不透着對她這個妹妹的關心。
另一封便是家父和家母寫的,這幾封信看完,她才驚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可能是這具身體發出的情感,也可能是自己心中深深的感觸。
她拿起一支毛筆,看着那白淨的宣紙,一滴墨滴到了那清水譚中,慢慢的匯成一朵美麗的花,她將想要交代的事情都一一寫了下來。
現在自己在宮中的處境,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衛嫣然,上一世自己的家中也是慘遭她家中的暗算,後宮和當今的朝政爲一體,現在想想,她才知道是什麼意思。
卿明亮也差不多趕在了回程的路上,她思路慢慢清晰,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家中,一封給卿明亮。
待寫好之後,又讓銀月去送給那個送信的太監。
“銀月姑娘好。”藍衣極爲眼尖,看到她進來之後便打着招呼問好,本來也就是一句極爲客套的話,銀月卻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今日感覺怎麼樣,等其他地方閒下來了,一定要和小主說一聲,讓你們兩個人換個好的地方。”銀月自是撿好聽的說,也是說進了兩個人的心窩中。
“那就多謝銀月姑娘美言了。”藍衣聽了,心中自然歡喜的很。
銀月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了主意,剛纔送出去的信可是實打實的看在眼裡。
“現在該怎麼辦?”藍衣最先開口,今天一上午下來,叫她凍得直哆嗦。
“先靜觀其變吧。”青衣想了想,這卿小主的脾性她到現在還沒有摸透,還真是不太清楚,這又是給了一巴掌給顆棗的,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不過她們在這裡的話,倒是皇后娘娘樂得其見的,但是每天都要去珍華宮那裡彙報。
“做事情畏畏縮縮的,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們二選一不就好了。”藍衣不解,說話的口氣也有些衝,看着外面光禿禿的楓樹和柳樹,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那通着璇華殿的路上更是沒有一個人走動,青衣看着她不禁止了聲。
“我帶了午飯過來你們先去吃吧!”段恆走了過來,看着這兩個人眼中帶着笑意。
“我都快餓死了,你怎麼纔來。”藍衣瞥了他一眼,將飯毫不客氣的接了過
來,她的性子便是這樣,自小就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好了,你就別一臉愁苦的樣子了。”青衣不禁嘆了嘆,在哪裡做事情不都是這個樣子,看着別人的臉色行事。
“你不懂,機會是自己求來的,若是你不願意去,那我去,反正這個璇華殿待着也沒什麼……”盼頭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便被青衣捂住了嘴巴。
“你幹什麼!”藍衣徹底不耐煩了,眼睛瞪着她,這個從小便是自己姐姐的人,自小做什麼事情都要被她牽制,一旦時間久了,這積怨也是越來越深。
“小心隔牆有耳。”青衣皺了皺眉,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妹妹現在變得脾氣越來越壞了。
“就算聽到又如何,她們誰敢說出來,我這就去皇后娘娘那裡……”說着,藍衣便大步向前走,想要離開。
青衣怒了,直接將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都在做些什麼!”
“我怎麼不知道,我在爲我的以後着想,我可不要以後一直待在這個地方,之前是在皇后娘娘的宮中,再苦再累我也認了,現在這個樣子,我真是沒有辦法忍受!”
只見她的眼眶紅了起來,直接奪門而出,看的青衣氣的渾身發抖。
現在這叫做什麼事情,想到這裡,看着桌子上的飯菜,一時間沒了主意。
最後還是嘆了嘆氣,這下午還有那麼久的時間,若是不好好的吃飯,哪裡能夠有力氣幹活?
當藍衣離開的時候,玉然才從一旁出來,看着她離開的方向,並沒有追上去,而是轉身去了內殿。
這邊,卿蘭錦也用過午膳在內殿休息着,玉然又看了一旁站着的銀月,滿臉的沉重。
“小主,昨個來的那幾個人今個就有動靜了。”她站在一旁,恭敬的行了禮。
“都有什麼動靜?”卿蘭錦看着那墨色已經和清水混合在了一起,又沉浸在了底部。
“今天銀月走了之後,藍衣便趁着換班的時間,去了珍華宮……”玉然將大概的事情講了一遍。
卿蘭錦心中大概有了些底,想來信已經寄了出去,她也不用太過擔心。
“最近先盯着她們,不用做什麼動作。”她開口,看着玉然,心中已然有了算計。
“是。”玉然又出去,她一身功夫極好,是不必擔心被察覺了去。
“小主,沒想到這個藍衣這麼吃裡扒外,咱們對她還不夠好麼?”銀月不解,若是換做其他宮的娘娘,怕是日後的不會好過。
卿蘭錦搖了搖頭,卻是不贊同銀月的說法:“咱們這是先打了一巴掌又給了個棗,這般做法,有人不滿意也是應該的。”
銀月想了想,的確是如此:“那我們現在要不要防患於未然。”
“我們不必做什麼,必定會有人爲我們鋪好路的。”卿蘭錦嘴脣輕挑,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看着桌子上的宣紙,玉手拿起一旁的毛筆,娟秀的字體躍然紙上。
銀月低頭看去也猜到了個大概,在心中暗道小主聰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