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定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領着宗室上了朝廷,先皇因爲宗室的控制朝廷的能量太大,對宗室都十分忌諱與壓制,宗室們爲了保全自己,都生生的退出了朝廷,每天養鳥遛狗,日子過得不亦樂乎。
宗室們到了這一代,雖然不入朝理事,但從小就富貴長大,受着朝臣的尊敬,本來鼻子就翹得比天高,對母親是賤奴的九皇子很是看不起,卻不料皇帝一召着了魔,居然讓九皇子理朝,他們是萬萬不肯的。
九皇子對看不起他的宗室們心中十分膩歪,這些只會享受的祖宗們養着有什麼用呢?等他上了位,第一件要做的便是把這些高高在上的“親戚”們打下雲霄。可是當他還沒有實施的時候,這些“親戚”們反而來找他麻煩了,真是晦氣。
當九皇子再一次提議派大軍將朝暮之追回來並定罪的時候,一個年輕人慢悠悠的開了口:“九皇子如此將罪臣當功臣,將功臣當罪臣,莫非與狼族有什麼陰司不成?”
這位雖然年輕,可是在輩分上卻是九皇子的叔叔,先皇最小的兒子,當年先皇對他可是千嬌萬寵的,若不是年紀小了,搞不好皇帝的位置便是他的了,不過他一向灑脫,對皇帝的位置興趣不大,對皇帝的位置興趣不大可不說明他就對大梁朝的沒有感情,如今這九皇子任意行事讓他恨不得拍死他。
“皇叔怎麼能這麼辱於我?”九皇子的陰謀被勘破,一顆心怦怦的跳,“我可是一心爲朝廷着想。”他雙眼深沉,默默地將這位皇叔的名字記住了,若是有朝一日他成了事,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這一位。
“誒,蕭兒,你怎麼就認爲是侄兒勾結了狼族呢?依我看,搞不好是侄兒年紀小,沒有見識,被那可惡的尤將軍欺騙了呢,勾結狼族的人必定是尤將軍!”一個年紀比皇帝大些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他當年可是與皇帝死去的哥哥爭皇位爭得你死我活,卻不料被皇帝撿了漏,從此以後,懷着鬥氣的心思再也不上朝廷,卻不料再次上朝廷卻是料理皇帝留下的爛攤子。
搶了皇位又如何?老年最後昏庸了去,簡直是在史書上都不能見人了,還是像他一樣,富貴一生,教出來的兒女都是好的,不愁以後的錦繡,看看皇帝的這兒子,明知道軍糧的事情有問題,還極力遮掩着,生怕別人發現了什麼,一想到這,這位老皇叔想到了以前被皇帝搶了皇位還壓制的日子,心中一炸大着喉嚨說:“侄子啊,這尤將軍得查,細細的查!”
小皇叔只是架勢足能在朝堂上羞辱羞辱九皇子罷了,但是這位老皇叔之前可是將太子都逼到無路可去又在皇帝登基後能全身而退的,是個十足的政治家,他說查了,這尤將軍就必須查下去。
九皇子忍無可忍的說道:“皇叔!尤將軍去送公糧,莫名其妙被人砍了,屍骨未寒,你們還要查他,你讓大梁朝其他將軍怎麼看?”
老皇叔呵呵了一陣,說:“小侄兒,你還是太嫩,若是在戰場上打戰,莫名其妙的軍糧被拖延了,朝廷還不懲罰那個主事人,你讓大梁朝其他將軍怎麼看?”
九皇子被將得下不了臺,狠狠地將雙眼掃射到了蜷縮在旁邊的沉默的大臣中去,大臣們在九皇子兇惡的眼神中保持了沉默,宗室們,總是不好惹得,吵來吵去都是大梁朝皇帝的家務事,大神打架,他們小鬼去亂纏什麼呢?
老皇叔一向強勢,笑着說:“如今我那弟弟病着,我想着侄子你好歹能主持大局,可是不料侄子你被卑鄙小人矇蔽,這個頭,我幫你出吧。”老皇叔這話說得,像是整個宗室都不看好九皇子的能力要出來幫九皇子旁側視聽了。
“李尚書你怎麼看?”老皇叔側頭看向李尚書。
李尚書是管大梁朝官員升遷與合格度的,若是尤將軍真的有失職,便是他來查的,他當年年少窮的時候,受過十一皇子妃父親的免費教導,這個情,他自然是要還的,他點了點頭,無論尤將軍有沒有問題,他必須有問題。
老皇叔滿意的點了點頭,溫和的對九皇子說:“此事先到此爲止,你有什麼事,一併處理了吧。”
九皇子緊緊的咬住了舌子,難怪先皇要將這些宗室逼出朝堂,若是什麼事都讓他們跳出來指手畫腳一番,還怎麼做?
