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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163

第162章 163

曹妃忽然站起身來,走到顧八珍面前,極具壓迫感,連聲音都不由自主變尖了,“第一,待皇帝死後,棺槨出了皇宮,新帝未登基之時,你瞞下這個孩子,到時候你們這等無子的嬪妃按律是要送到久安堂剃度,從此青燈古佛,替先帝唸經祈福。”

顧八珍看着曹妃,嘴脣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不過還是忍住了,但是四皇子就沒這麼好的耐性了,焦急道:“那可不行!在久安堂裡缺醫少藥,又是青菜豆腐這麼吃,別說她肚裡的孩子了,就連她也是受不了的。”

顧八珍給了四皇子一個微笑,深情中又帶着感激,柔聲道:“娘娘必定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聽她說完。”

曹妃眯着眼睛看着顧八珍,忽然轉了話題,“我這兒子……沒想到在你這兒轉了性子。”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也是想到了時間緊迫,再不說一句廢話,道:“久安堂比皇宮容易動手多了,到時候你進去,只要忍上個把月,我就能將你偷出來。”

曹妃說的很是詳細,言語間十分篤定,“我已經是妃子了,按照律法,等到新帝登基之後,我便會升爲貴太妃,到時候無非找個緬懷先帝的理由,就能進去久安堂。”

顧八珍略有遲疑的點了點頭。

“你可是想要拿什麼人換你出來?”曹妃冷笑道,神情裡又有了幾分不屑,“當初我兒說喜歡你,我原以爲他喜歡不過是這張臉罷了,便尋了個跟你有七八分相似的人送去他府上。哼,”曹妃冷哼一聲,“誰知道那姑娘現在還好好的放到哪兒。到時候把她毒啞了去換你,她一家老小都在我手裡,誰能看出來破綻?”

顧八珍一震,轉頭看着四皇子,眼中含淚,似乎在說深情無以爲報。

曹妃似乎看不慣他們兩個這等樣子,很是咳嗽了兩聲,“時間不多,你們有什麼話,將來有的是時候說!”

女人終究比男人成熟的早,又是關乎性命的事情,顧八珍很是不捨的別開頭來,語氣沉穩許多,道:“還有第二條路呢?”

曹妃讚許的點了點頭,“這第一條路,你出來便要無名無姓的跟着他了,爲了掩人耳目,將來就算我給你重新找個出身,怕也做不了正妃,最多做個受寵的側妃,還得是經年累月一點點熬資歷上來的。但是這第二條路——”曹妃故意拉了長音。

“——可保你衣食無憂,一生榮華富貴!”

顧八珍眼睛一亮,道:“願聽其詳。”

“皇帝死了,你將這孩子栽到皇帝身上!”

“啊!”顧八珍跟四皇子都是一聲驚呼。

曹妃的語速比方纔還快,“這個孩子便是皇帝的遺腹子了。到時候不管新帝是誰,他就算忌憚這些成年了的兄弟們,也不喜歡他沒成年的弟弟們,但是這還在娘肚子裡的孩子是對他一點威脅都沒有的,這個孩子便是他展示兄友弟恭最好的手段了。”

“他非但不會對付這個孩子,還會好好的照顧你直到你生產,甚至可能還會將這個孩子留在身邊,當成兒子一樣養大。”曹妃舒了一口氣,“到時候憑藉這個孩子,你便是宮裡最最得意的貴太妃了。”

“所以……你選哪一條路?”

曹妃跟四皇子都是一雙眼睛盯着顧八珍不放,等着她的回答。

不過一息之後,顧八珍就有了動作,她跪在地上給曹妃磕了頭,“我選第一條。我再不要留在宮裡!”

兩人齊齊鬆了口氣,四皇子握住她的手,道:“我此生必不負你,生同衾死同穴,我的孩子只能由你一個生!”

顧八珍低下頭偷偷抹了抹眼淚。

曹妃一聲長嘆,看着顧八珍的眼神很是複雜,聲音幽幽的似有怨恨,“我拿我的命幫你這一次,只盼着你以後同我兒好好的過,去了他府上再不能橫生事端,不能仗着他喜歡你就胡作非爲!”

顧八珍衝曹妃行了大禮,情真意切的叫了一聲“母妃”,曹妃像是控制不住,掩面而泣,聲音哽咽道:“你回去吧,過幾日便是外命婦進宮的日子,我趁着這個機會叫她們送藥進來……你小心行事,趁着過年宮裡人多手雜事忙的時候再說吧……”

顧八珍又行了大禮,期間曹妃一直掩面,倒是四皇子親自將她送到了宮殿門口,還忍不住心中的擔心抱了她一下,“都是我的錯!”

兩人相擁間,顧八珍在四皇子耳邊低語,“你放心,爲了我們的孩子……我一定好好的。”

送走顧八珍,四皇子回到內殿,曹妃已經放下了袖子,臉上哪兒有一滴半滴淚水,她嫌棄地說:“她信了沒有?”

