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有一名幕僚,爲九皇子出謀劃策不少,九皇子十分倚重他。可是到了這時候,他卻覺得九皇子的行爲十分不妥,九皇子繼位的事還沒板上釘釘,他就這樣明着給朝廷重臣好看,會不會讓朝廷上的其他人覺得寒心?
他如此想了,便與九皇子將此事說了,九皇子聽了,只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說,“你想得太多了。”如今皇帝已經被他狠狠地抓在手裡,不可能還有什麼變數。
這位幕僚心中嘆了一口氣,九皇子也讀了不少古書裡這麼多爲了皇位而爭搶的事,他手上有皇帝有什麼用呢?十一皇子的身後人有的是兵權,萬一他們暴起的話,九皇子也照樣吃不了兜着走。不過作爲幕僚,首先是要保自己的命,才能爲主子謀劃,九皇子如此不願意聽他的勸說,他也不必拼盡全力了,只不過一顆心,還是涼了。
如果他登上大位,一定要弄死十一皇子身後的人,不過沈家的那大小姐妹,倒是可以被他隱在宮裡作爲戰利品,當時他那麼好聲好氣的去求沈家下嫁閨女,他們不願意,如今他們的閨女只能做那不見人的暗妾羅,九皇子一邊想着嘴邊便露出了暢快的笑。
九皇子生辰宴席上的那一出,讓石磊心中十分不鬱,他狠狠地在武場練了大半個時辰,才入了沈芳菲的廂房。沈芳菲早就聽下人們偷偷報了主子一回來就陰沉着臉去了武場,便知道石磊在九皇子的宴席上必有不順。她微微嘆了一口氣,難道真的是天命不可違?九皇子換了一種手段,倒似乎一樣能登上大位,想到這,沈芳菲又拼命搖了搖頭,九皇子今世與上世已經大爲不同,行事頗爲陰狠,又少了沈家的相助,怎麼可能登上那個位置?
這時,沈芳菲的兒子已經爬上了自己母親膝頭,一臉無辜的叫着:“母親,母親。”沈芳菲才卸下臉上的凝重,與兒子說起話來。
而這時,石磊也進了門,看着纏在沈芳菲身邊的兒子,寵溺的笑了笑,將他抱了起來,輕輕地拍打了一下:“不要老纏着你的母親。”
兒子還小,並不能十分懂父親話裡的含義,只咬着手指在父親的懷裡咯咯的笑。
沈芳菲偷偷地打量了石磊一番,見他面上並沒有任何不開心之色,便裝作不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好之事,只撿着一些好聽的跟他說了,一時之間,室內和樂融融。
石磊不說,並不代表沈芳菲不會知道九皇子生辰宴上發生的事。
第二日,沈芳怡便上了一等公府的門,她自管理北定王府的中饋以來,十分忙碌,兩姐妹反而見得比較少了,沈芳菲見沈芳怡來了,笑着說:“喲,姐姐這是大忙人兒來了呀。”
沈芳怡見妹妹一副和樂淡然的模樣,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她坐到沈芳菲身邊,將兩人身邊的丫鬟叫退了,對沈芳菲說:“你可知道昨日九皇子生辰之事?”
沈芳菲搖了搖頭說:“我並不知,只是夫君殺氣騰騰的去了武場。”
沈芳怡看到沈芳菲一問三不知的模樣,倒被噎了一下,石磊是真的疼自己的妹妹,但是他不說,若是妹妹出去走動了被別人提起了豈不是更尷尬?她嘆了一口氣,將事情一五一十對沈芳菲說了。“當年我就覺得九皇子有些居心叵測,如今看了,還真是個氣量小的。”
沈芳菲聽了,並沒有雷霆大怒,而是淡然說:“九皇子如此,倒是讓其他大臣越發忌憚了。”還沒上位就急着以這種方式羞辱政敵了,若是上位了,豈不是翻了天?