萬幸的事,關於九皇子的其他決定,宗室並沒有提出反對,他們是想利用此事讓家裡的後代們再度獲得榮光,但也不是想取了政權的。
如今九皇子後院裡最慘的便是尤薇了,她父親本是難得支持九皇子的將軍,在九皇子後院十分受寵,卻不料一召父親出去辦事被人砍了,九皇子不但不能幫她尤家出氣,居然還變成了調查她父親有沒有勾結狼族,這是死了人還要潑一盆冷水的節奏?尤薇這輩子從小就是活動順風順水的,衆人都要禮讓她三分,卻不料到了現在,隨便一個人便能與她冷嘲熱諷了。
尤將軍與尤夫人十分疼寵這個女兒,一點風霜雪雨都不願意讓她知道,這尤將軍幫九皇子接洽狼族一事大家是瞞得尤薇死死地。
尤將軍死了,如今要查尤將軍的底,尤夫人十分忐忑,她就算是一個婦道人家也知道,若是真的被查出來尤將軍與狼族有什麼,這可是要滅九族的。雖然尤將軍是幫九皇子辦事,可是若是她說出來了誰信呢?就算有證據,第一個要殺尤家的,便是九皇子。
好在,九皇子並不知道尤將軍在去送糧之前還留了一手,將九皇子勾搭狼族的一些證據留給了尤夫人,他出門之前遞給了尤夫人一封信,對尤夫人說:“此事我們雖然做的隱秘,但是若是被查出來有什麼不妥的話,此信能保你與薇兒性命。”
尤夫人顫抖着接了這封信,喉頭一陣梗咽說:“難道你就不能不淌這趟渾水麼?”
“你說什麼呢?”尤將軍怒斥道,“我被沈家壓了這麼多年,若是九皇子登基了,便是我尤家門徒滿天下的時候了,再說,你以爲九皇子在後院對薇兒百依百順就是好麼?他不過是按了將薇兒當了人質的心思罷了!”
後院的女人永遠不懂前院男人的建功立業的心思,尤夫人只能將東西藏了,含着淚看丈夫離去,如今丈夫出了事,她只能靠女兒了。
可是尤夫人還沒見到尤薇,就被九皇子妃擋住了,九皇子皮笑肉不笑的對尤夫人說:“尤姨娘最近犯了口舌之爭的事,正被我關在廂房反省呢,只怕這個時候她是沒有時間見尤夫人的。“
尤夫人聽了九皇子妃的話,心中一驚,若是以前,尤薇罵下後院的妾室算什麼?就算是她用鞭子抽,九皇子妃也只會怪是別的妾室不長眼擋了她的路!如今尤將軍一死,九皇子的行事也太讓人心寒了。
九皇子此舉,讓尤夫人突然明白,若是真查出了什麼,尤家只怕是保不住了。她現在身在弱勢,並不能爲女兒張目,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在暗房裡打開了尤將軍給她的東西,這是一封信,信中的字跡是九皇子的,還帶着九皇子的印章,裡面寫着九皇子與狼族協議如何將軍糧換石磊、沈於鋒命的協定。
尤夫人越看越心驚,一雙手顫抖起來。當時此協議是經過了尤將軍的手,尤將軍猶豫了一下,叫一個有本事的人仿造了九皇子的字,反而將這封原件留下了...
尤夫人心驚肉跳,這封秘信決不能傳出去,搞不好它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符。
尤夫人從九皇子府上出來後,九皇子倒是親自來拜見了一番,說尤將軍一心爲國,卻被小人所害,他必將爲尤將軍周旋。
尤夫人舒了一口氣,只能顫顫巍巍的對九皇子鞠躬說:“夫君的冤屈就靠您了。”
九皇子連忙扶起尤夫人說,“夫人免禮。”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尤夫人的神色,尤夫人像是並不知道他與尤將軍的那些事情,九皇子心裡明白得很,尤家是保不住了,不過一個沒有了領頭人的尤家,也並不值得他保。
李尚書的辦事效率格外高,幾天便查證了尤將軍確實曾經秘密與狼族接觸的消息,大家也曾猜測過,大梁族那麼秘密的送糧通道怎麼會被狼族知道了,莫非是有內奸,這下可好,這內線居然還是個將軍!
九皇子在朝前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說:“尤將軍一向忠心爲國,他怎麼會?”
老皇叔看着這個侄子一臉裝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膩歪的很,你天天與那尤將軍在一起,難道他的勾搭你還不知道?搞不好你還插了一腳吧。可是他能質疑九皇子任人有問題,卻不能說九皇子自己也與狼族有染,只能裝作慈祥長輩的模樣說:“這人心總是不足的,你還需要多多磨練。”
尤將軍死了,該審的便是尤家的其他人了,卻不料尤夫人因爲畏罪,一井子毒藥將尤家全家上下都毒死了,還縱火將尤家燒了個乾淨,大有隱瞞證據的意思。
朝廷上的大臣們面面相覷,如今尤家的人全死了,除了九皇子後院的那個尤家的女兒,但是罪不及出嫁女,相信那位也不會知道什麼緊急的消息。
尤薇由父親死了到全家都死了到就算全家死了也是罪有應得,身份一落千丈,可是此時她連鬧的勁頭都沒了,整天對着牆壁發呆,像一個活死人。
九皇子也不至於對這樣的人做出什麼,只是後院對尤薇的折騰他是徹底不管了。
尤薇對着牆壁,看着牆壁暗房的那封信,笑比哭還難看,尤府上下被燒光一事,只怕是她的“好夫君”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