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霞在屏風內,看着外面的梅秀才,心情十分複雜,她曾在閨中無數次想象與他百年好合,與他紅袖添香,與他患難與共,但是從未想過她與他會以這樣的情形重逢,他確實是要求娶她,當他撕下了那層華麗的外表之後,沈芳霞看到的是一個無比骯髒、猥瑣的靈魂。
沈夫人剛剛鬆快了一會兒,又聽見梅秀才提帕子,心中不由得一緊,萬一是哪個作死的將沈芳霞的帕子偷來給了梅秀才,那麼沈芳霞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沈夫人面色有些爲難,如果真的讓梅秀才拿出了帕子證明是沈芳霞的,怎麼辦?難道還將梅氏姐弟在沈府殺人滅口?
“娘,讓他將帕子拿出來又如何?”沈芳菲從屏風內走了出來,梅秀才聽到年輕女子的聲音擡頭一看,呵,沈家的姑娘真是個個都是絕代芳華,娶哪一個都不虧。
“對,讓他拿出來。”沈芳霞定了定神,也從屏風裡走了出來,我倒要看看到底這帕子是不是我的。“如果這帕子是我的,大不了我撞死在大堂前,也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傻孩子,說什麼呢。”三夫人聽見女兒這麼說,連忙抓住女兒的手。
王侑本在一邊低着頭,但是聽見沈芳霞這一連串的烈性宣言,不由得悄悄的擡了頭,看了一眼這梅秀才口中的沈家小姐,她豔麗得如一團火,五官精緻,一臉的不忿,一下擊到了王侑的心,王侑忍住了心中的悸動,默默的低下了頭,這樣的女子,怎麼瞎了眼可能看上了梅秀才?不可能。
“哈,你當我傻?萬一我拿出帕子你們說着帕子不是沈家小姐的便不是沈家小姐的,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梅秀才在關鍵時刻可不是啥子,精明得很。
“我與姐姐都拿出自己秀的帕子和梅公子手上的帕子比對一下如何?”沈芳菲笑着說。
梅秀才覺得這位小姐比沈芳霞顯得和藹溫柔得多,心中失望爲什麼當時遇見的不是沈芳菲而是沈芳霞。
“妹妹。”沈芳霞着急的扯了扯沈芳菲的衣角。
“姐姐以爲我們的帕子真的那麼容易拿到?母親的丫鬟哪兒都有數的呢。”沈芳菲悄悄的對沈芳霞說,她鎮定地將帕子扔進了丫鬟拿來的瓷盤裡。
沈芳霞聽了沈芳菲的話,信心大增,從懷裡拿出帕子仍在瓷盤上,提起鳳眼怒道:“你還不把帕子拿出來?“一日之間,夢中情人變成豬狗不如的男子,這還真難適應,沈芳霞能夠耐心的站在大堂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梅秀才將懷中的帕子放到了瓷盤裡,“快看看,是不是你們小姐的帕子。”
舉盤子的小丫鬟其實也很想知道這帕子是不是小姐的,可是她只能將瓷盤交給沈夫人與三夫人,沈夫人與三夫人面色凝重的比對了一下帕子,最終鬆了一口氣。
“請問梅公子,這帕子是哪兒來的?”沈夫人輕飄飄的問道。
“當然是你們家小姐給的。”梅秀才理直氣壯的說。
“這帕子確實是出自我們沈家。”沈夫人點了點頭,沈家喜歡用江南某皇商的錦緞,此皇商的錦緞,倒是一眼便能認出來的。
“來人呀,將我那可憐的侄女兒方知新請來。”沈夫人將帕子放回了瓷盤。
梅蘭顯得有些不信,想走上前去看,沈夫人倒不使人攔着,讓她盡情看個夠,內院的女人無聊的時候,總愛弄些針線活,梅蘭一看便知,這三塊帕子出自不同的人手中,是怎麼匡也匡不了的。
方知新聽見沈夫人叫她,以爲是沈夫人召她問沈老夫人的病情,並不緊張,她緩緩的走進大廳,看見梅秀才,才變了臉色?莫非是沈芳霞的事兒露了餡兒?
“新兒,你過來看看,這塊帕子可是你的?”沈夫人對方知新一向沒有好感,如果能乘着這件事將這個心機頗多的便宜侄女打發出去倒是不錯。
方知新聽到帕子一事,臉色刷的一下白了,讓周圍的人不由得揣測,難道這帕子,真是方知新的?其實有私情的是方知新與梅秀才,而梅秀才又將方知新錯認成了沈府的小姐,纔上來求娶?但是梅秀才又說與沈芳霞在定平寺有過交談又算什麼事?
雖然大廳的婆子和丫鬟的口風都很緊,但是腦中不斷的腦補着應有的情節。
方知新快速走上前,看着瓷盤裡的一條帕子,這條帕子,毫無疑問,真是她的。
“求伯母好心告訴我來龍去脈,免得侄女兒被人冤枉了。”方知新一見這帕子,心中就知道,自己只怕是被算計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還以爲自己是那個最聰明的人呢!
