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方言看着暗暗心急。
他們四人去還有勝算,這木屯一人去,不就等於是送死嗎?
良辰看着眼前不停跳動的火苗,在火苗中,她似乎看到了木屯被沙坡狼撕成了碎片,看到了木屯臨死前絕望怨恨的表情,以及那鮮血橫飛、殘肢遍地的血腥畫面……
她猛地抽出一支火把,轉身快步朝聲音來源的地方跑了過去,身後一前一後跟着邵宜和方言。
越是接近,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愈加濃烈,求救聲、廝殺聲、狼嚎聲也愈加清晰,站在一處凸起的沙坡,三人將不遠處的情影盡收眼底。
不遠處的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躺着三四具屍體,殷紅的鮮血不停流躺,使整個空氣中都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濃郁的血腥味,更是讓不遠處冒着幽幽綠光的狼羣更是發出陣陣興奮的嚎叫聲。
而屍體前方十來步遠的地方,木屯與兩男一女背靠背,正與狼羣對峙,只不過他們一個個的表情說不出的驚恐,特別是那名女孩子,嬌軀更是不停顫抖着。
一隻狼跳上前試探,木屯手中的火把一揮,將它燙得齜牙咧嘴,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又回到了狼羣裡面。
有狼被燙傷了,這下狼羣更加憤怒了,嚎叫聲一聲接一聲。
“這怎麼辦?狼羣似乎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多。”方言擔憂地問。
光是圍着木屯那邊的就已經有五六頭了,如果再算上圍觀的狼羣,恐怕有接近十多頭,而且還在陸續增加。
良辰的眼底閃爍了一下,片刻,應道:“殺!”
話音剛落,她腳下一點,直接往木屯的方向飛了過去。
木屯聽見風聲,發現是良辰,有些驚訝,可是卻來不及說什麼了。
隨着良辰的出現,狼羣已經開始暴動起來。
良辰一腳將一頭撲向木屯的狼踹飛,餘光一瞄就見旁邊有一頭狼朝自己撲了過來,她還沒來得及擡手,狼已經被邵宜踢飛了三四米遠,躺在地上哀嚎着。
邵宜的五指抓住一頭沙坡狼的頭顱,猛一用力,頓時,沙坡狼堅硬的頭骨被他生生撕下,伴隨着他將地頭骨捏碎的響聲,殷紅的鮮血也從沙坡狼的頭頂噴了出來。
邵宜捋了捋鬢髮,朝良辰嘿嘿一笑:“有沒有覺得我很帥?”
良辰剛準備回答,就見邵宜身後又一頭沙坡狼撲了過來,她的手下意識往自己的腰上一摸,恰好摸到一個堅硬的物體,直接朝狼迎面而去。
一聲低吟後,狼跟着良辰一起倒在了地上,只是再也沒了氣息。
狼羣見自己大勢已去,紛紛停下手,站在不遠處看着良辰一行人。最終,一隻身形較大的狼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嚎叫後,狼羣這才紛紛離去。
良辰見狼羣退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望向狼的胸口。
原來自己情急之下方纔拔出的,居然是那把在枕頭下發現的銀匕首。
“小良辰這回救了我,也算報了我的救命之恩啊。”邵宜笑吟吟地說道。
聽見邵宜的聲音,良辰這纔回過神:“這匕首不是你給我的?說起
來也算是你救了自己。”
邵宜一愣:“我給你的?”
“對啊,早上我在枕頭下找到的,匕首下面還壓着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防身二字,難道不是你給我的嗎?”良辰奇怪地看着他。
邵宜明明說了昨晚是他一直照顧着自己,如果匕首不是他給的,那麼照顧自己的人,應該也不是他纔對。
邵宜的眼底閃過一絲深邃,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你瞅我這記性,我都忘了這事了,當時就是看着這匕首覺得精緻,沒想到還派上用場了。”
良辰翻看着手裡的匕首,彎了彎眉角。
“那個……”一旁突然傳來了一個女聲。
良辰擡眼,才發現出聲的人,是方纔救下的那個女人,另外兩個男人站在她身後不時看向這邊。
女人扭着手裡的帕子,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叫秦歌,那兩個是我的哥哥,初見和非離,感謝各位救命之恩。”
良辰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邵宜:“我叫良辰,他叫邵宜。”
邵宜彎了彎眉眼:“秦姑娘找我們,不知道有何事?”
