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飛?是非……你這名字倒是有意思。”
男人聞言,嘴角微挑,似是在贊同。
是啊,是非,是非,不管是時飛還是梅謹,不都是似是而非嗎?
“不過,這時大哥,你爲何會出現在這深山老林裡?”良辰好奇,而且還只有他一個人,不對,仔細回想起來,地上似乎還有一堆白灰,他不會剛剛纔殺人滅口完吧?
想到這,良辰的心一緊。
時飛抿了抿嘴:“這話應該我問姑娘,姑娘爲何會突然出現在這深山老林裡?身後還有一羣的追兵?”
良辰嘿嘿一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把人家搶來的新娘放炮了,他們自然要報官抓我。”
欣賞歸欣賞,良辰自然不會傻到將自己偷賬本的事告訴時飛了,眼前男人是敵是友還不清楚呢。
“搶來的新娘?”時飛驚訝,眼底卻閃過一抹良辰沒有捕抓到的意味深長。
良辰隨口一張就是一個故事:“是啊,那新娘子挺漂亮的,膚白貌美聲音甜,他們非要那個新娘子嫁給一個傻子,我就把新娘子放跑了,結果那家人報官,還用錢收買了貪官,於是乎,就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哦?如此一來,我與姑娘也算同道中人。”
“同道中人?”良辰挑了挑眉。
她隨口瞎掰的故事也能引起他的共鳴?這也太巧了吧?
時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實不相瞞,在下的家境在天澤也算不錯,後來有奸倪小人想要害母親,便收買了貪官,導致……”
時飛沒有繼續往下說,千言萬語化成了一抹苦笑。
良辰低頭沉思,不語。
時飛雖在某種意義說是救了她,但是她依舊不敢完全相信,爲今之計就是要儘快到城西的城隍廟與邵誼木屯他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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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良辰沉吟片刻,答道:“我要去城西。”
竹林在南邊,要去城西,她得往回走,至少要穿過半個新衛城。
她已經跑出來那麼久了,新衛城的守備想必也加嚴了不少,如何過去,是一個深奧又值得深思的問題。
“姑娘若是在想該如何過去城隍廟的話,我想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時飛的話剛出口,良辰的眼底就亮了:“此話當真?”
時飛的武功方纔她已經見識過了,不說以一敵百,一個抵十個肯定是足夠的,有時飛的護送,那可就簡單多了。
時飛笑吟吟地點頭:“自然,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
良辰擺了擺手:“那種空話我可不信,你有錢嗎?”
時飛疑惑,卻還是將腰間的錢袋子掏了出來,雙手奉上:“姑娘忽然問這個有何用?”
“有時候錢比空話要可信多了。”良辰說着,解開錢袋,當着他面數了數裡面的銀兩,頓時眉開眼笑:“喏,要是你成功護送我去城隍廟,這錢就還你,要是不能呢,這錢就歸我了,你看怎麼樣?”
時飛好笑地點了點頭:“好。”
如果護送成功,錢會回到他手裡,如果護送失敗,那不就意味着她出事了,到時候錢不也還是回到他手裡?二者有什麼區別?他實在是搞不懂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良辰樂滋滋地又數了一遍手裡的銀票,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錢袋裡。
時飛看了她一會,耳翼輕動,說道:“那麼,趁現在大部分官兵都往南邊走了,我們啓程吧。”
良辰點頭。
兩人從山洞中鑽出,時飛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往原路返回。
沒了追兵的追趕,腳步便慢了下來,時飛的話也多了起來。
“姑娘……”
“不是跟你說了我叫良辰嗎?老是叫姑娘的,你不累嗎?”良辰翻了一個白眼。
時飛抿了抿嘴,問:“姑娘是哪裡人?”
他的話剛出口,良辰剛鬆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爲何問這個?”
“自然是因爲好奇,我與姑娘投緣,在這深山老林中也能相遇,而且聽姑娘口音,並不像是天澤本國的。”時飛嘴邊溫和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無辜感。
良辰跨了一個大步子,說道:“我從小被人販子抱到君天,在君天長大,據我的養父母說,我是天澤的,所以此次來天澤,就是來尋親來的。”
“哦?尋親啊……”
良辰總覺得時飛這話說的意味深長,可是看過去,表情又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可不是嗎?你都不知道,現在的人販子多猖狂,還好我的養父母善良,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時飛挑了挑眉,剛想說什麼,身後居然響起了馬兒的嘶叫聲。
糟了,光顧着聽良辰說話,居然都沒注意到身後有官兵追上來了!
