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
呆妞成了秀蘭以後,沈芳菲開始想如何回報文秋,像她這樣的小姑娘,根本沒有辦法管到已嫁的婦人那邊,她沉吟了一下,眼睛一轉,想到了辦法。
她纏着沈夫人幫她辦一個賞梅詩會,沈夫人向來寵女兒,見女兒如此想和其他小姑娘聚聚,便不假思索的答應了下來,再過兩年,沈芳菲也是要嫁的,讓她多辦辦詩會,交交朋友也是好的。
沈芳菲細細的寫了帖子,請了幾家京城裡數得上名頭的女兒或者是小媳婦,她特地設計的請柬,行雲流水,讓秀蘭看的都呆了,說從來沒見過這個雅緻的請柬,沈芳菲笑了笑說就你嘴甜。
她將帖子寫完後,交給了荷歡,讓她交給下人分發出去,又歪頭想了想說:“我得寫封信給南海郡主。”
榮蘭接到了信,細細的看了,又小心的放旁邊的暗箱裡,她笑說:“我這個妹妹,之前一直不知道在忙什麼,忙完了吧,又開始交代我起任務來了。”
榮蘭的心腹丫鬟碧蓮聽到這話,看了看榮蘭的神色,並無不滿,反而有些開心。像榮蘭和沈芳菲這種貴女,平時能客客氣氣的,相敬如賓,可是關鍵時刻,她能寫信來要你幫忙,反而是將你放在了心上。
榮蘭對碧蓮說:“她怎麼開始捧起大學士府的媳婦來了?沈家不是一直與大學士府因爲她大姐的事不對付麼?”
碧蓮說:“郡主下次去問問沈小姐便是了,何苦在這裡猜來猜去呢?”
榮蘭想了想,說:“也是。”
文秋進了大學士府的文,就如隱形人一般,大學士府夫人接到了帖子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居然還有人邀請文秋參加詩會,邀請的人還是沈芳菲。
大學士府夫人在大堂上對文秋掃射了幾遍,又理了理文秋在閨中的時候並沒有這些貴女朋友,大概沈芳菲邀請文秋,也是看在大學士府的面子上,畢竟她小姑娘家家的上次跑到大學士府來無根無據的來要一個粗實丫頭,是很不妥的,這次邀請文秋,也算是變相的示好了。
大學士府夫人掀了掀眼簾,將帖子遞給文秋說,打扮得好一點去,免得讓人家還以爲我們大學士府虧待了你。
文秋接過帖子,內心十分激動,前兩日她見沈芳菲沒有任何反應,以爲沈芳菲已經忘記了與自己的約定,卻不料,這帖子來了。
陳誠因爲看上了文秋的貼身丫鬟春喜,再加上大學士府夫人的呵斥,最近倒是對文秋小意得很,他再看不上文秋,文秋也是他的正房妻子,文秋的父親也是一名官員,在明面上,還得把面子做齊了。
文秋對着鏡子描眉,陳誠走過來笑着坐下說:“我來幫夫人。”
文秋楞楞的轉過身,看着陳誠,她在孃家一向被人忽視,突然被定親爲大學士之子的媳婦,內心深處是有幾分竊喜的,再加上陳誠高大英俊,說話做事都很得體,讓剛嫁過來的她芳心暗許,心想着也許那個在大門口哭訴的老頭,真如大學士府所說,是政敵安排的。可是好景不長,陳誠的原形畢露,大學士府夫人的自私菲薄,都讓她如同生活在地獄中。她在孃家之時,父親一心陶醉與詩書,爲正宗的老古板,而家卻被父親的寵妾把持住,她雖然被生母留下的嚒嚒教養良多,但是無奈一手爛牌,連出嫁了,也不能翻身。
陳誠不發狂打人的時候,還是一個翩翩如玉公子的,他幫文秋細細描完眉,說:“夫人,你真是芙蓉面。”文秋摸了摸陳誠的臉,心想,我如此憔悴,還是芙蓉面麼?她用手撫摸着沈芳菲的帖子,一顆曾經死去的心又跳動起來,“這一把,我必須贏。”文秋對自己說。
小寒那日,文秋打扮好了,卻十分緊張的問春喜說:“我這樣如何?”
