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滴滴答答地進了宮,韋念早已等在御書房,而面對着龍椅的位置,擺了一張椅子,椅子上坐着一個男人。
男人見他進來,立馬站了起來:“這位想必就是蘇將軍!”
蘇洛點了點頭,朝韋念下跪:“吾皇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臣有罪,不敢起。”蘇洛依舊跪着。
“朕就是平時太放縱你了,結果你現在連早朝都不來了。”皇上的話裡有幾分無奈:“讓你起來就起來,跪着怎麼幫忙找人啊?”
蘇洛這才起身。
皇上擡手指了指男人:“天澤使者,年初一。”
年初一朝蘇洛彎了彎腰:“久聞蘇將軍大名。”
蘇洛乾笑了兩聲,他是帶兵之人,君天和天澤又沒少有摩擦,想也能知道年初一聽到的都是些什麼名聲。
“好了,廢話不多說,貴國皇上遣人召我入宮,說是在洛城發現了太子的蹤跡?”年初一提起太子,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正是。”韋念點了點頭。
“可是洛城在最南邊,太子又怎麼會在洛城?”就算出現,也該在和天澤接壤的襄城纔是。
韋念看向蘇洛:“蘇愛卿,你怎麼看?”
蘇洛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這纔回過神:“回稟皇上,敢問天澤太子是何時離宮?”
“我們發現人不見的時候,是兩個月前的事了,太子離宮應該就是那天,或者更早。”
蘇洛擡眼,看向年初一:“那便不是不可能了。”
韋念有節奏地玩弄着手中的佛珠,贊同地點點頭:“繼續說。”
蘇洛擡手,在邊上的一個沙制地圖上邊指邊解說道:“天澤的國都新衛接近襄城,而襄城到洛城,也不過是四個月的距離,邵太子爲了掩人耳目,一開始必定會連夜逃走,那麼,這其中的時間就會大大的剪短,再假若他是打算從南邊玩到北邊,那麼,一切都是可能發生的。”
啪啪啪——慢而響亮的三聲巴掌聲慢悠悠地響了起來,蘇洛眯着眼看向年初一,就見他笑眯眯地拍着掌。
“今日一見,蘇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擔不起,蘇某隻是盡最大的努力,替陛下護君天的周全。”
御書房外,一個太監聽着裡邊的談話,壓了壓頭頂的帽子,急急地走出過道,隨即直接出了宮門,上了一輛馬車。
“我給你說了不用去偷聽,你就喜歡幹這種齷蹉的事。”梅謹瞥了他一眼,朝趕車人喊道:“回府。”
拿下宮帽,又動手撕下了一張人皮臉,居然是藍書。
“可是公子,屬下還是不明白。”藍書邊說邊扯着臉上的碎屑。
“哪來那麼多不明白?你跟我在一起你明白過什麼?”
藍書……
他只是想不明白,爲何公子突然處處護着良辰姑娘了?姑娘在襄城的時候,特意派了好幾個人跟着姑娘,爲了姑娘還差點跟襄城梅家撕破了臉,就連姑娘要逃,他也備好了馬車,親自替她引開蘇將軍?
難道,這真的是要吃回頭草的節奏?
“藍書。”
“屬下在。”
“你信不信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扔去喂狗!”
藍書連忙低下頭,餘
光卻忍不住瞄向梅謹。
梅謹眯着眼睛假寐,心情似乎不錯,嘴角一直微微上揚。
他並不是全在幫良辰,有一部分原因,他亦是在幫自己。
倘若將兵力派到洛城,那麼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找到楚邵佾的,至於楚邵佾,自然也不可能那麼乖的回去,他亦不可能讓他就這麼回去!
楚邵佾若是三個月內回不去,那麼天澤將會和君天開戰,到時候君天大部分兵力都會外派,他所有的計劃,那麼多年的計劃,都是爲了那一天!
“可是,公子,皇上若是沒在洛城找到人,您會不會被遷怒?”
“爲何要遷怒?我說過什麼了嗎?”
“……本來就是公子說的,天澤太子在洛城啊,可是我們壓根就沒去過洛城,此事要是被有心人翻出來,那公子不就麻煩大了!”
梅謹笑而不語。
梅謹可不承認藍書說的這句話,他方纔在朝堂上只說了,他遇到過天澤太子,哦,還說了依據,他在洛城遇到的人,自稱是天澤太子罷了。
至於其他的,那可都是什麼寧丞相,陳大人,李大人附和着說的,再加上父皇的疑心和天澤使者的有心挑撥,這下子有戲可看了。
一旁的藍書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公子,良辰姑娘那邊似乎很久沒來消息了。”
“大約是躲起來了吧,隨她去吧。”
聽他這麼說,藍書倒也沒繼續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梅謹旁邊。
梅謹閉着眼睛假寐,嘴角微彎。
良辰,我這回可是幫了你大忙,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
襄城城外,被梅謹心心念唸的良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朝外邊正在趕馬的木屯大喊:“木頭!你是不是偷偷罵我了!”
