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菲大着肚子不能出門,石磊又事務繁忙,不能陪着她。她便經常召着小姐妹們來陪她聊天解悶。
沈芳霞、呆妞、榮蘭都是已經嫁人的人,不可能日日泡在一等公府陪她胡鬧,倒是剛與她剛相識的任琪成爲了一等公府的常客。
沈芳菲沒想到的是,任琪小小的年紀,還曾經與祖母一起供奉佛經,所以任琪雖然性子不活潑,但是在閒暇時,能爲沈芳菲念念佛經也算是解了心頭的焦躁了。
任家人當然樂意任琪與沈芳菲親近,美名其曰多向你表嫂學習學習,有了秦語曾在一等公府學習料理家務的前事,任琪泡在一等公府也不算突兀。
只是任琪與秦語的性子完全不同,秦語當時是使着勁兒往石磊面前鑽,而任琪是使着勁兒躲着石磊。
沈芳菲見任琪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發笑,不由得問:“你表哥到底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哪裡惹了你了?要你一看到他就跑?”
任琪聽到沈芳菲如此打趣,有些羞惱的說:“哪兒有。”
後來沈芳菲才知道任琪此人江南水鄉出生,又與祖母一起從小信佛,對當兵的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沈夫人見久了任琪,也對她喜愛三分,便想爲她在沈家的下屬裡擇一人嫁了,要知道沈家的這些親部,不說在軍中佔着重要位置,可是平白無故也是無人敢欺負的。
這樣的姻親,對於任家也是十分有好處的,可是任夫人卻委婉的拒絕了沈夫人的意思,一開始,沈夫人還認識任家是想不切實際的高嫁任琪,到最後才發現,任琪是真的對武官不喜愛。
這等個人喜好的事,就不能強人所難了,不過與任家行一行方便是順手的事,沈夫人也叮囑着沈芳怡帶着任琪去文官家眷那兒溜溜。
沈芳怡兒女雙全,日子過得舒坦,也喜歡做起做媒之事來,她見任琪白白淨淨,惹人喜愛,便滿口答應幫任琪找個好夫君。
一來二去的,還真有不少文官家的夫人看上了任琪,沈芳怡與沈芳菲挑來挑去,挑中的是老熟人葉家。
葉婷與沈芳菲交好,出嫁以後也不改愛熱鬧的本性,經常辦一些詩會花會,沈芳菲懷孕以後,參加得少了,便讓任琪頂了上去,任琪出身江南,對這方面十分拿手,無論是寫詩還是插畫,都別有趣志,讓葉夫人對她十分滿意,又想起自己有個也同喜歡這方面東西的小兒子。夫妻之間若能有共同語言,這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葉家對於任家來說,算得上是高攀的高攀了,任夫人喜出望外,連連感謝沈芳菲。
沈芳菲見着見任夫人如此開心,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就算自己出家懷孕了,還當自己是那當年的小姑娘,不由得笑說:“伯母切勿感謝我,若不是妹妹自己好,葉家又怎麼能看的上呢?”
任夫人在家拉着任琪的手說:“以前我還覺得你祖父要來京城簡直是年紀大了下的錯誤決定呢,現在看來,其實並不錯,你要是能嫁入葉家,我也算放心了。”
葉夫人有意爲小兒子聘了任琪,便連連邀請任琪來葉家遊玩,她這個小兒子有些恃才傲物,尋常的姑娘還真看不上,言稱要找個女子中的狀元。一想到這個小兒子,葉夫人就不由得有些頭疼,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上任琪,若看不上,他鬧起來,便是結不成親家反而結了冤家了。
葉夫人還沒來得及與小兒子說這任琪的事,葉家第二代的最小的兒子葉碩回來了,說起這位,還是頗有些傳奇的,他是葉老夫人與葉老太爺的老來子,年紀比上面的哥哥們小了很多,家裡人尤爲疼寵。可是這寵愛出來的孩子格外的倔強,這葉碩不願意走家裡安排的文官路子,一定要棄筆從戎,單身赴了西南。葉老夫人心疼得在家裡天天哭,葉老爺子心裡也不好受,口中說着:“要打斷這個不孝子的腿。”而私底下卻拜託了不少西南的官員照顧自己的這個小兒子。
大家都以爲以葉碩這種被嬌慣的性子,在西南呆個一個禮拜就很不錯了,卻不料葉碩在西南一呆便是五年,而且屢立戰功,連家裡叫他回去相看妻子他也不願意,只是對家中說:“我的妻子由我自己決定。”
這話氣得葉老夫人又哭了一場,大兒子、二兒子都來哄着,葉老夫人發了狠,不管這小兒子的親事了。這小兒子一下耽擱到了三十,在大梁朝,男子可是十五就要成親的,這葉碩,可以算的上是大齡剩男了。
這葉家的小兒子啊,都是來討債的。葉夫人嘆了一口氣,葉老夫人嘴上說着:“回來就回來,難道還要我到門口接他不成?”行動上卻要丫鬟們將葉碩以往的院子整理出來,無比讓葉碩在家裡住着,最好是再也不用去那荒涼的西南了。
葉碩終於回來了,他看着家裡爲他整理的院子,心中感動了一番,嘴上卻對跟着他的小廝說:“莫非我母親想將我圈在這個院子裡,爲她生一屋子小豬仔?”