四皇子現如今是一臉的輕浮與得意,“她如何不信?”說完看着曹妃讚道:“母妃這一手辦得好,兩條路都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乍一聽一點破綻都沒有。”

曹妃看他一眼,眯着眼睛,“什麼叫乍一聽?這都是真的,爲了取信於她,我可是一句謊話都沒有。”

四皇子故作驚慌,“那可怎麼辦?我可不能讓這樣一個女人進我的府裡,還在做姑娘的時候就朝三暮四到處勾搭了,嫁了人更是不安生,還跟家主的兒子攪在一起,這樣不守婦道是該要浸豬籠的!”

曹妃笑了笑,拍着四皇子的肩膀,“你放心……她怎麼會知道我給她的藥見血封喉,只要一小指甲蓋就能要了人的命呢?到時候皇帝死的突然,在她宮裡又搜出來東西,她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她能怎麼辦?拉我們出來嗎?說你跟她有了私情,有了孩子?孩子在哪兒啊?她還能生嗎?當日來我宮裡給她診脈的太醫也是太監假扮的,她誰都拉不下水!”

四皇子點頭,“下頭就看兒子的了,我們只要出其不意,宮裡沒有防備,又能裡應外合,就算只拉攏上一隊宮內侍衛,那也是能牢牢控制住大局的。”

曹妃點了點頭,道:“你甚至可以將庚帖交於他,甚至可以立下字據,不就是皇后的位置嗎?宮裡讓人悄無聲息死過去的手段多了,更何況你還有一個當了太后的親孃!”

兩人對視一眼,都躊躇滿志的笑了出來。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的過着,很快到了臘月十一,孟瑞懿週歲了。

一大早,顧九曦讓兩個丫鬟再去檢查一遍一會抓鬮的東西,自己則給孩子穿了一身紅色的喜慶衣裳,陪在身邊的孟德笙道:“說起來我們家姑娘也是個能人。出生那天我進宮了,就爲了她生生的將她父親的爵位還有一品官兒給攪和沒了,百天的時候太子死了,現如今可算是週歲了,抓了鬮我也能放心了。”

顧九曦睨了他一眼,有點埋怨道:“這種事情你也好往自家姑娘身上埋怨?”

孟德笙笑道:“我這是誇我們家姑娘能鎮住場子,將來不吃虧!”

顧九曦瞪了他一眼,看着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抱着女兒往正廳去了。

因是週歲宴,又臨近過年,來的人倒是不少,不僅是女眷,連男賓也有很多。放眼望去,顧九曦一眼就看見了俞家兩個人。

興許是怕俞姑娘來露怯或者打草驚蛇什麼的,這纔來參加孟瑞懿週歲宴的,只有俞家兩位夫人。

其中一個顧九曦見過,另一外稍矮些的,想必就是俞姑娘的生母了,的確如俞夫人所說,這一位眉宇間帶着些許愁容,眼神也稍微有些飄忽不定,一看就不是有大毅力的人。

顧九曦笑了笑,上前打了招呼,又問太夫人道:“這兩位太太看着面生,您也不跟我介紹一番?”

太夫人笑道:“你不知道人家,人家可知道你呢?還說上次你孃家辦洗三的時候她也去了,看着你行事大方得體,正在這和我誇你呢。”

顧九曦不好意思笑笑,太夫人道:“這兩位是俞家的夫人,俞老爺是老將軍的故友,今兒也來了,正在前頭由老將軍陪着說話呢。對了,”太夫人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德笙也認得他。”

顧九曦笑着跟兩位俞夫人點頭問好,很是熟練攙着太夫人的胳膊,太夫人笑道:“她們家裡也有個跟李姑娘差不多的小孫女。咦?”太夫人對着俞家二夫人道:“怎麼不見你帶她來?女孩子家出門的機會本就不多,又是臨近出嫁的,我們也算是世交了,原想着你能帶她出來散散心呢。”

二夫人有些愣,回過神來急忙道:“她前兩日生了風寒,在家裡養着呢。”

太夫人又說了許多關於女孩子年輕的時候要好好保養的話,顧九曦只在一邊淡淡微笑聽着,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跟俞夫人交換一個眼神。

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俞夫人衝她隱晦的點了點頭。

今日來的客人很多,說了沒兩句,太夫人就拍拍顧九曦的手,道:“那邊是袁夫人,你也是第一次見吧,我帶你去打個招呼,她送了我們瑞懿一個金項圈呢。”

顧九曦只是笑,道:“這可不是給孩子帶的東西。”

“你呀!”太夫人笑了一聲,兩人一起走了。

俞家二夫人看着這一幕有點擔心,大夫人拉着她走到一邊坐下,一人端了杯茶掩飾着,道:“就這樣難道你還能放心讓孩子出門?你可想好了,她跟將軍的關係……不用我說,京裡哪個不說是蜜裡調油?屋裡興許有兩三個通房丫鬟,可是年紀怕是比將軍還大。對了,還有一對庶子女,可是你看看,今日他們兩個可沒出來!你再看看今日這週歲宴,這可是個姑娘!京裡哪個姑娘能這般受寵?還不是仗着有個好娘!”

