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擺明了一定娶秦語的態度,便開始張羅起來,沈芳菲大着肚子,石磊當然不會捨得妻子如此忙碌,於是張羅着如何將秦語嫁出去的擔子便落在了沈芳霞身上。
沈芳霞爲人風風火火,家中又無要操勞的長輩,一等公府的這事落在她身上還真真合適,她覺得石磊雖然面上對這個表妹不聞不問的,但是內心還是希望這個表妹能不丟面子的出嫁的。對秦語的事十分上心。
秦語雖然對沈芳霞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但是如今沈芳霞手中握着她的親事,她存心討好,與沈芳霞見面倒沒有像以前鬥雞那樣了,偶爾在一起的時候還能說兩句。
沈芳霞見秦語現在的模樣也曾在私下與沈芳菲說命運無常,沈芳菲只是捂着肚子感受着小生命的波動說,“所以我們要做好每一個選擇。”
沈芳霞聽了,慎重的點了點頭。
秦語出嫁的日子終於來了,秦府雖然敗落,但是她從一等公府發嫁,也不算是寒酸了。
秦府雖然敗落,但是也知道這個女兒的出嫁算是最光鮮的,誰知道什麼時候會不會需要這個女兒拉扯一把呢?於是給秦語的嫁妝也不算少,而沈芳菲也不吝嗇的從庫房裡拿了不少好東西給秦語壓箱。
讓衆人看了覺得,這秦家雖然落到了谷底,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秦家的姑娘還是不值得小視的。
秦語嫁了,一等公府前留下了一地的紅色喜慶,石磊挽着沈芳菲看着這一地喜慶對沈芳菲說:“謝謝。”
“你的表妹也是我的表妹,不說兩家話。”沈芳菲柔柔的說道。
石磊雖然心中厭煩秦家,但是也不會希望秦家慘淡收場的,如果他希望秦家慘淡收場,早就秦家咄咄相逼之時便發難了,到底還是有血緣關係的。
秦語嫁了過去,與那貴妾鬥了幾次,有輸有贏,那貴妾雖然是大姑娘徐璐的孃家人,但是她嫁過來這麼久,早就有了心中的小九九,與徐璐早已經漸行漸遠了。
秦語緊記着沈芳菲的話,與徐璐關係不錯,也暗示了徐璐不會與她弟弟搶這府中的東西。
徐大人這麼多年沒有正妻,見到秦語如此好顏色,又被秦語小心翼翼的奉承伺候着,簡直是煥發了人生的第二春。讓徐璐心中既爲母親感到不值,又爲父親的生活可心而感到高興。
秦語讀到了徐璐的心思,從來不曾在徐家姐弟面前與徐大人親近,倒是讓徐大人感嘆秦語的心思細膩,十分顧及原配子女的感受。
沈芳菲聽到秦語的所作所爲,笑着對荷歡說:“可謂磨難能讓一個人成長,她能做到這一步,真是讓人覺得驚奇了。”
荷歡點了點頭,人最怕的是不合時宜的作死,這秦家表小姐,能看清楚現實,迅速改變,也算是一個能掌握自己的命運的人了。
石磊每天聽着沈芳菲肚子裡的動靜,嘀咕着說想要一個與沈芳菲一樣美麗矜持的女兒。
石母端着自己熬好的雞湯端給沈芳菲喝,並白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說:“菲兒這胎一定是個男孩兒,男孩兒。”
石磊聽了這話有些失望,石母當年在鄉下,還有一個拿手絕活便是相看婦人的肚子,是男是女一說一個準。
沈芳菲見石磊失望的模樣十分好笑,微微側着頭對石磊說:“我生個兒子不好麼?”
石磊連忙點頭說好,只是心中還是期盼着一個長得像沈芳菲的小女孩兒愛嬌的叫自己父親的樣子。
隨着石磊在朝中的水漲船高,呆妞在姚家的日子也越來越好過,姚家是商人出家,都不需石磊,只需沈芳菲的人脈在手中稍微流露一點兒,姚家便能接到大筆的單子,就憑此,姚家是將這個媳婦捧在手裡怕化了,含在嘴裡怕融了。
若是其他家,媳婦兒老跑回孃家父家是極其不滿意的,可是呆妞回家,姚家倒是歡迎得很。
呆妞嫁入姚家已有一子,與夫君和順,又得府中長輩愛重,這日子幸福得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但她從不驕奢,一如既往。讓姚家其他人感嘆這不愧爲一等公的妹妹,其實她也算是被沈家半教養出來的了。
不過呆妞如此受重視,有人卻不高興了,此人便是呆妞的大嫂,她也算是頂級富商裡面出來的嫡親小姐,嫁給姚家也算是低嫁了,在姚家過了幾年被追捧的日子,卻不料來了一個貌不驚人的呆妞便將她的風頭給搶了。
不僅是姚大家的媳婦,連姚大的心裡也十分不是滋味,當年那個小弟弟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哥哥來哥哥去的,少年的時候也不曾努力只知道偷雞摸狗,卻不料娶了一門媳婦以後,便無端端多了很多人脈,許多生意大家都是指着姚天的名號去做呢。
姚家大哥夫妻心中想着這些,十分不鬱,連帶着對姚天、呆妞的口氣都變得不好起來,姚家大嫂管着中饋,還時不時的偷偷短缺呆妞一點點,但是呆妞從不在意,她嫁妝鋪子裡出的東西便夠她吃的了,何必與姚家人去爭那麼一點點小小的鋒?
