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照片上那個跟十冥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居然是葉樘的師父,我看他們倆站在一起誰大誰小還不一定呢,居然是師徒,真是太震驚。
“他是趙老先生?”久久我都難以平息自己的震驚,張着瞳孔難以置信的盯緊了葉樘。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葉樘的時候,他說他的師父去了藏地。而在我的心中我一直以爲葉樘的師父肯定是一副“老骨頭”。
葉樘搖搖頭:“不是趙老先生。”他居然否認?是他師父但是又不是趙老先生,這令我更加的困惑了。
葉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坦白的說:“照片上的人是我的授業恩師,至於道上人都說的那個所謂的趙老先生,那其實就是我自己。”
我不明白——越來越複雜了。
“你的意思是說,世上根本沒有什麼趙老先生,一直都是你自己在扮演自己師父的身份?”這居心何在啊?我看着葉樘實在是想不明白。
“嗯,趙老先生就是我,我就是葉樘,我們就是同一個人。”葉樘無奈的將雙手墊在腦後,往後一仰躺到了牀上,他突然有些悲傷的說:“方茉,其實我是一個不會老也不會死的怪物,你知道嗎?”
不會老也不會死的怪物?我被他活活逗笑了,在我的印象裡不老不死是令人羨慕的。怎麼會是怪物呢?葉樘把這房間的氣氛弄的實在是太過沉重,我硬是憋的沒能笑出口。土貞布巴。
“葉樘,你什麼意思啊?”我不是很明白,他口中的不死不老是怎麼定義的?當初歷史上那些睥睨萬物的皇帝想長生不死都沒能如願呢。
“你過來,”葉樘稍微動了動,我心裡有些緊張,還是聽他走到了牀邊上。他拉過我的手放到他心臟的位置,問我:“你能夠感覺我的心跳嗎?”
葉樘可能是因爲穿的少的緣故,身上沒有什麼溫度。反而是他寬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手的時候讓我條件反射的僵了僵。
葉樘讓我感受他的心跳,我感受不到,一秒、兩秒……一分鐘,那怕是一下下。就那麼一下下,也沒有。我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像是摸到了尖刀一般,扎的指頭本能的縮了回來:“沒……沒有,你怎麼會沒有心跳呢?”我兩腿開始發軟,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葉樘他是沒有心跳的,活人怎麼會沒有心跳呢?
“因爲我死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痛苦,所以這樣他也是不想的吧?然而這種事還真是挺瘮人的,至少我是打心眼裡怕。
“可是不像啊……”我道出自己的困惑。他明明,明明活蹦亂跳的,渾身都充滿了陽剛之氣,根本一點也不像是個死人。
葉樘料得我會這樣問,又一下子從牀上彈了起來,他目光十分渙散而又失望的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十分不自在。揪着手頓時感到愧疚的低了頭。認識葉樘這麼久,他一直對我呵護備至,保護有加,當然除了表伯那次。可是就在剛纔,當我知道他沒有心跳的時候。我居然由心的牴觸他,還懼怕他,我真是不該。
“這件事我也一直不明白。”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明白呢?我唰的擡起腦袋難以置信的看着葉樘,他硬朗的面龐上滲出了一絲苦笑,他說:“不過他知道,我的本領也好,我不老不死的身體也好,都是他給的。”
“那個他……是十冥嗎?”這似乎纔是我們應該探討的關鍵點,十冥他不就是一個稍微牛逼一點的鬼,他怎麼會、怎麼可能把葉樘弄的不老不死呢?該不會……我小聲問葉樘:“會不會……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他們倆或許只是長的相似而已?”
“這個不好說,我問過十冥。他不肯告訴我。”葉樘特別煩惱的抓着頭,苦惱的說:“那天晚上他是可以殺了我的,但是他沒有。”
“就是去找假趙老先生的那個晚上?”我說他們倆都打的不可開交,怎麼轉頭又好端端在一起了。
“嗯,距離我最後一次見他,這中間真是隔了太久太久,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在葉樘的心底,他還是認定十冥就是他的授業恩師的吧?
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啊?唉……我由心嘆了一口氣,真是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我喃喃道:“十冥他太神秘了,如今他一死答案他也都帶走了。”真好他死了一了百了,而我們這些活着的人卻還要艱辛的活着。
“是啊,”葉樘見我眼睛又紅了,也是無限的悲傷:“回去睡吧,有些事情該弄清楚的時候自然會弄清楚。”
我回到房間翻來覆去睡不着,門外傳來媽媽和小魚討論韓劇和上樓的腳步聲,聲音在我的房門口停了下來。媽媽輕手輕腳的走到牀邊給我掖被子,我心中一酸,翻了個身拉住了媽媽轉身要走的手:“媽,今晚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好啊。”她摸着我的頭鑽進了被窩裡將我摟在了懷裡,小時候我特喜歡這樣靠着媽媽睡,安心。
媽媽摩挲着我的肩膀不說話,卻也沒睡。
“媽,我鎖骨下面的印記是出生就有的嗎?”昨天這個時候我是跟十冥在一起,後來他也是這麼抱着我。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媽媽很是意外。
“沒,就今天特別留心看了看,所以就問問。”我心中有預感,十冥不會平白無故的跟我說那番奇怪的話,仔細回味過幾次又總弄不明白。
媽媽側了側身,用手指在那個位置摸了摸,“那是你太爺爺找人紋上的,說是可以避災。”
“又是太爺爺?”我蜷縮在媽媽懷裡的身體微微一震,“這法子該不會是爲了防備那個老?精的吧?”