他拉起良辰便開始跑,哪知道身後的騎兵越追越近。
“往山上跑!馬爬山爬的慢!”良辰驚呼。
時飛聞言,腳下輕點,墊着山上凸出的石頭,直接往山上的小路奔去,身後的官兵要追他們就必須繞遠路,沒一會兒,兩人就將身後的馬甩開了。
良辰回頭,見看不到馬匹,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要趁他們追上來之前趕緊下山,要是下山的話,他們可就比我們快多了。”時飛說。
良辰點頭,兩人繼續往山上爬去,時飛已經直線爬了一段距離,加上這山不算高,因此兩人沒多久便到頂了,可是同時,兩人也愣住了。
這山並沒有下山的路,這就是一個懸崖,一條路上山,一條路下山,也就是說,如果良辰和時飛要想下山,還得遇見那羣官兵。
良辰磨着地面往前挪了一步,崖沿邊的細小碎石和灰塵隨着她鞋尖的推移落下崖底,時飛下意識伸手攔在她身前。
這山哪怕不算高,但也有好幾百米,他兩要是從這跳下去,估計得粉身碎骨了。
“落下去的是石頭,又不是我。”良辰笑道。
跳下去是死路一條,留在上面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跳下去留個全屍,就是可惜了自己懷裡這本賬本……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開口說道:“時飛,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你說。”
她看向時飛,難得擺出了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我今日若死在這裡了,你幫我把我懷裡的東西交給城隍廟一個叫邵誼的男人,或者木屯也行。”
聽見邵誼的名字,時飛不動聲色地擡了擡眉毛:
“你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知……”
良辰的話還未說完,咻的一聲,一支箭朝良辰射了過來,良辰猛地側身,箭直接飛出了懸崖外。
時飛眼底一沉,從腰間抽出一把軟件,直接飛身上前將官兵刺殺,陸陸續續越來越大的馬鳴聲,官兵已經追上來了。
強勁的風冷冽地吹着,吹得良辰的衣服啪啪作響,連着幾聲破風的聲音,接連幾支箭從官兵手中的彎弓射了出來,時飛猛地摟過良辰,一躍而下。
有官兵上前看了一眼,揮了揮手,收隊下山了。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猶如兩隻大鳥,沒有方向的下沉,良辰死死地抿着嘴巴,風從四面八方拍打着她裸露的皮膚。
時飛死死地摟着良辰,兩人離地面越來越近,時飛騰出一隻手,掌心運氣,猛地往地面擊去,巨大的氣流頓時將兩人撞離地面,直直地撞到了一旁的岩石上。
時飛悶哼一聲,跌落在地上,緊抱着良辰的手也鬆了開來。
“喂!時飛!”良辰拍了拍時飛的臉,時飛只是緊閉着雙眼,毫無動靜。
良辰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可是她渾身上下都沒有傷口,那這血就只可能是……
她定眼看去,只見時飛胸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支箭。
良辰嘴張了張,愣愣地吐出了一句:“你醒醒啊,別死啊!”
“時飛,你死了我不就欠你一條命了?快醒醒!”
“時飛……”
良辰開始慌了。
眼前人突然勾了勾嘴脣,隨即笑聲跟着傳入了她的耳邊,先是低低的笑聲,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是毫不掩飾的仰天大笑。
時飛將箭拔出,解開外衣,從胸前拿出一片已經被箭射穿的護心鏡扔到了地上:“我便是沒死你也欠我一條命。”
好在他從小被追殺慣了,胸前都會放一片護心鏡,要不這一次就沒救了。
良辰臉一僵,這才反應過來時飛方纔是在抓弄她,她猛地起身:“得,你還是躺着吧。”
時飛揉了揉胸口,笑而不語。
良辰掃了一眼四周,方纔那陣氣流將她們彈回了山崖下邊的一個山洞裡,離地面有些距離,離上面更是隔了好幾十米,一時間上不來,也不下,加上時飛胸前確實受了些……皮外傷。
她索性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到地上。
時飛倚在岩石上,打量着良辰,開口問道:“你怎麼不責怪我?”
“責怪你什麼?”良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時飛彎了彎嘴角:“未經你同意就將你推下山崖,難道你就沒擔心我中途放手?或者直接將你推下去,我轉身離開?”
“你說這事啊。”良辰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摔下來和留在上面有何區別?”
往下跳或許還有生還的機會,比如像她們現在這樣,可是留在懸崖上邊,那就肯定變成箭豬了。
想到這,良辰的眉眼微擡:“你這麼問我倒是好奇了,你爲何要幫我?”
“因爲我答應過你啊。”時飛說:“我答應過會保護你的。”
良辰驚訝地看向他:“就因爲這個?”
“恩。”他淡淡地吐出一個鼻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