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怎麼囑咐你的,你又是怎麼說的!”
皇帝雖然年紀大了,力氣早已不復當初,但是顧八珍的身子更弱,薄的跟紙片一樣,皇帝又是用了全身力氣的一腳,顧八珍立即被踢倒在地,額頭磕在桌角上,頓時便是鮮血淌出。
又因爲倒下去的時候沒控制好,嘴角也被自己咬破了,顧八珍倒抽了一口冷氣,疼的臉上都有些扭曲了。
皇帝不解氣,又走到她身邊踢她。“你究竟長沒長腦子!這麼一點小事也做不好!朕要你何用!”
“孟將軍納妾是讓你等到她上鉤,下次再說的!你怎麼今天就一股腦全說了!你傻了不成?昨天朕是怎麼告訴你的?等到消息傳出來你再說幫她,這樣她才能全部爲你所用,現在可好,你早早的說了出去,讓她有了防備,若是這納妾不等傳出消息來就叫她掐了,多麼好的一個機會!就叫你浪費了!”
顧八珍情急之下,只來得及將手臂擋在腰腹上,只是皇帝這一腳來勢洶洶,龍靴前頭的刺繡還有鑲嵌的珠寶,將她的手背劃得鮮血淋漓。
“陛下!”顧八珍急忙抱住皇帝的腿,即是求情,也是讓皇帝不要再踢了,“妾也是爲了陛下着想,顧九那個人在家裡心思就極沉,輕易從不表態,跟誰都不好,若是不下猛藥她如何上鉤?橫豎陛下是皇帝,怎麼說怎麼做怎麼整治他們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最後這句話說的稍微對了皇帝的胃口,只是皇帝也有不如意的地方,比方對付這孟德笙,明顯就不是他一句話能搞定的。
皇帝沉吟片刻,還是不解氣又踢了顧八珍兩腳,顧八珍急忙解釋道:“您在後頭看不見,我坐在她對面,前頭說老將軍跟將軍交惡,她連眼神都沒變過,只有說到將軍要納妾,她這才變了臉色。您是皇帝,做的都是國家大事,這女人心裡的彎彎道道說起來也是迂迴的很,您說什麼前程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將軍一個人。”
皇帝疑惑的看着顧八珍,女人心是他作爲一個皇帝,從來都不需要理會的,或許從前有個貴妃,但是後來……皇帝面色一沉,又踢了顧八珍一腳,顧八珍不知道哪句話又犯了皇帝的忌諱,只是咬着牙也得笑出來。
“陛下您放心,既然知道了她的弱點,那就好辦了,等她掌握在手裡,將軍府便也不是鐵板一塊了,到時候您想做什麼都是手到擒來。”顧八珍跪着給皇帝整理方纔因爲踢她而有些亂的下襬還有靴子,拿出手帕來將龍靴上頭的血跡擦乾淨,道:“您做的是千秋萬代的皇帝,他們不過是螻蟻罷了。”
皇帝還想說什麼,門口進來他貼身的太監,恭恭敬敬行禮,眼神都不亂瞄一下,分毫不看這一室的狼藉,“陛下,丞相求見。”
“便宜你了!”皇帝狠狠將腳從顧八珍懷裡抽了出來,大步離開。
顧八珍坐在地上笑了一會,“千秋萬代?你做夢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雯雯回來,扶起顧八珍道:“已經送出去了。”她碰到顧八珍冰冷的手,惋惜道:“您這又是何苦呢。”
顧八珍一點反應都沒有,等到雯雯將她扶到牀上躺下,她才忽然掙開眼睛,小聲但是充滿了仇怨道:“不叫我好過……我叫你們都過不下去!”
顧九曦恍惚間上了馬車。
車輪子有規律的撞擊聲讓她逐漸清醒了過來,顧九曦又掀了簾子,讓冬日的冷風吹了進來,逐漸的,她能思考問題了。
比方說剛纔的老將軍要給孟德笙納妾,究竟有幾分可信度……她想起他們兩個剛回來那天,老將軍叫了孟德笙去說話,孟德笙回來的時候也很是疑惑,說只是不痛不癢的教育了他一頓。
當時想着只是疑惑,現在想想就很是可疑了。說不定那個時候老將軍就已經動了心思,而且應該已經去過俞家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梅嫺的事情還沒解決,老將軍也出幺蛾子,前有狼後有虎,都盯着孟德笙這塊肥肉!