“當時好像是這麼一說,”聽媽媽的語氣顯然也不是很清楚,我有些憂心又有些懊惱我那太爺爺,忍不住的在心裡吐槽他。“具體的只有你那神神叨叨的太爺爺最清楚,你知道的要不是他平白的去刨了人家的墳,那老?精怎麼會纏上他,結果害得我們一家子不得安生。”
“太爺爺刨了老?精的墳?”真是越來越離奇了。
“不是老?精的吧,”媽媽梳着我的頭髮想了想過去的事情,不是很肯定的說:“那灰仙好像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家仙,後來就給那戶人家守墓,你太爺爺當時跟狐朋狗友也不知道是發什麼神經,就去把那墳墓給刨了。”
“啊?”我以爲太爺爺就是給人看看風水,驅驅邪,捉捉鬼的,沒想到他居然還兼職刨墳,報應,這當真是報應。
“那老爺子……算了,不說他了。好在這一回你是沒什麼事,不然我該要去刨他的墳了,那一次爲了你妹妹的事,他到死我都沒有跟他講一句話。”這話不假,在我的記憶裡媽媽從來沒有給過好臉色給太爺爺看。
我沒有告訴媽媽孫璇琦這個麻煩其實還沒有處理好,他後面還有一個很厲害的女鬼,也沒有說起屍玉,因爲葉樘叮囑給我讓我不要說,免得讓爸爸媽媽擔心。
早上我起的晚,小魚她先走了,說是離家太久要回去看看。更何況今天是平安夜,她要趕回去陪她爸爸過,我沒聽媽媽提過小魚的媽媽,可能是不在身邊或者別的什麼吧。
葉樘私底下告訴我說他要去查那個女鬼的身份,所以他吃過早餐後也要走,我本來想跟他一起的,但他說我纔回家裡來要抓緊時間陪爸媽。
“你之前不是說我父母已經被鎖定了,我不能見他們嗎,那現在我一直陪着他們,他們會不會有危險啊?”趁着爸媽在忙,我拉着葉樘到門口小聲的問,心裡是不想他走的,我怕有什麼意外我應付不來。
這時正好有太陽照在家門口,葉樘指了指我地上的影子說:“你的影子是齊全的,要麼是害你的東西已經死了,要麼是那東西現在沒有能力害你,所以你們現在應該是安全。”
“這樣啊?”我心裡還是直犯嘀咕,不放心的問葉樘:“依你看,那東西是死了的可能性大,還是沒有能力的可能性大啊?”
關於這個問題葉樘也沒有答案,他託着下巴想了想,“之前我不知道要害你的是誰,現在看來是孫璇琦和那個女鬼的可能性很大,假設孫璇琦是罪魁禍首,那麼他現在應該是沒有能力害你,因爲他昨天傷的也不輕,如果不是那個女鬼及時出現,他可能已經被我們收了。”
葉樘分析的不無道理,畢竟孫璇琦他也承認了他做的那些壞事,可我心裡還是擔心,愁眉苦臉的。
見我這樣葉樘朗朗笑了一聲,摸着我的頭說道:“方茉,別想那麼多,大好的時光可經不住浪費。”
唉……他倒是很樂觀,我只能點點頭,目送着他走了。
“走遠了。”媽媽勾着我的肩膀捏着我胳膊壞笑着。
“什麼時候出來的呀?”我掀了掀眼皮,推開她的手嘟囔起了嘴。
媽媽蹭着我的臉只顧着笑:“葉先生人挺不錯的。”
“啊?”我昂起了下巴,媽媽幹嘛突然這樣說啊,而且我怎麼感覺她臉上的笑容那麼古怪呢?媽媽一定是……一定是誤會什麼了吧?葉樘剛纔摸我頭讓她誤會了?這可是葉樘的習慣,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這樣做了,他根本一直把我當小孩子。
“媽,不是你看見的那樣啦。”我心裡發急,試圖解釋。
媽媽笑的越發邪惡了:“我很開明的從來不介意自己的女兒早戀。”
無語,我朝着她連翻了好幾個白眼,推開她的手就跑回到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