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霞聽了沈芳菲講的故事,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椅子上,一時之間面色有些變幻莫測,她在寺廟上香的時候,偶然撞上了一個清俊的書生,那書生生得脣紅齒白,像是那戲文裡的小生,她低腰下去撿被書生撞到地上的帕子,書生也急急下去撿,兩人的手指碰到了一塊兒,不由得雙雙紅了臉。
書生站起來,整了整白衣,取出畫着梅花的扇子,扇了兩下徐徐的說:“小姐請先走。”
沈芳霞接觸過的外男不多,這個書生似乎與她家裡那些五大六粗的武將不同,又斯文又對女子尊重得很,一襲白衣,彷彿是那畫上走出來的小生,惹得她一顆芳心砰砰亂跳。
沈芳霞回到家,一時之間有些神魂顛倒,之前在她老子——三老爺那兒翻到的書生與小姐的雜書一時之間有了用武之地,沈芳霞拿着書翻了又翻,想了又想那書生,瞧他的模樣必然是聰明的,若是與自己在一起了,求家裡提攜一下,不愁沒有出路。
三老爺是個混的,三太太也是小門小戶,但是對唯一的女兒沈芳霞是百依百順,也不曾有過什麼淑女教育,沈芳霞絲毫不覺得自己思春是錯,只覺得如果自己看中了那書生,便讓他考個進士,讓沈府多提攜提攜,傳個小姐慧眼識才子的佳話該有多好。
沈芳霞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將一本話本翻得起了皺兒,才靠在牀欄上對貼身丫鬟說:“環兒,跟母親說一聲,我要去寺廟爲老太太祈福。”
沈芳霞遇見的白衣書生不是別人,正是那上京城趕考的梅秀才,小前打探了沈芳霞的消息,他便在寺廟等着,他見沈芳霞,已經在心中讚歎她的豔麗美貌,他一向對自己的外貌自信,早已有了哄得沈家小姐嫁給他的念頭,他裝作很偶然的撞上了沈芳霞,一副天上仙的模樣,惹得那沈家小姐動了心。
梅秀才第一次見沈芳霞,見她緋紅的臉頰就知道這個女子必然會墜入他的情網中,不由得回去得意非凡,書也不念,勾搭那不三不四的女子日日共享歡樂。梅秀才開心,但是他的鄰居王侑不開心了,他租這間院子的原意是因爲安靜適合讀書,但自從空有一張小白臉的梅秀才來了以後,這院子開始熱鬧起來,總有女子的鶯歌燕舞,梅公子雖然做八股文不行,但是做情詩豔詞卻厲害得很,他大聲的在院子裡念着那些在王侑看來髒了耳朵的話,毫不害臊。
他與王侑本來就不對付,自從王侑有日忍無可忍站出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作詞的聲音便更大了,還愛惹得那女子嬌笑連連,整個院子裡一陣鬧騰。
沈芳霞再次來到寺廟,經過那與書生遇見的地方,見那兒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沈芳霞有些失望的搖搖頭,她怎麼就會以爲那書生一直會在那兒等着她呢?這夢果然做得有點言過了。
沈芳霞懷着一顆失望的心,在佛祖面前爲老太太求了求,又情不自禁的偷偷求了佛祖能不能再次遇見那個書生,轉身叫小丫鬟與她一起離去,當兩人快走到寺廟門口的當兒,旁邊突然有人猶豫的說了句,“小姐。”
沈芳霞回頭,衆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那書生仍是一身白衣,站在飄飄的柳條下,一臉笑意盈盈,沈芳霞的心一下被擊中了。
環兒見沈芳霞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心中着急,這小姐不是一心只想攀高枝麼,怎麼看見這個小白臉的就邁不動腿了呢?她微微扯了扯沈芳霞的袖子說:“小姐,咱回家吧。”
沈芳霞不理環兒,只對梅秀才露齒一笑,梅秀才見過的女子不少,但是在此刻是真的被沈芳霞驚豔了,他愣了一會兒,知時間緊急,急急的走到沈芳霞面前對沈芳霞誠懇的說:“小生對小姐一見如故。”
環兒見這些大不敬的話從這書生口中連環冒出,急急打斷梅秀才說:“什麼人這麼放肆,對我家小姐說些不堪入耳的話。”
沈芳霞纔不管這些,她心中如一炸,原來他見我也像我見他,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她用帕子遮住了紅了的臉,由得環兒拉着自己走。
環兒拉着沈芳霞急急的往馬車走,心想要將這事掩得死死的才行,不然三夫人非得趴了她的皮,遠遠的,她還聽見那書生說:“我在這兒等你。”
環兒一顆心,如在油裡煎;沈芳霞一顆心,雀躍得很。
梅秀才再次見到了沈芳霞,見沈芳霞一副羞答答的模樣,便知道這沈家小姐和其他女子一樣,一顆心全繫到了他身上,不由得有些得意,他邁着大步子走回院子,院子裡他三姐派來的小廝正在等着,“少爺,這是姨娘給你送的月錢,姨娘不容易,您得省着點花。”小廝對梅秀才心中十分不以爲然,這樣的靠着姐姐出賣青春養着的男子,除了臉好看,一無是處,梅蘭在大房底下討生活十分不易,居然還有個花錢如流水的弟弟,梅秀才對小廝笑着說:“你讓姐姐別擔心,我們很快就有好日子了。”說罷,梅秀才哼着小曲兒準備走進屋子,小廝搖了搖頭說:“真不知道姨娘怎麼有這麼一個混世弟弟。”
王侑這時正從院子裡出來,見梅秀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心中十分不滿,不屑的哼了一聲。
梅秀才早已將沈芳霞當做自己的囊中物,以爲他的前程繁華似錦,被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王侑瞧不起了,自然心中十分窩火,“你不要這麼看着我,等我入了沈家,一定要壓得你不見天日。”梅秀才揮着拳頭對王侑說。
“沈家?”王侑見梅秀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驚訝,是那個沈家?
