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她們能做的,也就只有忍住飢渴,走到新衛。
邵宜辨識了一下方向,答道:“不出三天,按現在這個方向,一直往北走就能看到新衛了。”
話說完,邵宜顯得有些懊惱。
他原本想着繞些遠路,可以去綠洲找些吃的,剩下的日子就不用捱餓了,哪裡想到那羣狼居然跟着他們跟到綠洲那邊去了,結果吃的是找着了,可惜沒帶走,還差點把小命給搭上了。
“那行,我們趕緊上路吧,在這多呆一會,水分就多流失一分……”話音剛落,良辰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沙堆裡。
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這都什麼東西啊?這年頭的人都這麼沒有公德心嗎?東西也不好好放……”
邵宜眼尖,一眼就瞅見絆倒良辰的是個水袋,他將水袋從沙堆裡抽出,晃了晃,眉眼頓時彎了起來:“裡面還有不少水!”
估計是那場龍捲風把別的路人的水袋給捲上天了,後來風變弱以後,水袋又掉到了這附近。
良辰也跟着樂了,整個人蹦了起來:“我們有救了是不是!我的天,我真是個大福星,我們有救了!有救了!”
良辰蹦躂着,捧着水袋就往前跑,邵宜和木屯跟在後面,生怕她摔了。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水不少,可是也不多,加上她們人多,所以每個人喝水的時候都不敢喝多,只有每天中午和晚上休息的時候幾人輪着喝一小口算作解渴,雖然這一小口水對極度缺水的幾人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但也總比沒有好。
白天,夜晚,白天,夜晚……每天周圍的景色都是一片黃沙,可是隨着時間一溜煙過去了一天半,新衛在大家心裡的距離,也越來越近了。
點燃柴火後,如同前幾晚一般,大家圍着火堆坐了下來,不遠處,是秦歌兄妹。
良辰晃了晃手裡的水袋,有些苦惱:“不夠了。”
若是一人一口,恐怕不夠了,水喝得差不多了,可是路程卻還有一天半。
“留着吧,快到新衛了,堅持一會就好了。”木屯的聲音因爲飢渴,帶着幾分沙啞。
良辰思索片刻,將水袋放回了自己腰間,因爲飢渴,大家連話都不想多說了,對着火堆發了一會呆,便躺下睡覺了。
不遠處,秦歌死死地盯着那個水袋,眼睛裡帶着一種異樣的渴望。
等了好一會兒,見良辰那邊依舊沒有動靜,她猛地起身。
初非離一把拉住她,壓着嗓音問:“你真的要這麼做?”
“我怎麼做?現在是她想讓我們死,是哥哥你自己說的啊,活下去最重要!”飢渴讓秦歌整個人都開始煩躁起來,想要大吵大鬧,又擔心吵醒良辰一行人,不得不將嗓音壓下去。
非離皺了皺眉:“這一路以來她們幫了我們不少,若是她們想讓我們死,我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哥哥,你們被她洗腦了嗎?”秦歌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兩個哥哥:“她剛剛晃那個水袋的時候,水袋裡分明就是有水的,可是她卻故意說不給我們喝,這不是想讓我們死是什麼?”
非離聞言,不語。
秦歌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道:“她之前願意幫我們,那是因爲我們不損害她的利益,如今不一樣,袋子裡的水不多了,換句話說,有我們就沒她,你認爲這種情況下,她還會想繼續幫我們嗎?”
初見猶豫片刻,出聲道:“小妹說的對,那水袋裡的水已經不多了,倘若只有我們三人,還是足以支撐到新衛的,可是如果是算上她們七人,我們只會和她們一起死在沙墳裡,成爲千萬具骨骸中的一具。”
“就是!”得到了哥哥的支持,秦歌的底氣馬上硬了。
“大哥!怎麼連你也……”非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最終拗不過兩人,只是瞪了秦歌一眼,沒再說話。
秦歌朝非離做了一個鬼臉,便躡手躡腳地往良辰方向走去,火堆旁多了三個高大的身影,沒一會兒,就帶着水袋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大地漸漸甦醒,一絲晨光打破了夜的寂靜。
木屯是最先發生秦歌兄妹不見的人,在大家歇腳的地方來來去去找了好幾遍,也沒看見他們的蹤影。
“會不會昨晚狼又來了,把人叼走了?”木屯有些心急。
他總是下意識忍不住把失蹤的人聯想成是姝堯,如果他早一些醒來,說不定秦歌兄妹也不會不見。
良辰盯着火堆旁邊凌亂的腳步,彎了彎嘴脣:“不用找了。”
“爲什麼?”木屯一臉詫異地看向她。
“你救了三匹白眼狼。”邵宜也看出了不對勁,沒好氣地說道:“你救了人家,人家卻恩將仇報,拿着水袋跑了。”
木屯一驚,看向昨晚放水袋的位置,果然,那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千言萬語也只能化成一個苦笑。
“走吧。”良辰淡淡地說道:“只剩下一天半,撐一下就能過去的。”
說是這麼說,又是走了一天依舊沒有水源,大家都恨不得馬上撲回綠洲,暴飲一頓。
響午剛到,太陽火辣辣地頂在頭頂上,流汗已經足以讓人頭昏眼花了,嘴巴還要忍受口乾舌燥的折磨。
良辰兩眼一黑,腳下一軟,直接癱在了黃沙上。
耳邊隱約傳來誰喊她的聲音,可是她的眼皮實在太重了,她擡不起來。
“良辰!良辰!”邵宜晃了晃懷裡的人兒。
良辰的嘴裡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來,邵宜低頭湊到她耳邊,就聽到來來回回的一個音節:“水……”
“好,水,我給你弄水!”邵宜見良辰連嘴巴都不會動,這下更慌了:“方言!拿水來!”
