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聽見了!”縣官被打掉了一顆牙,說話有些漏風。
良辰冷哼一聲,將他丟在地上。
“良辰……”一旁的邵宜突然低聲喚了一聲。
良辰回過神,見邵宜緊緊地盯着門外,她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有位官兵打着燈籠朝這邊走來了,細看之下,正是她們進來的時候,要去茅房的那一位。
“怎麼辦?”邵宜問。
縣官明顯也看到了,正準備呼救,良辰一巴掌扇過去,縣官直接暈了。
良辰從牀上扯了一張被子,將他裹了起來,推進牀底下,幹完這一切,官兵居然都快走到門口了。
她掃了一眼四周,將白被單披回自己和邵宜的身上,隨即又拉着他躲到了一根紅木柱子後面。
官兵越走越近,邊走邊喊:“大人?剛剛是您在喊人嗎?大人?”
剛經過紅木柱子,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官兵一喜,回頭:“大人,您方纔喊小的……是,是有,有什麼,事……”
說到後面,官兵的腳已經忍不住打顫,最後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良辰也跟着蹲了下來:“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良辰說話的語調本就有意變得怪里怪氣,加上月黑風高,又裹着一牀白被單,聽起來越發的幽怨。
官兵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您,您可,可能認,認錯人了……”
“你剛纔說什麼?”良辰又往他身邊靠了靠,再一次問道。
官兵更慌了,哪裡還顧得上回答良辰的話?不斷地掙扎着,叫道:“救命啊,救命......鬼啊......”
“鬼?呵呵……我可是你們縣官的老祖母……我是特意上來找他這個不孝子的,既然讓你們看到,那你們就下去陪我老人家吧。”
“老,老祖母?”官兵快哭了:“那您,您找,找張大人去啊!”
“這不是……你自己送上門來了嗎?”良辰說完,官兵咚地一聲嚇暈在地。
“哈哈哈……”良辰實在沒忍住,笑了出聲。
原本只是想嚇一嚇那個貪官,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意外的收穫,這個衙門的人住的都是傻子嗎?這種迷信的事情居然也會相信?
“什麼人!”
良辰一擡頭,只見紅柱子後邊還站着一個官兵。
她舉着白被單抖了抖:“年輕人……”
良辰剛怪里怪氣地喊了一聲,那人便調頭就跑,邊跑邊喊道:“救命!救命!有沒有人!快來救救我啊,有鬼啊!”
那人一喊,引來了更多的人,結果大家看見兩牀白被單在追着他,哪裡還有人靠近?一時間,跑的跑,暈的暈,整個衙門亂成了一團,誰也沒發現,那兩牀白被單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居然消失不見了。
良辰和邵宜出了衙門,一路狂笑,笑到最後,連自己是怎麼奔回客棧的,都不記得了。
跟邵宜打過招呼後,良辰邊直接回了房間,由於經費不夠,木屯還是與以前一樣,和她住在一間房間,中間被她用一牀被單隔開了。
她進屋的時候,木屯站在窗邊,聽到開門聲邊回過頭來:“回來了啊。”
“嗯,痛快!”良
辰說着,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木屯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方纔他與方言留在客棧的時候,方言便跟他說了三人被冤枉進監獄的事了。
“你是不知道,那貪官當時被嚇得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人,怎麼會被嚇成這樣?”良辰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良辰。”木屯突然出聲喚道,
良辰看向木屯,這才發現他的嘴角雖然上揚着,但是笑意卻絲毫達不到眼底。
她愣了愣,突然想起木屯從下山開始,好像就不太對勁了,該不會……
“你莫不是還在惦記着姝堯?”
良辰的話一出口,木屯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你就因爲這事一直沒睡?”
木屯臉上的紅又深了一度。
良辰揚了揚眉:“難怪你一直站在窗邊等我,原來是爲了姝堯的事情,我就說嘛,你這榆木腦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竅了,還會這麼浪漫。”
木屯聞言,又快又急地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他在這等良辰,自然有姝堯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爲他擔心良辰出事,擔心的沒法入睡。
“我懂,年輕人嘛。”良辰嘖了幾聲,顯然不信他的解釋。
木屯……
見他不說話,良辰反倒來興趣了,倒了一杯茶準備細細盤問:“哎?我倒是好奇了,姝堯姑娘都是怎麼對你的?居然還能讓你這麼一塊木頭春心萌動?”
木屯一張臉漲的通紅,許久,才憋出了一句話:“我沒見過她……”
噗的一聲,剛喝進嘴裡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
“沒見過?”良辰的聲音提了好幾度。
跟人日日夜夜相處了兩天,居然連模樣都沒見過?