顧九曦倒是不太擔心孟德笙,他上輩子拒絕了無數的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裡頭還有個把個公主。
而且說不定……按照顧八珍的說法,俞家跟孟家有舊,上輩子說不定孟德笙就拒絕過這一家子,沒理由這輩子反而能叫她們進門了。
只是還有些心煩,顧九曦不由得咬了咬手指頭,回去該怎麼挑起這個話頭問一問呢。
還有宮裡的顧八珍,所作所爲都透着一股子瘋狂,有種什麼都沒放在眼裡的架勢,她總覺得要出大事兒了。
馬車很快到了將軍府。
天色已經不早了,顧九曦看了看屋裡的大鐘,約莫還有小半個時辰就是太夫人那裡傳飯的時候了。
只是這個時候孟德笙不在,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聽音一邊伺候她洗漱換衣,露瑤抱着孩子給她看。
聽音道:“將軍說有事兒出去一趟,晚上回來吃飯的。”
顧九曦嗯了一聲,看着女兒衝她笑,心裡是又煩惱又慶幸。
畢竟才聽說了納妾的消息,就算顧九曦再相信孟德笙,現在見了他不免還是有些尷尬的,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所以這個時候孟德笙不在是再好不過了,最好能直接在太夫人哪兒見面,這樣就免去了讓她尷尬的單獨見面。
至於煩惱,她也怕孟德笙萬一答應了怎麼辦?又想他下午是爲了什麼出去,事前也沒同她說一聲,又想孟德笙出去也不是次次同她說的,覺得自己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這麼胡思亂想了一陣子,衣服換好了,頭上的首飾也都卸了,清清爽爽的一身。顧九曦將女兒抱在懷裡親了一通,吩咐聽音道:“一會你拿些銀錁子,去馬廄找蕭嬤嬤,就說臨近過年了,我們將軍每天進進出出的,他們很是辛苦,這些銀子是賞他們的。”
聽音嗯了一聲,臉上很是鄭重。
蕭嬤嬤是將軍生母留下來的人,跟其他兩個嬤嬤不一樣,將軍生母死了之後,她過得還不錯,也混上了管事的位置。
前頭顧九曦示好,其他兩個或多或少都接了,就只有蕭嬤嬤也很是明確的拒絕了,不過卻時不時的帶上點東西來,說是孝敬,其實只有一個意思,合則兩利。
因此顧九曦也算是默許她脫離自己的掌控,保持着不遠不近的關係,也從來不替她謀求差事,甚至逢年過節賞的東西,也比另外兩個嬤嬤要少一些,似乎是完全把她當成了外人。
這都快兩年了,還是顧九曦第一次動用這個關係。
“你去問問她,我們出門這幾天,老將軍都去了哪兒,車上……可曾帶了什麼東西。”
聽音雖然不明白自家夫人要做什麼,不過蕭嬤嬤的用途她也隱隱約約知道一些,因此很是鄭重的答應了一聲,道:“我帶兩個小丫鬟一起去,端着銀匣子去。”
顧九曦讚許的點了點頭,這樣就越發的挑不出毛病了。
聽音出去了,顧九曦看了看大鐘,約莫還有小半刻,現在去是早了點,只是她還沒想明白怎麼去問孟德笙。
特別是如果這事兒是顧八珍誆騙她,她卻這麼冒冒失失的去求證……也是挺不好的。
索性乾脆就趁這個時間出門了,今天幾乎坐了一整天,不如去花園子裡頭走走。
只是顧九曦想着想着臉上不由得燙了起來。其實就這麼問孟德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無非……無非就是被他懲罰一頓而已。
寒風中顧九曦的臉上是越發的熱了,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往太夫人屋裡去了。
孟德笙還沒回來,老將軍也不在,屋裡很是一番其樂融融。
太夫人笑着拉着梅嫺的手,看見顧九曦進來還衝她笑了笑,道:“回來了?出去一天累了吧,趕緊坐下!進宮是最累人,叫小丫鬟給你捶捶腿!”