出了襄城沒多久,擔心被人出賣,他們就把趕車的人遣走了,木屯和方言輪着趕馬。
“我沒有。”木屯的聲音剛落,車子便吱呀一聲停了下來。
“不就說了你一聲,你這是停車準備打我嗎?”良辰嘟囔。
邵宜的耳翼輕動,臉色也跟着變了,撩開車簾鑽了出去,剛撩開,就一頭撞在了一個黑衣人身上。
邵宜一驚,擡眼就見不遠處的木屯正跟兩個黑衣人打鬥。
木屯見邵宜出來,喊道:“駕車,先離開!一會我跟上去!”
邵宜牽動繮繩離開,馬車行駛了一段距離,三個黑衣人突然從天而降,方言原本就撩着車簾坐在駕馬位上,見狀,抱着兩個黑衣人從車裡躍下。
車上的黑衣人見狀,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向邵宜。
邵宜一個側身,跟着黑衣人從車上滾下來了。
良辰聽見聲音,也跟了出來,看着眼前的情景,頓時驚呆了,眼睛再飄向邵宜那邊,連忙躍下馬車想去幫他。
原本還在跟方言糾纏的黑衣人,看見良辰,兩人面面相覷,一個扯着方言,一個衝向良辰,想要拖住她。
可是對方雖然一招接一招,卻完全沒有要致死的想法,良辰一時不敵,居然就這麼被拖住了。
邵宜見良辰沒有危險,便專心地解決自己眼前的敵人。
又是一個瞬間,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又插了下來,邵宜頭一偏,險險地避過了。
黑衣人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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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武器插在地上,便想要拔起來。
邵宜的酒窩淺淺地露了出來,聚集真氣,一掌打向黑衣人,竟然在瞬息之間,將黑衣人打倒了。
其他黑衣人,見邵宜一個書生也有如此高的功夫,便知情報有誤,就彼此招呼着,全體撤退。
良辰眯了眯眼,想要追上去,卻被邵宜擡手攔住了。
“算了。”
“我們差點死在他們手上,你就這麼算了?”良辰一臉不可置信:“你就不打算抓一個人回來問問話?”
邵宜笑了笑,酒窩又露了出來:“回去找木兄要緊!”
是誰有那麼重要嗎?除了那個人,還有誰敢這麼做?
邵宜這麼說,良辰這纔想起,木屯還在三四里外與黑衣人搏鬥。
她連忙拽着邵宜和方言上車:“快,快,快,回頭!”
方纔她亦與那黑衣人過了招,武功遠遠在她之上,只是對方意在拖着她,沒出殺手罷了,那麼木屯那邊……
馬車趕到方纔打鬥的地點,三人都愣住了。
血!到處都是血……
一具黑衣人的屍體倒在地上,身邊灑滿了血,細看之下,還能看到有蜿蜿蜒蜒的血跡,往她們離開的方向滴去。
三人下了馬車,順着血跡一直走,居然走到了一處山崖!
良辰哆嗦着嘴脣:“木頭……”
血跡到山崖就斷了,是不是意味着,木屯他……
邵宜伸手想要去攬她的胳膊,她直接打了個哆嗦跪倒在地:“木頭!木頭你快出來!”
“良辰……”
“木頭,你要是出來了,我以後肯定不罵你了,我也不搶錢了,我乖乖跟你走……”
“良辰!”邵宜忍不住抓着良辰的肩膀:“你冷靜點!”
良辰一把打掉他的手:“你讓我怎麼冷靜!木頭掉下去了!他身上帶着傷!掉到山崖下面去了!現在你讓我冷靜?”
血跡有來無回,山崖下又是萬丈深淵,讓她怎麼冷靜?
她就不該復活,她若死在玉顏樓裡,那麼木屯就不會陪她去蒼穹山定魂,也不會死在這……
邵宜一噎,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朝懸崖下望了一眼,只看到濃密的樹林,看不見底。
“不行!我要下去找木頭。”良辰嘀咕道。
邵宜擔心她做傻事,連忙攔着她:“你不能下去!”
“我要下去!”
“你不能!”
“我要!”
“這麼高,你下去會死的!”
“你憑什麼攔着我!”
“憑我喜歡你行不行!”
話說出口,良辰愣住了,邵宜也愣住了,一時間,空氣靜的嚇人。
邵宜假咳了兩聲,改口問:“你怎麼下去?”
“自然是找繩子。”良辰緊緊地盯着山崖下。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長的繩子!”
“那你讓我怎麼辦!”她擡眸看向他,眼底的心急不言而喻。
木屯的武功有多厲害,她知道,換做平時,一打十都不是什麼問題。
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受了什麼傷,他纔會一直拖沓着躲到山崖邊的,結果黑衣人看見同夥的屍體,盛怒之下,把木屯扔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