卻不料呆妞越是這樣,姚家那位嫂子王氏心中就越發不忿,不過是鄉下山野丫頭上來的,憑什麼這麼好命?在呆妞面前便顯得更加刁鑽刻薄起來。
呆妞惹不起,倒躲得起,反正沈芳菲懷孕了,她心中也不放心,時常想着去看看,這不,她帶着孩子上一等公府的時間越來越頻繁了。
姚天心中對呆妞十分內疚,但是他從小崇拜大哥,如今他能幹了,讓大哥覺得他搶了他的位子,便有心退讓,默許着呆妞不斷的回孃家。
姚夫人當然知道家裡的這一樁事,只是她疼小兒子,也愛大兒子,在這其中,反而不知道站那邊好了。
只是姚老夫人知道了,重重的撫了撫袖子說了一句:“胡鬧,難道姚家好不是大家好?一定要爭個長短?”她叫王氏來暗示了一番,可是王氏卻有些不以爲然,呆妞的逃避態度讓她覺得,這呆妞雖然身份上去了,但是這心裡啊,還是膽小怕事的。
沈芳菲將呆妞時常上門的事看在眼裡,有一天等石母不在的時候便開口問呆妞說:“你是不是最近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呆妞聽沈芳菲這麼一問,嬌憨的摸了摸頭說:“嫂子你這是嫌棄我了麼?”
“哪兒有。”沈芳菲嬌嗔的怪了呆妞一句,“你帶正兒來母親不知道多開心。”嚴格意義上來說,呆妞的骨血纔是石母血液的延續,她看見正兒是十分開心的,每次都會將正兒抱去院子裡玩耍一番,而正兒也十分給石母面子,對石母十分親近。
“我只是看着你最近臉色有些不好,所以問問。”沈芳菲盯着呆妞說,“沒出什麼事吧。”
“能出什麼事啊。”呆妞笑着說,“還不就是夫君的大哥覺得夫君能幹超過他了所以...”所以本來感情不錯的兄弟起了間隙。
“哦,如此呀。”沈芳菲意味不明的感嘆了一聲,她見過姚家的那位主持中饋的長媳,爲人強勢,性格頗爲驕傲,對生意有着自己的見解。當年姚夫人聘了她,可不僅僅看中的是她家皇商的家事,還有她能幹的性子。
只不過這能幹人若是被人忽視了,反而心中有些不平了。姚家那位長媳也沒做出更過分的事兒,只是在小問題上爲難下呆妞,一等公府倒不好爲她出頭,
這等事,如果是一般的管家小姐,早就動動手指便解決了,只不過呆妞出身鄉野,性格天然,又不喜與人爭,只能一讓再讓,一躲再躲了。
沈芳菲想了想,對呆妞說:“你想不想你那位嫂子對你好點?”
呆妞聽了沈芳菲的話,雙眼一亮說:“姐姐有什麼法子?”雖然沈芳菲嫁給了石磊,但呆妞並不太習慣叫沈芳菲嫂子,反而姐姐來姐姐去的,讓石磊十分鬱悶。
“你回去跟你那位嫂子說,可以幫她兒子拿到一個宗正書院的名額,她便會對你感激不盡了。”沈芳菲捂着嘴笑着對呆妞說。世上沒有不爲兒女着想的父母,如今大梁朝風行上好的學院受良好的教育並考秀才、進士入管。商家地位不高,姚家長子夫婦也一定希望自己的兒子能考出功名來,擺脫商人的地位。
呆妞回了姚家,將沈芳菲的話照本宣科的與王氏說了,王氏聽了大喜,一改對着呆妞的黑臉,敵意的口氣變得親暱起來,“妹妹什麼時候能幫我弄到那張帖子呢?我的暱哥兒,可是十分想讀書的呢。”
沈芳菲答應呆妞的事一般是馬上會做,呆妞笑着說:“過幾天,我家那位大嫂便會將推薦書送過來呢。”
王氏何其精明的性子,突然覺得有這樣一個能夠結交不少大官貴族的弟妹也不錯,便一改之前對呆妞的性子,變得和順起來。
沒有了王氏的枕頭風,姚大對姚天又如原來那般好了起來,姚天回來抱着呆妞親了一個笑着說:“都說娶妻娶賢,我怎麼覺得我娶了一個寶貝疙瘩。”
呆妞不會專美於前,她只是低頭笑着說:“都是我嫂嫂的功勞。”
能讓這麼多人護着,也算是一種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