沈芳怡點了點頭,“我公公十分生氣,活活將椅座劈叉了呢,他說北定王府這麼多年,都沒有這樣羞辱過。父親也說,若是讓九皇子上位,那我們就真沒活路了。”
沈芳菲點了點頭,心有慼慼焉,這算是吃了一個啞巴虧,難道還拍着桌子說:“你的侍妾有幾分像北定王府世子妃與一等公夫人”只能裝作不知道罷了。
“他這是不想讓我覺得丟人?我偏不。”沈芳怡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這個虧。”
沈芳菲點頭稱是。
此事之後,沈芳菲、沈芳怡並沒有表示出任何羞憤情緒,該幹啥幹啥,讓那些看熱鬧的人倒是消停了心思,九皇子現在再得勢,而她們身後的勢力也不是好惹的,不過說起來,九皇子心胸也膩狹隘了,當年不就是追個姑娘沒追成功麼?至於這樣埋汰她們?說起來,九皇子對沈家姑娘真執着,大的不行追小的,只不過,這兩位,都對九皇子沒興趣,嫁的也都是人中之鳳的人物了。
九皇子如此行事,再加上他那亂糟糟的後院,沒讓沈家姐妹受到什麼妄議,倒讓九皇子妃有些如坐鍼氈了,大家出去應酬的時候都想着,九皇子妃這過的是什麼糟心日子啊,要對付後院的,還要消滅九皇子心上的,孩子都落了幾個。
九皇子妃不是瞎子,看到了大家異樣的眼神,便回孃家哭了幾次,其母親看女兒憔悴的模樣也實在心疼,可是九皇子不比一般人家,他們也不能打上門去啊,當年覺得九皇子爲人謙虛溫和,且身份不高,會對女兒好,卻不知道一個男人的野心,可以毀掉太多東西。
九皇子妃的父親本來因爲女兒的關係是死死地站在九皇子身後的,但是九皇子找他密探了幾次,言談之中有他們並沒有使力的意思,並還給他們舉例說院子裡的某某侍妾的孃家,可是將全家的錢財都給了九皇子,還在任上貪污了不少給他。若是再不使力的話,只怕九皇子妃這個位置將不是他們家的了。
呵,還沒使力?難道要他們全家都爲他肝腦塗地才行?前一陣子皇帝厭棄斥責九皇子的時候,是哪家毅然站在九皇子身後爲他說了多次好話的?居然還用九皇子妃的位置吊着後院那些侍妾?難怪那些侍妾對九皇子妃都不大恭敬,原來是想着自己總有一天會取而代之了,這河還沒過,便要拆橋了,九皇子果然好打算。
九皇子此般行事讓九皇子妃的孃家人覺得,就算跟了九皇子也不一定有什麼出路,若九皇子上位了,後宮爭鬥這麼殘酷,而自己的女兒因爲落了三個孩子而不能生育,他們現在的付出真是賠本買賣。
九皇子妃的母親看着九皇子妃只低頭垂淚,她拍了拍大腿長嘆一聲說:“閨女兒啊,你到底怎麼想的喲。”他們不是不疼女兒的人,若是九皇子妃對九皇子還有幾分感情,他們再怎麼樣,也會爲女兒籌謀一二的,不過女兒如果對九皇子已經沒了感情的話,如今皇位未定,他們可不一定要支持九皇子一人的!
九皇子妃也是受過女經教育的,自認爲嫁夫從夫,只小聲哭着說:“就當女兒的命不好吧。”
九皇子妃的母親看到此,不由得與女兒抱頭痛哭起來。
九皇子妃回了孃家,雙眼紅紅的回來,讓九皇子心中十分不喜,莫非還告我的狀不成?便更加勤快的往那些善於奉承的侍妾院子裡鑽了。
十二月,沈芳菲在屋子裡繡花,外面北風陣陣,而屋子裡因爲地暖十分暖和,她眉目柔和的盯着手上的小衣服,對身邊的丫鬟叮囑說:“注意着別凍着小少爺。”
這時,門外來了一個小廝,他迅速的走進來,不帶一絲寒風,動作麻利得很。沈芳菲擡頭看了,笑着說:“棟哥兒來了。”
棟樑是沈芳菲奶孃的小兒子,十分得沈芳菲倚重,他跺了兩下腳對沈芳菲說:“我查清楚了,九皇子院子裡還真有一個黃姓侍妾,頗得九皇子喜歡,確實與沈夫人有一些親戚關係。”
沈芳菲點了點頭,對身邊的丫鬟點了點頭,丫鬟立即給了小廝一個荷包,沈芳菲笑着說:“辛苦棟哥兒了。”
棟樑接過了荷包,對沈芳菲說:“小姐吩咐的事,我豈能不盡力呢?”
沈芳菲笑着說:“九皇子送我那麼一份大禮,如今,我也還他一份。”
這姓黃的妾室算是沈夫人的遠房出了五服的親戚了,她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官,她卻能在九皇子出去巡查的時候巴上九皇子,雖然雄厚的孃家卻在九皇子的後院裡獲得一席之地,便知她是大大的有手段。她從來都是有野心的女子,自然盯上的便是九皇子妃的位置。
她曾經聽母親說過,自己與沈家的沈夫人其實牽着表親的,便幾次都要小丫鬟給沈府遞消息攀親戚,但是因爲本來就不是近親的關係,更何況還跟九皇子有關係,都被沈夫人淡淡的拒了。
若是沈家能幫她,她未必不能登上那個位置!可謂是瞌睡便送來了枕頭,她日日叫小丫鬟去沈府送小小的一份節禮,被沈家收了。
黃氏的心跳得十分快,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