顧九曦進門快兩年了,從來沒見太夫人這般的熱情過,甚至在她剛傳出來有身孕的時候,太夫人笑得都沒今天這麼開心。
“可是梅嫺有什麼喜事兒了?”顧九曦笑着問道。
孟夫人哼了一聲,太夫人點了點頭又搖頭,“是喜事兒!可也不是那個喜事兒!”
“咳!”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解釋道:“她的喜事兒還沒定,我說的是她給我做了一個荷包!”
顧九曦很是配合的笑了起來。這的確是大喜事,如果梅嫺不是裝的。
太夫人又解釋道:“才起了個頭,還沒做得呢。”太夫人衝顧九曦點點頭,似乎在說:這多半都是你的功勞。
可惜顧九曦並不覺得,她纔跟梅嫺一起做針線區區一個下午,梅嫺就有了這等進步,若說她們兩個的目的不是自己,還能有誰?
顧九曦也衝太夫人笑了笑,目光很是柔和的看着梅嫺,緩緩道:“今兒我進宮,還得了宮裡娘娘的針線,不過卻是不好拿出來品鑑……”顧九曦輕輕蹙起眉頭,道:“不如過兩日你去我屋裡,我們好好看看。”
太夫人笑得越發的開心了,即是在笑這個孫兒媳婦如此的懂事,也是在笑孫女兒沒多久就能跟以前一樣喜笑嫣然了。
梅嫺半是膽怯半是驚喜的衝顧九曦點頭嗯了一聲,這個反應沒出乎顧九曦的預料,就連接下來孟夫人的反應,也在顧九曦的意料之中。
“哼。”孟夫人從鼻孔裡出氣,道:“多帶兩個丫鬟去,省得——”
“她去的是她嫂嫂屋裡,你還怕有人吃了她不成?”太夫人怒斥一句,孟夫人頓時啞了火,退在一邊不說話了。
太夫人看向顧九曦,聲音放緩了許多,“宮裡娘娘可還好?”
顧九曦腦海裡一瞬間浮現出顧八珍大笑的癲狂樣子,她回道:“看着倒還是不錯,一個人佔了整整一座宮殿,就是原先貴妃住的那一處。”
這等消息太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當面還是裝出第一次聽說的樣子,驚喜道:“這可真好,她一進宮就是妃子,又住了一宮主位,想必陛下對她很是滿意。”
顧九曦半遮半掩的笑了,“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只是太夫人也不是爲了這個,她不過是想讓梅嫺多聽聽新奇的事情,而皇宮則是眼下她能找到的最神秘,又最能吸引小姑娘們興趣的地方了。
“你進宮可曾見了皇后?”
顧九曦點頭,笑道:“進宮第一件事情就該去拜見皇后呢。”她的語速慢慢的,似乎是明白了太夫人的目的,專門說給梅嫺聽的。
她也的確是說給梅嫺聽的,只是目的卻跟太夫人不盡相同。
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以示鼓勵,欣慰中帶了一點感慨,同梅嫺道:“說起來你這嫂嫂也是個能人,原先沒出嫁的時候就時常進宮了,還曾在宮裡住過。我雖做了這麼多年外命婦,年年進宮給皇后年年請安問好,但是說起來在宮裡的時辰怕是還沒你嫂嫂多,跟皇后娘娘說的話也是沒她多的。”
梅嫺怯生生的,跟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問道:“宮裡……是什麼樣子的?”
太夫人給了顧九曦一個眼神,示意她來說。
顧九曦笑了笑,緩緩道:“其實跟我們家裡也沒什麼區別,就是屋子大一些,花園大一些,下人多一些,路修得特別寬,牆也修得很高,院子都是方方正正的統一樣式,不像咱們家裡還能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改一改。”
太夫人笑道,“你這可真是哄小孩子的話了,那裡可是皇宮。”
正說笑間,清平掀了簾子,笑道:“將軍回來了。”
孟德笙高大的身影在屋裡出現,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可是顧九曦心裡正忐忑,對着顧八珍這等外人她能堅定不移的說相信將軍,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也覺得將軍不會納妾,可是真看見他了……怎麼這心裡就怯場了呢?