二夫人皺着眉頭,猶豫道:“將軍不多說,她看着也是溫柔可人,再說又是老將軍保的媒。”

“你可醒醒吧。再溫柔客人的夫人,遇見給自己相公納妾的事兒,那是恨不得要人命的!還有老將軍,我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可不是給老將軍納妾!他還能管到孫子的房中事不成?”

“你說的我都明白。”二夫人半低着頭,“可是……老爺的決定我又能如何反抗呢?”

俞夫人氣得胸口不住起伏,“你說都沒說!一天到晚只會拉着我說你愁苦,那你倒是跟二叔說啊,你跟老爺說啊。”俞夫人停下稍稍呼了兩口氣,又壓低了聲音,“你叫我帶你來看,我也帶你來了。你可想好了,二叔已經說了,將來孩子出門,他就不認這個女兒,你就等着她死在孟家吧!”

“那不能夠!”二夫人驚慌四措擡起頭來,雙手死死抓着俞夫人的手,只是俞夫人等了許久,也沒見她說出什麼話來,心中被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堵得悶悶的,甩開二夫人的手走了。

顧九曦雖陪着太夫人應酬,可是上輩子畢竟在宮裡待過,就算現在的日子再安逸,那也是能夠一心二用的,滿面春風的跟一羣貴婦誇着自己女兒,還能分出心來觀察俞家兩位夫人的神態動作,甚至從嘴型裡還能將她們兩個的對話猜個八九不離十。

只是看到她們兩個不歡而散,顧九曦暗暗嘆息,雖然從來沒將解決這件事情的希望放在她們身上,但是身爲俞姑娘生母的二夫人這樣瞻前顧後,她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將來絕對不能讓別人做主孟瑞懿的婚事。不過有了將軍這個爹,等到她出嫁的時候……顧九曦嘴角浮現一個淡淡的微笑,誰能壓到將軍頭上?

衆人寒暄一會,看清楚今天來的都有誰,宴席便開始了。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孟瑞懿抓鬮。

孟瑞懿穿了一身紅,上頭用金線繡的花紋,頭上還被點了一個紅點。顧九曦親自抱着她,放到了大毯子中央,周圍則圍了一圈打算讓她抓的東西。

跟賓客還有自家人的緊張不太一樣,孟瑞懿被放在中間就坐在那兒不動了,摸摸身上的衣裳,又將手放在嘴裡咬着,一雙眼睛看着顧九曦,還笑了笑。

“這孩子。”太夫人失笑,跟也來看孟瑞懿抓鬮的顧家老太君道:“真是一點不體諒我們。”

老太君笑道:“跟她母親小時候一個樣子!”

顧九曦陪着一起笑了。

雖然表面上依舊這麼其樂融融的,可是孟夫人依舊盡忠職守的找她麻煩,不懷好意笑了笑,問道:“也不知道你小時候抓了什麼?”

顧九曦小時候……她小時候還是三房的庶女,別說三房嫡母不會給她辦宴席了,老太君根本就是逢年過節纔會見她一面,她的週歲宴……東西都是黎氏自己準備的,還有好些東西根本就是拿紙糊的,充個樣子罷了。

太夫人沉下臉來,老太君卻還笑着,只是看着孟夫人的時候,笑意未達眼底。

“她小時候抓的東西,”老太君笑了笑,指着中間一個看着比較舊的小號金寶金冊道:“東西留到現在了,雖然舊了些,不過寓意好。當年她抓了這個,後來可不就受了皇帝的封賞,成了縣主嗎?現如今又是正二品的誥命夫人了。”

老太君說完還像是不滿足一般,嘆道:“她還這樣年輕。”

顧九曦笑道:“沒想到您還留着這個。”餘光看見孟夫人的臉色不怎麼好。

孟夫人的心思其實很好猜,她的痛腳也都擺在明面上,第一,沒有誥命,嫁到孟家幾十年,生兒育女到現在還是白身。

正如她自己所說,將軍給自己生母掙了正二品的誥命,跟她這個繼母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看孟老爺這等不爭氣的架勢,將來她若是想有誥命,只能等將來老將軍過世,將孟家的爵位傳下來了。

不過有了這麼一個爭氣的長孫,這爵位究竟落在誰手裡,孟夫人心裡也沒底。

第二,就是她這個兒媳婦身份比她高了。

皇帝親封的縣主,還是正二品的誥命,而且是沒等孟德笙上摺子請封,這誥命文書就發了下來,孟夫人心裡的嫉妒和仇恨可想而知了。

只是她除了依仗着婆婆的身份言語裡多有擠兌,倒也沒什麼別的法子了。

爲了掩蓋孟夫人的失語,太夫人也笑了起來,對老太君道:“多謝您把您最喜歡的孫女兒嫁到我們孟家了,你放心,我們一家都會好好對她的!”

兩位經歷過不少風雨的老封君一起開口,方纔因爲孟夫人失言帶來的尷尬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隨着坐在中央的孟瑞懿開始動了,更是沒有一個人將注意力放在孟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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