“公,公子,我們哪裡油水……”方言一臉爲難。
聽方言這麼說,邵宜這纔想起他們的困境。
是啊,他們哪裡有水?可是良辰的情況,如果沒水的話,再這麼下去,恐怕就……
想到這,邵宜餘光一瞥,掃到良辰腰間那把匕首,他咬了咬牙。
方言眼前銀光一晃,自家公子的手上就多了一把匕首,見邵宜用匕首對着自己的手,方言馬上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情不自禁驚呼:“公子!”
“啊啊啊!”邵宜
一陣哇哇亂叫,手上匕首跟着劃過手指,一陣鮮血從劃破的傷口處涌了出來,他連忙將手塞進良辰的嘴裡。
血液順着嘴脣流進良辰的嘴裡,良辰只覺得有一個冰涼的物體被塞入了自己的嘴裡,隨即有液體流了進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斷地吮吸着邵宜的手指。
手指的傷口很快就癒合了,邵宜心一橫,又隔了一刀。
一旁的方言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出來:“公子……”
十指連心,公子這是在用自己的心血救良辰姑娘啊!
因爲失了不少血,邵宜的臉色變得不太好,就算用粉色面紗遮蓋着,卻依舊能發現面紗下的一張臉煞白煞白的。
他有些無力地拍打着良辰的臉:“良辰!良辰!快醒來!天上掉銀子了!起牀了!”
良辰依舊沒有反應。
邵宜癡癡地想要去割下一個手指,卻發現自己十隻手指都割過了,他頓了頓,把匕首停在動脈上。
方言嚇得連忙奪過匕首:“公子!夠了夠了!你讓良辰姑娘休息一會,她自然就能緩過來了!”
“此話當真?”邵宜的眼神有些黯然。
“當真當真!你若是倒了,還有誰能照顧良辰姑娘?”方言說着,像是爲了證實一般,用手肘推了推木屯:“你說是吧?木兄?”
哪知道木屯根本無法領會方言的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說:“還有我啊。”
邵宜哪有心思去爭這些,只是緊緊地抱着良辰,生怕一個鬆手,良辰就真的沒了。
“你別摟的那麼緊,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好。”邵宜下意識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看向自己的懷裡。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邵宜的話,還是邵宜的血真的起了作用,良辰的眼睛居然緩緩張開了。
邵宜一喜,猛地將她攬入自己懷裡:“好了好了,醒過來了!”
一旁的方言也跟着歡喜的很:“好了好了,公子不用割脈了!”
良辰笑了笑,在邵宜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可是原本就是缺水才暈倒的,如今正是虛弱的時候,大家都不敢再讓她繼續走了。
商量後決定,由木屯揹着良辰走。
良辰賴在木屯的背上,一搖一晃的,開始砸吧着嘴裡的腥味,怎麼想也想不明白腥味是怎麼來的,試探着問:“方纔我做夢夢見我在吃葡萄了。”
“好吃嗎?”邵宜一臉期待。
“酸酸甜甜的,還不錯。”良辰努力回想着。
“自然不錯,那是我們公子的心血。”方言說話間帶着些許哭腔,提起剛纔,他就難受。
良辰一愣,看向邵宜,邵宜除了臉色比以往要白以外,看不出什麼變化,臉上依舊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
所以,邵宜是用自己的血救了她……
她眯了眯眼,突然出聲喚道:“邵宜啊。”
“啊?”
“我決定以後把你當成我很重要的人了,所以你千萬不可以欺騙我,不可以背叛我。”
邵宜一愣,眼底有一抹意味深長一閃而逝:“如果,我騙了你呢?你會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