孟德笙進來,下意識的尋找那個自己最熟悉的身影,之間她坐在太夫人身邊正說着什麼,臉上帶着好看的微笑。可是在這一屋子都看他的人裡頭,唯獨她一個沒將頭轉過來,這就顯得分外的突出了。
“祖母。”孟德笙挑了挑眉,一如既往的先跟太夫人問好,這才兩步走到顧九曦身邊,問道:“從宮裡回來了?可還順利?”
太夫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們兩個,道:“快去一邊說話去,別在我面前杵着,瞧瞧你們說的什麼話,從宮裡回來了?她要是沒回來你能看見人嗎?”
顧九曦悄悄低了頭,臉上有點燒,不過孟德笙依舊是一本正經的臉,看不出來什麼。
顧九曦隨着孟德笙起身,坐到了下手,半晌沒開口。
孟德笙再次挑了挑眉,耐心開口道:“宮裡遇見什麼事兒了?”
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顧九曦這麼告訴自己,“也還好,見了皇后還有顧妃,午飯在顧妃宮裡吃的,有些累了。”
這明顯的不知道在敷衍誰呢,孟德笙再次表示了疑惑,只哦了一聲,道:“那你一會多吃些清淡的,我們晚上早些休息。”
顧九曦點了點頭。
晚飯正正常常的吃完了,也沒什麼好說的,等到吃完飯,兩人又相伴回去東院。只是一路上顧九曦沒說什麼話,想着心事,孟德笙察覺出來她有些不對,刻意觀察着也沒說話。
回到屋裡,孟德笙說去洗漱,可是瞧見顧九曦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他心裡有點不開心了。
孟德笙剛去淨房,聽音便尋了個空進來,小聲回道:“去問了蕭嬤嬤,說是老將軍這些日子都是拜訪以前的同僚,車上放的都是從西北帶回來的土特產,只有一個俞家去了兩次,第二次什麼都沒帶。”
顧九曦皺了皺眉頭。
什麼都沒帶……這個可不好說了,有可能是交換了庚帖,當然也有可能是還在商量的階段,因此纔沒什麼東西。
顧九曦又想俞家的家世,他們家的家長俞羽比老將軍略小上十歲,當年是因爲受了傷不能再揮刀所以才解甲歸田了。
家裡兩個兒子,都是從武,大兒子在東南一帶某個府裡當總兵,小兒子則在兵部任職,要說給孟德笙的,就是這小兒子的小女兒,這樣的人家……女孩子嫁出去前程也是很好的,他們會因爲老將軍的關係,甘願讓自己家裡的孩子做二房嗎?
顧九曦搖了搖頭。
“夫人?”聽音見顧九曦皺着眉頭許久都沒有回話,不由得叫出聲來。
“你先下去吧。”顧九曦沉聲道,又囑咐一句,“我讓你問的事情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聽音鄭重其事點了點頭,正要出去卻和梳洗完畢回來的孟德笙遇上了。
聽音慌忙低頭請安,看起來倒是跟往日無恙,可惜孟德笙當年就是從斥候做起的,對人或物細微之處很是敏感,加之顧九曦今兒已經有了幾處不同尋常的地方……孟德笙站住看了她兩眼,不過卻沒說什麼。
“你堵着我的丫鬟幹嘛?”待到聽音出去,顧九曦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孟德笙走到她身邊坐下,看着她一點點卸去頭上的首飾,烏黑亮麗的頭髮披散下來,整個人看着都小了。
顧九曦皺了皺眉頭,“方纔我又試了試梅嫺,過兩日邀她過來看看針線……”她又挑了點香脂正要塗,忽然聽見孟德笙道:“別塗那個,吃在嘴裡不舒服。”
“這哪兒是給你吃的。”顧九曦回頭睨了他一眼,臉上似乎紅了些,不知道是因爲燭光的映照,還是聽了孟德笙的話羞的。不過她還是放下手裡的東西,靜靜的朝孟德笙走來。
“你輕點。”
孟德笙這一天晚上折騰的特別厲害,等到他完事兒,顧九曦身上出了薄薄一層汗,而且好久都沒退下去。
顧九曦仰面躺着,孟德笙的手就在她腰腹間摩擦着,有時候又會順着滑上她頸間。
“原本就是一身汗,被你蹭的哪兒都是了。”顧九曦抱怨道,“好好躺着,我們兩個說說話。”
“一會我抱你去洗洗。”孟德笙低聲道,手上沒有停。
沉默了片刻,顧九曦忽然笑了一聲,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似的,“聽說將軍要納妾了?”
