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裡是佐諳聖族的居住地沒有錯了!
上古貴族所居住的復古式宮殿,建築風景多少都保留了些許上古華美而又古老的風格,再輔以不斷的修改完善。眼前這座宮殿內的景色更是別緻迷人!
宏偉華美的建築,幽美雅緻的古典式庭院佈局,各式海域的珍奇植物、上古僅存的罕世花草,寂靜清雅的環境……
但縱是再美麗的景色,在弦鳶看到那個雕像後,便再也無意留念了!
與淺曳相握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妖顏上冰封的冷冽,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曳,這旅程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洋溢着上古氣質的殿堂內,一名綰着旋星髻的華貴女子雍容自若地坐於高位上。那隻爲弦鳶她們領路的鮫人此刻則恭敬地垂首立於她的身後。四周,着裝統一的美麗鮫人安靜地站立。
不知之前她們說了些什麼,女子精緻的狀容上籠罩出了一片陰沉之氣!短暫的沉默後,她從容地對上了弦鳶漠然一切的妖瞳,刻意放低的聲音帶着高高在上的貴氣:“你說,那個叫纖瑟的孩子是你的人?”
“是。”
弦鳶淺笑着反迎上她飽含威嚴的目光,絕美有禮得恰到好處的笑靨瞧不出一絲不妥!暗裡,卻早已迅速地醞釀了起來。
萘說,纖瑟在這裡能找到他的家族。
現在,從進入逆族府邸地下的佐諳聖族範圍內的跡象來看,纖瑟十有八九便來自於這佐諳聖族。
那麼,她就要利用這個條件,來換取她想要的東西!而且,這也順了纖瑟的願不是嗎?
“如果要他留在這裡呢?”
“很抱歉。可能不行!你也看到了,纖瑟有着和我弟弟一模一樣的容貌。這並不多見,更何況是在兩個種族不同的情況下!單是這一點,我想我就不可能放開他!
而且,纖瑟也算是我們閣內的一份子,倘若他就這樣留下開閣主詢問起來我也不好交待!”
“難道你是想把他作爲替身?”
一向鎮定的佐諳聖族族長,在這一刻,卻是激動得幾欲拍案而起!平日裡那副高貴威嚴的面具也被震驚憤怒所取代了!
這樣失態的族長,讓殿內的其他人都不由得驚愕不已!從未衝動過,一直都十分冷靜沉着的族長,今天是怎麼了?那個叫什麼纖瑟的孩子怎麼會讓她這麼沉不住氣?
縱是滿腹疑問,他們也只能恪守本分地靜候在一旁,不敢做出絲毫舉動去挑戰族長的威嚴,只是默默地把頭垂得更低了!
開玩笑,族長的怒火可不是誰敢承擔的!
當然,對弦鳶和淺曳來說是沒有任何威脅性的!
“不!您多慮了,我弟弟就在這兒。即有真身我又何必再找替身?倘若只是我私自帶上的人也就算了,但他畢竟是閣主給我的人……我也只是個聽命的屬下而已
,自做主張可是禁忌!”
說着,弦鳶便將最後的話語刻意掩去,留下一片短小的空白給她。眸底,“不經意”地流露出了幾分爲難之意。
族長原先緊繃得不知何時就會爆發的身子也在聽了她的解釋後瞬間癱軟了下來,跌坐回她的座上!
垂下的眸躊躇了半晌,她終是無奈地道出了自己的原因:“因爲,他是百年前我因一時粗心而遺留在外的孩子。而且,我需要一個能繼承我位置的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我希望你可以讓他回到我的身邊!你說說你的條件吧!
我想,你若不是有目的,也不會找來這裡了!”
同是發自她口中的聲音,此刻退去了那份身爲族長的威嚴,卻是說不出的滄桑,隱約還可聽見其中纏繞的虛弱的疲倦。
“抱歉!請問,我可以先見見他嗎?”
“自然是可以的。”
弦鳶的話音未落,接到族長的示意後,便立刻有下人去準備傳喚纖瑟了。
此時,敞開的大門旁卻出現了一抹弱小的身影。
手指緊緊地揪着自己的袖緣,纖瑟怯怯地望了眼臺階上坐着的、所謂的“孃親”之後,便立刻跑到了大堂中間的那道紅色身影后。
“主,主人……”
弦鳶輕輕地拉過他,看着他擒滿水霧的眼,她的核靈卻是莫名的一悸。但比起淺曳,這一悸,實在是太微小了,微小得讓她只能忽略!她淺柔地笑着,輕聲問道:“剛纔的話,你聽到了嗎?她是你的孃親,你想回到她的身邊嗎?”