春喜笑着說:“夫人這樣打扮倒是讓我看出濃妝淡抹總相宜的感覺。”
文秋搖了搖頭,她沒有穿大學士夫人叫侍女拿來的大紅大紫的衣物,而是穿了月白色錦衣,顯得不落俗套而不奪人眼球。
文秋披了銀狐毛的外套,陳誠送出來說:“夫人慢走,那春喜…?”
就這麼等不及?文秋嘲諷的笑了笑說:“等我回來再議吧。”
文秋在陳誠面前一向懦弱,陳誠以爲她是要妥協了,連忙鬆開了握着文秋的手說:“夫人早點回來。”
文秋到了大學士府,沈府門口早已經有人在等,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呆妞,呆妞穿着粉紅色的衣裳在門口顯得喜氣洋洋,她看見文秋下了車,連忙迎上去說:“陳夫人到了。”
文秋對呆妞笑了笑,親熱的握住了她的手說:“瞧你這小手冷的,趕緊和我一起進去暖暖。”
沈芳菲知道石磊以後會功成名就,所以並不會特地派遣呆妞做什麼事,但是因爲呆妞認爲文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特地在門口等的。
文秋見呆妞穿得不比一般富戶家的小姐差,便知道在沈芳菲心裡,呆妞的分量不小,她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
在沈芳菲的芳園裡,她要好的一些小姐妹早就來了,屋子裡地暖燒的足足的,讓人一進去就感覺到熱氣。
“說曹操,曹操就到。”沈芳菲擡眼見文秋來了,連忙走出門外嬌聲說着:“秋姐姐,你可來了。”
榮蘭已聽沈芳菲說過事情的前因後果,知道沈芳菲辦這場詩會的目的就是爲了提高文秋的地位,多幾個貴女的手帕交,可以讓大學士府不至於太過於小視她。她也笑盈盈地走過來拉着文秋的另一隻手說:“我聽芳菲說起你很久了,但是百聞不如一見,居然是個這麼風流的人物。”
沈芳菲和榮蘭的一唱一和,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文秋身上,他們早就耳聞過大學士之子陳誠的劣跡斑斑,卻從未看到過他的妻子,文秋今日的打扮不張揚也不小氣,反而顯得很淡雅,她的美,不帶妖媚也不帶驕縱,彷彿是一個鄰家的姐姐或者妹妹,在場的所有人已經知道她所嫁非人,但是沈芳菲這個主人和榮蘭這個郡主的一唱一和,無論真心與否,大家都會說文秋好。
“咦?這位姑娘好是面善。”葉家的小女兒葉婷說道,她祖父是吏部尚書,父親是太常卿,一向心直口快。
文秋仔細看了看葉婷,笑說:“我與葉小姐從未見過。”
葉婷在回憶裡搜索了一遍,確定沒有見過文秋,又嘟囔着說:“我和這位姐姐真的彷彿見過似的。”
葉婷自小迷糊,沈芳菲當然不會怪她,她笑着對葉婷說:“只怕你做夢的時候夢見的神仙姐姐就是這位吧。”
葉婷並沒有反駁,而是一臉疑惑的又看了看文秋。
一般人被葉婷這麼看,老早就火了,但是文秋也不笑不怒,笑着任由葉婷打量,讓在場的其他幾位對文秋又多了幾分好感。
“誒呀。我們就窩在這屋子裡?不是說今日要賞梅鬥詩的嗎?”沈芳菲打斷了葉婷的打量。
葉婷的注意力被打斷,連聲叫着快去快去,我聽說你府上的梅花可好看了。
一行小姐們,披着大衣,來到了沈府的梅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