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你,老子要殺了你。”一波又一波的刺痛讓掌櫃的心中抓狂,怒火中生,雙目染上赤色,怨恨地襲上良辰。
刺目的黃芒耀起,一股懾人氣勢猛然襲來,直直刺向良辰所在的方位。
良辰目光微眯,撐在地面的雙手稍稍收緊,一動,再次牽扯到了背後的傷口,臉上露出一絲痛色。
完了……
掌櫃的掌心離她越來越近,她低頭垂了垂眼簾,索性放棄掙扎。
“找死!”一聲冷喝,就在掌櫃的快要襲上良辰的剎那,眼前黑影一晃,良辰猛地一擡頭,就見掌櫃的直接飛出了門外。
時飛則一臉冷色地站在自己身前,影子不偏不倚恰好將她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良辰眼中劃過一道莫名的色澤,沒出聲。
一場刺殺,最終演變爲一場屍炸,房間門前,鮮血淋漓,肉末滿地。
擔心惹出什麼事,兩人連夜收拾了東西,時飛抱着良辰,良辰抱着兩個包袱,黑暗中,良辰看不清他的臉色,頭一扭,便往新衛的方向奔去了。
進了一片樹林,時飛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時飛將她放到一片草地上,說道:“再往前邊的話會有好一段路都見不到水了,我去打些水來飲用,順便給你清洗傷口。”
良辰點頭,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良辰摸了摸自己懷裡捂得熱乎乎的賬本。
她這邊受到了刺殺,那麼邵誼那邊肯定也不好過,她必須儘快趕過去才行。
正想着,一枚信號彈咻的一聲竄上了天空,砰的一聲炸響,彩色的亮光照亮了良辰眼前的一片空地,也順便將她身後的三個影子給投了出來。
她有些好笑地咧了咧嘴。
時飛剛剛出去打水,這些黑衣人就出現了,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
爲什麼這些黑衣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她的位置?難道……
某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良辰的心咯噔沉了一下。
不會的,如果時飛要想殺她,早在懸崖上的時候,時飛就可以將她推下去,讓她摔得粉身碎骨,又何必陪着她又是跳崖又是逃亡,還要陪着她走那麼遠的路來華榮偷賬本?
可是,如果時飛是擔心她自己跳下懸崖,無法摔死呢?就好像他當時救她一樣……
不會的,不會的……
良辰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卻痠疼的喘不過氣來。
明明她才認識時飛兩三天,可是這麼隨意一想,就如同當年不信任她的時候一樣,心房漲疼的無法呼吸。
“將東西交出來!”爲首的黑衣人淡淡地出聲道。
“我若是不交呢?”良辰懶洋洋地問道。
反正賬本她已經看過了,她纔不相信那個丞相會有那麼好心,放她一命。
“不交?”黑衣人冷笑一聲:“不交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黑衣人說着,手中的劍就要往良辰刺去
良辰吃力地躲過一劍,因爲疼痛的關係,幾乎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猶如隨時在等待着審判之劍的到來一般。
黑
衣人見沒刺中,手中的劍一抽,再次刺向良辰。
轟!沉重的落地聲,伴隨着骨頭碎裂的聲響,黑衣人倒在地上,一臉扭曲,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雙眸瞪大,睚眥盡裂。
良辰擡眸,就見時飛站在不遠處,手中握着軟劍,指着良辰身後的另外兩個黑衣人。
黑衣人見時飛回來,一咬牙,想要去解決良辰。
時飛手中的軟劍去突然離手,直接衝向他的胸口,噗的一聲,一把軟劍將兩個黑衣人串在了一起。
“你還好吧?”時飛將她從地上扶起。
良辰點了點頭,沒吱聲,腦子裡卻迴旋着那聲信號彈的聲音。
時飛視線再度落在良辰的肩上,瞳孔一縮,看着淋漓的鮮血和染紅的衣襟,他的眸光裡倏忽閃過一絲驚慌。
那種感覺,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自小,母親就教過他一句話,生在皇室,身不由己。
不得不去算,不得不去害……
他也做到了,如履薄冰,步步爲營,可是此時此刻,他竟然多了一種從未嘗試過的感覺,他居然在擔心失去懷裡的人?
良辰躺在她的懷中,瞳仁黯淡,卻依舊吃力地拉一下他的衣角,“你怎麼回來了?”