孟德笙手上頓了頓,不過還是依着原來的路徑,滑到顧九曦胸前一捏,“這麼大小剛剛好。”
啪的一聲脆響,顧九曦拍在了他手背上。
“我說你這一晚上都在想什麼。”孟德笙貼在她耳邊道:“魂不守舍的,我納不納妾你還不知道嗎?若是沒有你,我這輩子就是孤身一人。我有了你就夠了,還要別人做什麼?”
“你連老將軍進宮跟皇帝說了什麼都知道,難道就不知道他去了俞家,幫你納妾去了?”顧九曦終於說出來她一直以來的疑慮。
孟德笙對老將軍的行動了如指掌,會不知道這等事情?不像她是今天在宮裡聽說了,還要聽音去馬房旁敲側擊的打探一番才能知道。
孟德笙連老將軍跟皇帝說了什麼都能打聽出來一二,說不定……老將軍第一次去俞府他就知道了。
正是想明白這一點,顧九曦才變得患得患失起來,越發的不敢跟孟德笙求證了。
他瞞了這許久,難道……難道是想答應不成?
“都說了我有你一個就夠了。再說俞家也是官宦人家,我若是個皇子皇子或者是個公侯也就罷了,不過一個正二品的官兒,還不值得俞家將小孫女兒給我做妾。”
孟德笙笑了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顧九曦氣得抓着他的手就咬了一口,“你也不告訴我,讓我今日進宮聽見這麼一句,差點失了儀態。”
“以後只叫你在我一個面前失儀態。”孟德笙笑了兩聲,“若是祖父想求她做正妻,說不定俞家人還能答應——”
聽見這一句,顧九曦又咬了他一下,換來孟德笙兩聲笑。
“現在是祖父一頭熱,俞家的老太爺勉強答應,不過那女孩子的父親和二叔卻是不肯答應的。”
“這京裡還有人能拒絕得了你?”顧九曦憤憤道:“我一直沒忘了當日我在家裡的鋪子二樓,看着你進京的場面,那是大姑娘小媳婦都恨不得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那你可得把我看緊了。”孟德笙的聲音裡充滿了愉悅,咬了咬顧九曦的耳垂道:“你既然看見我了,你可看見我在你們家鋪子門口停了一會?”
雖然顧九曦沒說話,但是孟德笙覺得自己口裡的耳垂瞬間燙了起來,他開心極了,“俞家的小孫女纔多大一點?不過十四五歲罷了,還是個孩子呢。”
顧九曦可算是找到能反駁的地方了,“當年你看上我的時候我還沒到十五呢,京裡誰不知道孟將軍喜歡年輕的女孩子,但凡有人請我出去吃酒看戲,不少人都帶着家裡年輕的女孩子來給我看,就是——”
話沒說完便被孟德笙拿住了要害,孟德笙笑道:“平日裡看你冷冷清清的,沒想這麼酸酸的說話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孟德笙咂了兩口忽然嚴肅起來,正色道:“你看我前頭那幾個,說是給我的通房,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他頓了頓,“我有你一個就夠了,我好好的看着你,你也好好的看着我,我們兩個過一輩子,將來一起埋到土裡去。”
不知道爲什麼,聽見一起埋到土裡去幾個字,顧九曦眼圈忽然紅了,她吸了吸鼻子,也很是嚴肅道:“今日我在宮裡也是這麼說的,當着你的面我再說一次,沒我點頭,沒我喝茶,你半個妾也別想進屋子!”
孟德笙大笑起來,一把抱着顧九曦就下了牀。
顧九曦嚇得雙手急忙摟住他的脖子,“你要做什麼?還沒穿衣裳呢。”
“我抱你去洗洗,然後咱們好好休息,明天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來。”孟德笙說着,便抽出牀上的毯子,將顧九曦裹了個嚴實,往淨房去了。
顧九曦嗯了一聲,頭埋在他懷裡,便也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