梅秀才見王侑一臉驚訝,得意地笑着說:“你且等着,我就要做沈家的女婿了。”
“呸,沈家怎麼可能要你做女婿!”沈家幾代爲朝廷忠心耿耿,戰死的人不在少數,王侑心中十分敬佩,聽這麼一個混蛋肖想做沈家的女婿,不由得心中十分窩火。
梅秀才不想與王侑解釋,只是嘲諷的對王侑笑笑:“聽說你才高八斗?慢慢爬吧。”他笑着走進了屋,又想起沈家那高貴豔麗的小姐,不由得神魂顛倒起來。
沈芳霞又藉着給老太太祈福的名頭,去了那寺廟,她幾次遇見梅秀才,梅秀才一想過來說話,環兒佔到沈芳霞面前嚴厲的說:“我們家的小姐不是貓貓狗狗都能接近的!”
沈芳霞心中有些責怪環兒,但是也不能放下大家小姐的矜持去與環兒辯駁,只能一副矜持的模樣,梅秀才沒想到,他說破了那張嘴,都沒能近沈芳霞的身。
王侑聽梅秀才說不日便將要做沈家的女婿,心中不由的大疑,某日跟着梅秀才到了寺廟門口,不過一會兒,見一個蒙着面紗的大家小姐在丫鬟的簇擁下上了馬車,什麼模樣,王侑沒有看清楚,但是從那身段一看,便是個極美貌的女子。
王侑裝作無事買了幾個果子,對旁邊的小販說:“這大家女子是哪家的?”
小販低聲對王侑說:“這是沈家的小姐,聽說是沈家老太太病了,專門來祈福的。”
王侑聽小販這麼說了,心中一沉,這沈家小姐莫非也是那隻看皮囊的蠢貨?要知梅秀才哄女人真是一把好手。
沈芳霞與梅秀才見了幾次,便一顆芳心全系在了梅秀才身上,吃着果茶低聲說:“只盼望他今年能高中呢。”
她與沈芳菲的關係減緩,於是便拿着話本去找沈芳菲,想與姐妹討論一下這思春方面的話題,卻不料被沈芳菲狠狠的說了一頓,這一顆陷在白衣裡的芳心,才如夢初醒。
沈芳菲見沈芳霞若有思,急忙抓住沈芳霞的手說:“你沒有遇見這些事兒吧。”
沈芳霞將手從沈芳菲手掙脫,一雙鳳眼四處瞄了瞄說:“怎麼可能。”
沈芳菲正欲鬆一口氣,沈芳霞身邊的環兒卻跪了下來說:“小姐,你就全說了吧。”
沈芳菲瞪着一雙眼睛看着沈芳霞,沈芳霞發狠捏了捏環兒說:“你這個死丫頭。”
“三姐姐,她這是忠心耿耿,她如果不說,你便毀了!”沈芳菲死死的抓着沈芳霞,青筋畢露。
沈芳霞見沈芳菲一副着急的模樣,心莫名軟了軟,好歹是帶着血緣的姐妹,心是向着着自己的。
“我自有分寸。”沈芳霞淡淡的說。
沈芳霞雖然少女懷春,但是沈芳菲話如一盆冷水,狠狠的澆滅了她的萌動,她一時有些懶懶的,哪兒也不想去,急壞了在寺廟外苦等的梅秀才。
“什麼?她不去見梅秀才了?”方知新聽小欣說了,有些失望,“不過沒關係,我還有後招。”方知新淡淡的說。
沈芳霞!我定要讓你跌入地獄,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