沈夫人才懶得與這便宜侄女解釋,她的帕子在這兒,指不定這事她有沒有參一腳,再說了,剛剛小丫鬟打探了,方知新與這梅秀才,還算是同鄉呢,無論是她們有私情也好,是他們合謀沈家小姐也好,這方知新都不可能再留在沈府了。
沈夫人面無表情了招了方知新面前的婆子過來,問說:“你們小姐最近在忙什麼?”
婆子早就得知了大廳的消息,眼睛轉了轉,這可是討好夫人的大好機會,夫人開心了,她纔會有好位子,“小姐最近天天與小欣竊竊私語呢,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莫非不是這位公子的事?”
“你血口噴人!”方知新被氣得發抖。“你這樣欺負我就不怕祖母來審問你?”
婆子撇了撇嘴,只要討好了當家主母,沈老太太算什麼?高高的捧着就是了,再說了,方知新與沈老太太的血緣遠的很,她親近的,肯定還是自己的嫡親孫女,不坑方知新,難道去坑沈芳霞?
王侑有意幫一幫那位烈性的美麗女子,在一旁沉着聲音說:“我經常見一跑腿的來找梅秀才,每次他走了,梅秀才總是樂翻了天,說自己要娶大家貴女了。”
“這?”沈夫人眼前一亮,如果能知道這個人是誰,那麼這件事就明瞭了。
“我依稀記得那個跑腿的名字叫小前。”王侑意有所指的說,他已經完全相信了那位小姐不可能做出與人有私情的事,只絞盡腦汁想着與那位小姐有利的事。
“呵,小前?王公子可真幫了我個大忙。”沈夫人轉過頭對方知新說:“我依稀記得這小前之前是你老家的人之一吧。”
方知新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一時之間連反駁之語都沒有。
外面的婆子倒是很善解人意,不過多久便壓着小前到了大堂,王侑瞧了小前一眼,低聲說:“就是他。”
連旁邊的豆腐西施也尖聲到:“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好東西,鬼頭鬼腦的,原來是爲你們家小姐勾引男人來了!”
在梅秀才的院子裡遇見小前的人不少,這反而成了鐵一般的證據。
“好大一場戲啊。”三夫人見事已落定,一顆心鎮定下來,笑着說:“原來是我的乖侄女兒與梅秀才有了私情,但是梅秀才弄錯了人?”
不管內情如何,方知新與梅秀才的事是板上釘釘了,不過如果是方知新刻意害沈芳霞的話,就其心可誅?...
了。
梅蘭能在小京官那兒混成寵妾,自有看人臉色的本事,她見此事已落定,心想弟弟娶不成沈家小姐,娶個沈家侄小姐也行啊,便哈哈大笑說:“原來是我弄錯了,與弟弟心心相印的是方小姐。”其變臉變人的快速,讓人髮指。
“不,誰與他心心相印?”方知新心中泣血,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想梅秀才那樣的錦玉草包!
喲?身爲侄小姐,還嫌棄我了?梅秀才一聽方知新的話,心中不喜,再加上看來沈芳霞是必定娶不成了,這方知新也算是一個美人兒,撿了回去也不錯。梅秀才轉了轉眼睛說:“起先是我弄錯了,方小姐每次見我都是薄紗遮面的,我還以爲是沈小姐呢。”他又對沈夫人彎了彎腰說:“小生慚愧,連人都認錯了。”
沈芳霞看着事態變化,有些目瞪口呆,此人的不要臉程度,真是無人可極!
沈夫人見梅秀才這麼上道,變得和顏悅色起來:“梅公子一表人才,秀才出生,又與新兒是老鄉,真是再好不過的,我們再商量商量,看什麼時候辦好事吧。”
“不!”方知新聽沈夫人三言兩語便解決了自己的婚事,心神欲裂,一口濁氣喘不過來,暈倒在地上。
“喲,怎麼驚喜得暈倒了?還不快將新兒攙下去?”三夫人思前想後,發現是這孤女想害她的女兒,對方知新的口氣不由得嘲諷起來,呵,還想嫁給二房的庶子?做夢,嫁回你的老家去吧。
梅秀才聽了沈夫人的話一臉喜色的說謝謝夫人做主。
一旁的豆腐西施十分不滿說:“夫人,是我與梅公子認識在先的!”
沈夫人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那你就當梅公子的貴妾吧,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緣分,我送你一些嫁妝。”
豆腐西施本就是市井人,能嫁個秀才做貴妾已很不錯,居然還有嫁妝?這讓豆腐西施開心得很,她跪下來對沈夫人磕了一個頭,“謝夫人恩典。”
作者有話要說:要去沒網的地方旅遊了,週日晚上回來,最近幾天可能要斷更了,不好意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