木屯撓了撓腦袋,垂着頭說道:“也不是沒見過,準確的說,是看不清。她每次出現,都會帶着面紗,我也問過關於她的一些事,她也從來不願意多說……”
良辰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他:“你就沒想過去掀她的面紗?”
木屯老實地搖了搖頭。
良辰覺得自己見鬼了。
“我的腿還未痊癒,我擔心她會以爲我走丟了,一個姑娘到處亂跑,所以……”木屯頓了頓,鼓足勇氣問:“要不我們明天一大早就上帽峰山找她?”
“好啊。”良辰點頭。
似乎是不相信良辰這麼輕而易舉就答應了,木屯一臉的不可置信:“真的?”
“自然,此事關乎你的終生幸福,更何況姝堯救了你,於情於理我們都該上山一趟。”良辰說着,朝他擺了擺手:“跪安吧,我要就寢了!”
說完,便鑽入被窩,留下滿臉通紅的木屯。
伴隨着一聲雞鳴,天空翻起了魚肚白。
木屯自從良辰昨晚答應他以後,便一整夜都沒睡,天沒全亮,就把良辰拖了起來,沒等良辰反應過來,木屯又像風一樣奔了出去,猛敲邵宜的房門。
邵宜開門看見慌慌張張的木屯,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後還閉着眼睛的良辰,吸了好大一口涼氣才忍住了罵出口的髒話:“我還以爲着火了!”
說完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良辰擺
了擺手:“我也回去換換衣服。”
說着,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房間,一股腦栽回了牀上。
將三人拖起,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了,見良辰邵宜和方言三人都已經離開了房間,木屯這才滿意地下了樓:“我下去等你們!”
良辰打着呵欠走下樓,身後跟着眼睛都還未睜開的邵宜主僕。
邵宜越往下走,越覺得不對勁。
他們已經在之庭呆了好幾天了,可是今日客棧裡的氣氛,似乎比往常要詭異幾分,平日裡大聲喧譁交談的客人,此時都在壓着嗓子交頭接耳,彷彿遇到了什麼事情一般。
“聽說昨晚衙門出大事了。”
“什麼事啊?”
“你還沒聽說?聽說啊,咱們那個縣官,因爲貪了太多的銀兩,昨晚上被他的祖先找上門了呢!”
良辰和邵宜的腳步一頓,睡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祖先上門?那不是他們昨晚乾的事情嗎?
昨天晚上剛發生的事,怎麼會那麼快就流傳出來了?而且還是這種事情,按理來說,大家應該都會心領神會,把這件事瞞過去纔對。
他們找了一箇中間的位置坐下,良辰隨意點了幾個小菜,恨不得將耳朵貼到隔壁桌上去。
“假的吧?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邪門的事情?”
“真的,我早上路過衙門,還看見衙門門口寫了一句話。”
“什麼話?”
“貪官橫行,清理門戶!”
良辰擡眼,看向邵宜:“你昨天晚上又回去了?”
邵宜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是你寫的?”
聞言,良辰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昨晚和邵宜分開以後,她就上牀歇息了,和邵宜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清楚地記得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麼,別說沒有寫這句話的時間,她們兩個的身上壓根就沒有帶墨水和毛筆,怎麼可能寫下那句話?
可是不是她和邵宜,又會是誰?難道昨晚她和邵宜做的那些事,被有心人看見了?
一瞬間,良辰的腦中似乎閃過什麼東西,但是速度太快,她什麼也沒抓住。
一旁的方言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討論,加上良辰和邵宜的對話,不難猜出些什麼。
他有些擔憂地喊道:“公子……”
邵宜朝他眨了眨眼睛:“方言,去街上給我買點藥吧,過敏藥用完了。”
“是,公子。”方言應着,便一咕嚕跑掉了。
良辰這才留意到邵宜臉上的那塊粉紗遮蓋了大片大片的紅疹,比起昨日非但沒有好轉,看起來反而更多了。
她皺了皺眉:“你確定不去看大夫?”
“只是些小紅疹,我從小便易起紅疹,就連碰到天澤最常見的澤炎花,也會起大片大片的疹子,無關緊要。”邵宜彎了彎眉角。
良辰倒也沒有過多的勸說,因爲幾句八卦,一頓飯吃的不太安穩。
方言出去買藥,一直到三人吃完也不見人影。
邵宜見木屯急得來來回回打轉,笑道:“不如你與木兄先行出發,我和方言隨後就跟上。”
良辰思索片刻,點頭:“好。”
說完,便領着木屯頭也不回地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