他的話音剛落,秦歌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四位大俠的救命之恩,秦歌無以爲報,倘若大俠不介意,秦歌願意以身相許!”秦歌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是對着邵宜說的,眼底還帶着明晃晃的熾熱。“倘若沒有四位大俠拼死相互,恐怕,恐怕秦歌和兩位哥哥如今已經……”
邵宜明顯受到了驚嚇,方言更是直接愣住了。
這女人的野心不小啊……
良辰對這跪拜之禮實在是厭煩至極,原本以爲出了襄城可以解脫這種晦氣的禮儀,哪裡想到進了沙漠還有人這麼幹。
“姑娘!姑娘若要離開,請帶我們一程!”秦歌突然伸手拽住良辰,良辰一個不防,居然險些被她拽倒在地。
木屯看出良辰的臉色不太好,連忙將秦歌扶了起來:“秦姑娘先起來吧。”
良辰看着木屯,心更煩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耐:“你我素不相識,我爲何要帶你?於我又有何好處?”
秦歌一時被噎得無話可說,她長得有幾分姿色,平日在家裡又是被兩位哥哥寵着,哪裡試過被駁成這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良辰見她不說話,眼神一轉,看向地上屍體:“這些人……”
不提還好,一提秦歌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些都是我與哥哥們的貼身侍衛,爲了救我們,犧牲了。”
相比秦歌的激動,良辰顯得一臉冷漠:“好生葬了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轉身便要離開。
秦歌猛地抱住她的大腿:“如今家僕已亡,秦歌與兩位哥哥又不識路,姑娘將我們扔在這,與將我們扔回狼口,有何區別?”
站在秦歌身後一直沉默的男人也忍不住開口說道:“姑娘,舍妹說的沒錯,你與你的朋友拼死相互,好不容易將我們從生死邊沿拉回來,如今又要將我們扔在這,那你們不就等於白白得罪了一羣狼嗎?”
良辰擡眼看向
他,她記得,這人好像叫非離?名字八成也是臨時胡掐的。
想到這,良辰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冷意,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救了你一次,從沙墳到新衛這一路,我都要不斷的救你?否則我就是對不起你了?”
“在下並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就散了吧,我們該回去了。”良辰說着,又要往回走。
木屯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下意識拉住了良辰的手:“要不,送佛送到西,就帶着吧,反正對我們來說也沒什麼損失。”
看見這些屍體,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起姝堯,也不知道姝堯去了哪裡……
良辰瞅了他一眼,片刻,說道:“那便拿好你們的食物和水源,我這可沒有多餘的。”
木屯一喜。雖然良辰依舊不理他,可是良辰的默認,不就是一種改變嗎?
秦歌歡呼了一聲,朝木屯鞠了一躬:“謝謝大哥哥!”
木屯憨憨一笑,大步往良辰離開的方向追去。
秦歌正準備追上去,卻被自己的兩位哥哥拉住了,她有些不滿:“怎麼了?”
“先別跟的那麼近,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呢。”初見說。
秦歌想了想,沒說話,只是乖乖地跟在自己哥哥身邊。
前邊不遠處,良辰不快不慢地走着,方言和木屯已經率先趕回去生火了,所以她並不急着走。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得罪了狼羣,恐怕在沙墳的這幾天,都要擔驚受怕了。
“良辰似乎不太想帶她們走。”
聽見有人喚自己名字,良辰一回頭,才發現邵宜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
良辰思索片刻,點頭:“人越多,目標越大,我們剛剛纔殺了不少狼,狼羣現在肯定對我們恨之入骨,她們與我們分開,說不定還有機率活命,與我們在一起,只會抱着一起死罷了。”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良辰擡頭,定定地看着他:“你什麼意思?”
邵宜彎了彎眉角:“我以爲你會這麼想,她們是陌生人,我們對她們什麼都不瞭解,她們與我們一起上路,萬一她們對我們有什麼不軌的意圖,那麼根本沒法防範,可是如果不在一起走,起碼我們自己的安全保障了,她們死了就死了,反正也只是陌生人。”
良辰也跟着彎了彎嘴角。
她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既然救了人,那便救到底吧。
回到四人原本棲息的地方時,木屯和方言已經將火生好了,看着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加上一旁的火堆源源不斷地傳來熱度,沒一會兒,大家都有了睡意。
邵宜準備休息,就見良辰坐在不遠處玩弄着手裡的匕首,火苗打到她的臉上,臉變得紅通通的。
他走過去,問:“不休息嗎?”
“你睡吧,我給你們守夜。”良辰淡淡地答。
今晚殺了那麼多狼,如果大家都睡了,狼羣肯定會來襲擊的。
邵宜隨即反應過來:“要不你先睡一會,下半夜我叫你,我們換着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