“水打完了自然就回來了,可惜方纔太急,全撒完了。”
她跟着他的目光瞟向不遠處的地上,確實躺着一個竹筒,竹筒的周圍還有一小灘水跡。
她的眼角彎了彎:“我方纔見到有信號彈……”我還以爲是你放的。
後半句她並沒有說出口。
時飛的眼神有些閃爍,垂眸,有些麻木地點頭:“是,我也是看到信號彈,擔心你出事,才趕着回來的。”
“是嗎……”感覺到塵埃落定,良辰意識一鬆,終於沉睡過去。
時飛看着懷裡的人兒,心裡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就好像有一束蒲公英,不知不覺地被風吹到他的心底,紮了根。
天空翻起魚肚白的時候,時飛的腳步才踏入了新衛的邊界。
“良辰,良辰……”
良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見有人喊自己,睜開眼就看見時飛放大版的臉。
她掙扎着要從時飛的懷裡下來,結果一動就牽扯到肩上的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時飛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將她放到地上:“我們到了。”
良辰一擡頭,就看見城隍廟三個大字寫在頭頂的招牌上,金漆黑底,格外顯眼。
終於到了城隍廟了……
總感覺和邵誼一羣人分別了好久,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昨天。
不遠處傳來哐噹一聲,良辰回過神來,只見廟門口站着一個與她齊肩高的小女孩,不是那日從採玉閣救出的花香,又會是誰?
“姐姐!”花香喊了一聲,猛地朝她撲來,還未到她跟前,就被時飛一隻手給揪住了:“哇!放開我!你是哪裡來的壞蛋!放開!”
聽見花香的叫喊聲,木屯和邵誼率先從廟裡奔了出來。
良辰還未看見兩人,只是急急忙忙地想把花香從時
飛手上救下:“時飛你放了她,這小女孩是認識的。”
時飛聞言,淡淡地鬆開了手:“你肩上有傷。”
言外之意,方纔花香那麼撞過來,良辰不死也得殘了。
良辰剛想說什麼,下一秒,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時飛只擡眼看了一眼抱着良辰的男人,便沒再說話。
“哇!良辰!我還以爲你死了!我都開始安排後事,想着去陪你了!”
良辰的嘴角抽了抽:“你才死了呢,不就是摔下懸崖了爬不上來,所以就趁機去了一趟華榮,又偷了一本賬本回來。”
“摔下懸崖?”木屯的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良辰便把自己那日發生的一切全都說了一遍,從自己在山下遇到時飛,再從時飛陪着自己跳崖,從新衛說到華榮,從楚縣官說到郝知府……
“時飛……”邵誼的目光緩緩一移,停在了時飛身上:“就是你帶回來的這個野男人嗎?”
從良辰的敘述裡面不止一次聽到時飛這個名字,這個男人他確定沒有見過,甚至五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扔到人羣中可能一時半會都找不出來那種,可是身上的氣質,卻沒由來地讓他想起了君天國的那個人。
見邵誼看向自己,時飛微微一怔,微笑着點了一下頭:“正是在下。”
“什麼野男人!要不是沒有時飛,你們現在可就看不見我了!”良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着,她將兩本賬本從懷裡拿出,塞到邵誼手上:“喏,這可是我和時飛拼命保護纔拿到的,你可要將這兩本賬本交給太子,讓他好好揭穿那位貪官。”
邵誼看着手中的兩本賬本,不語。
“你肩上的傷……”木屯的眉頭微皺。
良辰順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這才反應過來:“是了,從偷了那本賬本開始,一直有人在追殺我們,這傷是昨天晚上刺的,我當時還一直擔心你們會不會出什麼事,如今看你們好好的,我也放心了。”
“我們一直過得好好的,擔心走了你回來會找不到我們,所以只好在這紮根了,我和木屯還有方言每天出去找你。後來城隍廟的住持看我們這麼大羣人在這,還特意空了兩間廂房給我們。”邵誼的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
良辰愣住了。
她原以爲這邊也是出了什麼麻煩,沒有在邵誼他們身上找到賬本,所以纔會知道賬本在她手上的。
可是如今這麼一問,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對方連城隍廟都沒找到,更別說和邵誼他們交手了,那麼,對方又是如何得知她的行蹤的?幾乎一找一個準。
良辰想起樹林中的那聲信號彈,腦子亂得如漿糊一般。
不可能是時飛,時飛根本就沒有動機,沒有必要,花那麼大的精力去殺她……
“你們走那麼遠的路從華榮回來,肯定還沒用早膳吧?”邵誼出聲問道。
良辰回過神,點頭:“把大家叫上,我們出去吃一頓吧。”
木屯皺了皺眉:“可是我們幾個還在通緝名單上,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城,真的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