眸中的一層水霧退下後,短暫的清明中,纖瑟癡癡地望着這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感受着她可能是最後一份給他的溫柔,呆呆地沒有出聲。
他是不聰明,但現在他知道,她需要他,需要利用他去得到那個“血琉璃”!然後,去救另外一個人!
所以……
也是半含真切地,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不想離開她,真的不想!什麼孃親,什麼繼承人,他都不在乎!只要能留在她的身邊,留在她的身邊就好,即使只是作爲一個只有利用價值的工具……他也願意……只要,只要能夠爲她做一點事就好,而現在,就是他付出的時候了……
見此,高階上的女子瞬間蒼白了臉色!就連那精美的妝容,也無法掩飾她此刻由內向外散發的蒼白無力!打擊之餘,她已透出了幾分頹然。
她以爲他會願意的!她是他的孃親啊!縱然也是爲了得到一個繼承人,但她又豈會沒有一點兒真心?那是她的孩子啊!
幾乎是強撐着,她說出了那句話:“只要你能讓他下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這句話一說出,諾大的殿堂內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弦鳶的瞳,因爲這句話閃爍出不定的光芒,在外人看來,
卻似是陷入了爲難之中!
一旁的淺曳,也默默地斂下了妖瞳,緊緊地握着她微涼的手。自始至終,他都未曾說過一句話。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垂下的眼簾,掩去的是他眸底難以抑制的陰霾!
他感覺得出,姐姐,姐姐對那個孩子……已不再是對一般人那樣了,不再!
要他,如何……容忍……
良久,久到女子幾乎不再對此抱有任何希望的時候,弦鳶才輕顫着說了一句話:“先把纖瑟帶走……”
將自己的視線與纖瑟早已水汽迷濛的眸子錯開,她的核靈竟不知何時生出了一份異樣!一份,不在她控制之內的異樣!
直到那雙淚眼從她身上離開很久、很久……她才稍稍地回過了神。
“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爲了我。姐姐也不用這麼爲難了……對不起……”
一旁的淺曳低聲地喃着,輕柔的磁音夾着欲泣的顫音。
姐姐,對不起,他知道他很自私!甚至不願看到姐姐的眼神爲一個孩子駐留!
但他也不想看到姐姐爲難的樣子,他只是希望回到兩百年前的弦汐宮,只想,在她的溫柔、寵溺之下度過每一刻,只想,每個夜晚能夠在她的懷中入睡,只想,得到她的陪伴……
但是,看到她爲了別人而有了情緒波動,他就抑制不住他核靈深處的嫉妒和酸澀!
他只想,讓他和她,回到兩百年前沒有迦璃哥哥的那段日子啊……
“我需要,血琉璃!”
“啊……啊……”
幻月強制着睜了一夜的瞳,在看到地面上再次閃現的白光時,瞬間綻放出了激動的光芒!急急地跑到白光面前的他,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道複雜的目光隨着他的動作追隨着他!
優雅地在幻月的身後走向那血紅的身影,萘的眸才稍稍地從幻月的身上移開了些。
他昨夜便來了,一來便看到這隻坐在大廳的樓梯上的幼年鮫人。爍大的瞳死死地盯着大廳的地面!任他怎麼說都不肯休息一會兒,就算是後來先回來的琳纓也沒能勸動他!
真是一個固執的孩子……
無奈地輕嘆了口氣,他這才完全地將注意力放到了白光退去後顯現出的僅有的兩個人身上。鳳眸內劃過一絲瞭然,但臉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溫和笑靨,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好了,現在回去休息一會兒。明天早晨,我們就準備回滄璉王城。”
緊緊地握着身側淺曳的手,弦鳶略微失神地說道。
此刻,她的視線正朝着幻月他們的方向,但那雙狹長深邃的瞳仁內卻沒有映出他們的身影!
即使在踏上佐諳聖族的地域、聽到那族長的言語時便已猜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但卻未曾料到,將纖瑟留在那兒,會讓自己的核靈這樣的不舒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