小廝聽了這話,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對葉碩說:“誒喲,我的大爺,咱老夫人可是等您很久了,您還不快點?”
葉碩離家這麼多年,對母親也十分想念,可是越到母親的大堂前,他心中越是愧疚。母親被他氣得嗚嗚哭的時候。大哥、二哥不斷寫信給他破口大罵說他沒有孝心。
但是葉碩覺得他不是沒有孝心,而是男兒志在四方,他要看的風景太多,總不能永遠當母親身邊的無齒小兒吧。
葉碩走到葉老夫人?大堂前的院子裡,腳步頓了頓,環顧了下四周,看見四周的景緻並沒有很大的變化,才吸了吸鼻子,走進了大堂。
葉老夫人坐在大堂上,衣着精緻,看得出來是特地打扮過的,“哼,還知道回來?我今兒可沒空搭理你,我今兒要見很多小姑娘呢。”葉老夫人對於其他人是十分威嚴莊重的,可是對這個小兒子,總有一些不着調的小脾氣。
葉碩見母親的精氣神還不錯,心中欣喜,“孩兒多年不回來了,母親就捨得將孩兒拋下?”
“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你當年拋下葉府的時候,可連眼睛都沒眨啊。”葉老夫人的話說的陰陽怪氣的,像是一個老小孩。
“好啦,好啦,母親不要生氣。”葉碩輕快的走到葉老夫人身邊,幫葉老夫人捏着肩說,“母親不知道,我第一日到軍營報道,晚上便偷偷的哭了呢。”
葉老夫人聽見葉碩說這個,心中頓了一下,又挺直了身子說:“哭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
“孩兒當晚就後悔偷偷跑到軍營了,可是孩兒覺得自己選的路,跪下去也要走完,更何況,我還要給母親爭光呢,怎麼能回去?”
葉老夫人那一張故作冷漠的臉聽到葉碩這樣說才鬆軟了下來,“你啊。”葉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想要的東西,費盡心思都要拿到;想做的事,不計代價在所不惜,我也不知道你這個性子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不管我這個性子是好還是不好,都是母親的孩子。”葉碩的一張嘴跟抹了蜜一樣甜,讓葉老夫人身邊的老嚒嚒都捂着嘴笑,只有這位才能哄得葉老夫人一會兒一個樣的。
母子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葉碩才如夢初醒的說:“我都忘記母親要召見很多小姑娘了,還請母親繼續忙,我去找父親去。”
葉老夫人這麼久沒見兒子,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卻不料這小兒子如滑不留手的泥鰍,聽她說到結婚生子時,便要離開。
“你這個混小子。”葉老夫人實在忍不住了,狠狠的在葉碩的頭上拍了一下。
“啊。”葉碩裝作很頭疼的模樣,捂着頭。
葉老夫人很心疼的過去看,卻被葉碩嬉笑着走開了。
“兒女都是債啊。”在葉碩身上,葉老夫人深刻的體會到了這點,這位小兒子說了,母親您別逼我成親,若定了我不喜歡的,我可得會親自找那位姑娘說道說道。
葉碩算是說到做到的類型,這句話倒是真唬住了葉老夫人,葉老夫人這麼多年都沒想過給這位小兒子找媳婦兒。
看緣分吧,葉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又叫人將任琪叫了進來,葉夫人想將任琪說給自己的那位小孫子,葉老夫人對那位小孫子也是挺喜愛的,便決定幫小孫子長長目。
任琪一向都算是受長輩喜愛的類型,她乖順的點着頭認真的回答着葉老夫人的問題,讓葉老夫人在坐上點了點頭,老大媳婦一向是個靠譜的,看上的姑娘不會差。
連小孫子都有要說親的對象了,而自己的小兒子卻還單獨一人,葉老夫人覺得心中無限憂傷。
正在此事,葉碩又蹦躂了進來,對葉老夫人說:“母親,我給你帶了一大箱子東西回來呢。”說完,他才發現母親身邊還有一個小姑娘,便對小姑娘笑了笑並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