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這來來回回,在這銀杏樹下,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卿蘭錦站在樹下,呆呆地望着那銀杏樹,卻是看着那杏葉零零散散的飄散。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卿蘭錦只見那一身黑色龍袍的,裡面一件紅色內襯,顯得更加有層次感,袖口領口均繡着龍紋,他快步走來,卻是在自己身邊停了下來。
“你我二人在這,不必這麼拘謹。”蘇皇曜執起那芊芊素手,這景哪怕看過千百遍,都還是不能忘卻,即便是再來這千百遍,那心中的人兒,怕是也回不來。
“皇上貴爲天子,臣妾是發自肺腑的尊敬,這不是拘謹,而是一個子民對天子的愛戴,一個妻子對夫君的愛慕。”
此時此景,卿蘭錦執起一片杏葉,眼中帶着真摯,似是一如當初大婚當天眼中的那抹希冀。“這秋天,終將是過去了。”蘇皇曜長嘆一聲,看着那杏樹上孤零零的幾片枯葉,他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寬大的手掌覆上那嬌小的玉手,一股暖流從指縫劃入指尖,便極全身,眼中帶着笑意:“春夏秋冬幾時休,這秋意已逝,冬意漸濃,來年又是好秋景,皇上不必爲之煩憂。”
“秋葉落復生,那麼,人呢?”蘇皇曜眼中帶着複雜,擡頭望向那老天,墨色的眼珠中透着晶瑩,卻是閉上眼睛。
“自古以來,有因必有果,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卻又誰能知道自己的命呢,臣妾並不相信什麼復生,只相信這人世間冥冥的因果報應。”
卿蘭錦站在蘇皇曜的身後,那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袖中的手也是緊握,若不是老天眷顧,她又怎得重生?
當一切都已成空,有的事情冥冥之中便早已有了安排,就算在嘆在想又有何用。
落葉終復生,花有重開日,人無在年少,有多少悲歡離合,就註定有多少陰晴圓缺,不過都是彈指一揮間,匆匆即逝,過去了也變過去了。
蘇皇曜轉身,便是看到卿蘭錦一陣咳嗽,那素色的錦帕掩面,眼中卻是已浸出些許淚花
。
“寒冬將至,你宮中的一切添置的可夠用。”這般單薄的身子,讓蘇皇曜忍不住皺了皺眉。
“多謝皇上垂愛,都是按照宮中妃嬪的等級添置的,自是夠用。”卿蘭錦垂首,那輕咳倒是緩了一些,許是剛纔怒氣攻心,她只覺眼前一黑,卻是看到帝王那張焦急的臉。
“屬下叩見皇上……”左輪隨即出現,半跪在地上,那一身白色衣袍鑲着銀邊,已然在皇上身邊地位不凡。
“宣太醫到璇華殿!”語罷,蘇皇曜抱着她大步離開,卻是在這條種了楓樹的道前遇到了華容憐。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華容憐看着那懷抱中的人,卻是嚇得跪倒在地上。而蘇皇曜自是沒有注意到這細節,只是滿心焦急的趕往殿內。
“快去稟告皇后娘娘。”華容憐心中自是隱隱不安,倒是急匆匆的看着自己來時帶進宮的親信,壓低了聲音。
“是,奴婢這就去辦。”那宮女梅玉自是知事情的緊迫,步履匆匆的趕往椒蘭宮。
只見這兩個南轅北轍的方向,路程便用去了大半的時間,卻是見得那皇后端坐在鳳椅之上,她垂首跪在地上道出實情。
“皇上也過去了?”衛嫣然倒是沒有想到,不禁站起了身子,雙眼一凝,直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回皇后娘娘,奴婢親眼看到皇上抱着卿常在進了璇華殿。”那視線緊逼,讓她不敢有半分隱瞞。
“卿蘭錦,這次我看你往哪逃!”算這日子,已有半個月之久,衛嫣然神色犀利,手掌拍了那軟榻旁的桌子,茶杯因這力氣也跟着輕顫,發出嗚咽的聲響。
“娘娘,不知接下來……”那奴婢身子一抖,卻是想到自家小主,抖着膽子卻是不敢擡頭。
“將這個盒子帶給華容憐,務必親自交到她的手上。”衛嫣然示意一旁的心腹,把盒子遞給了那奴婢。
“謝娘娘。”她雙手端正的接過盒子,跪安離開。
“你去派人跟着,若是她將盒子打開……”衛嫣
然示意讓她附耳上前。
“娘娘,爲了一個卿常在,損了一顆有力的棋子,這怕是得不償失……”冉香不解,這卿蘭錦只是一個病殃子,怕是成不了什麼氣候。
“這華容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棋子本就是留着用的,一石二鳥,不是很好?”衛嫣然不以爲意,端過桌上的茶水輕抿一口,眼中帶着鋒芒。
“娘娘高明。”冉香面色恭敬,雙手接過那杯子。
“想要在這後宮之中立穩根基,勢必要下一手好棋。”說着,她起身看着那窗外依舊是百花盛開,爭相鬥豔。
而此時,璇華殿中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得到,只見趙太醫和一併太醫紛紛而至:“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
“都免了吧,救人要緊。”蘇皇曜脣瓣緊抿,卻是沉着臉子。
趙太醫上前把脈,臉色大變隨即大變。
“怎麼回事?”看着那大變的臉色,蘇皇曜的心中一緊。
“啓稟皇上,小主中的可是月半咳,這是一種慢性毒藥,如若及時醫治,方能解決,但是食用久了,怕是無法……”
“朕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法,都要讓她給朕救回來!”蘇皇曜神色一冷,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宮女奴才,語氣嚴厲。
這皇上聖怒又有誰受的起,當即璇華殿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啓稟皇上,前幾日華容憐華給小主送來了一些湯藥,說是可以醫治這頑疾……”
一旁的銀月不卑不吭的走上前來,跪在皇上的面前,眼圈泛紅。
“左輪,你去把這件事情務必調查清楚。”蘇皇曜沉思,便喚來自己的親信,那龍袍一甩,帶着威嚴,龍紋威風凜凜,讓這些宮女奴才一個個瑟瑟發抖,嚇得頭也不敢擡。
殊不知現在憑藉皇上對小主的愛護,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怕是整個璇華殿都要跟着陪葬!那大殿依舊是靜的連一根針都聽不見,只有那太醫緊鎖眉頭。
那手指放在卿蘭錦的脈間,陷入冥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