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會給她永生難忘的第一次,自然不會草率地要了她,但是利息一定得多多、多多地要回來,這麼想着,他又加深了這個吻。
“咳咳咳!”不遠處響起了尷尬的咳嗽聲。
桑玥的俏臉一紅,按了按眉心,趕緊從慕容拓的身上起來,還不時躬身理了理微亂的裙裾,看清來人後出聲喚道:“大哥,三哥。”
真是太尷尬!方纔那一幕,遠遠望去一定是她餓狼撲食,強壓慕容拓來着。
姚晟和姚奇一直在暗中保護着桑玥,就是怕諸如昨晚的危險狀況再度發生。若非慕容拓色膽包天,第一天晚上就命人連夜鑿了條地道直達桑玥和姚馨予的帳篷,昨晚,桑玥如何金蟬脫殼?
姚晟望着桑玥緋紅如霞的臉和嬌豔欲滴的瑩潤脣瓣,深邃的眸子裡以難以捕捉的速度閃過一絲複雜的暗光,他想開口,卻是欲言又止,埋在寬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連骨骼都在咯咯作響。
慕容拓敏銳地察覺到了姚晟的異樣,他已站起身,走到桑玥的旁邊和她比肩而立,翦瞳裡的一線流光犀利地掃過姚晟的眼角。
姚晟原本在注視着桑玥,忽感兩道比寒冰更冷的殺氣朝他迎面撲來,他渾身的汗毛就在這一瞬根根凍結了。他眸光一轉,撞入了慕容拓那雙彷彿積聚了煉獄森寒的眼,霎時,頭皮一陣發麻,脊背也頃刻間僵直了。
姚奇並未注意到慕容拓和姚晟的暗涌,他呵呵一笑:“我說好妹妹,你們兩個是不是親密得有些過頭了?”還是桑玥在上,慕容拓在下。這怎麼看,怎麼詭異。
他接着道:“祖父知道了,又該罰你了。”
桑玥斂起眉宇間的羞赫之色,淺笑道:“大哥和三哥纔不捨得我受罰。”
姚奇的笑容更加明朗,雙頰的酒窩也更深了,他看向慕容拓:“殿下說的沒錯,我終於知道誰是大灰狼、誰是小白兔了,不過殿下還是要注意些,畢竟讓外人看到了,於我妹妹的名節有損。”
慕容拓乾脆地應下:“好。”
桑玥的濃睫輕顫,顯然不欲繼續糾結這個尷尬的話題,談起了正事:“皇上沒有把兵權立即交給陸家吧?”
按理說,冷煜林出事,可以從左副將和右副將中挑選一人成爲將軍,接管那四十萬兵權,雲傲卻沒這麼做。
姚家人早不過問兵權了,是以,談起這個話題,姚奇頗有些漫不經心:“或許皇上是另有打算吧。”
桑玥凝眸沉思,會是什麼打算呢?
一直沉默的姚晟開了口,語氣頗爲和藹:“明日,熄族大王邀請我們去族裡赴宴,你昨晚沒怎麼睡,趕緊回去歇會兒,明日纔有精神。”
天色尚早,她並無睏意,但還是點頭道:“也好,大哥忙了一整晚,也該歇歇。”桑玥微笑着回了一句,姚晟的心頭一暖,笑容也擴大了幾分。
慕容拓的眸光一冷,扣住了桑玥的手,眉開眼笑道:“我覺得,我們還是早些公佈關係的好,你的幾個哥哥待你比待姚馨予也不遑多讓,若一直瞞着他們,我會覺得無比愧疚。”
姚晟和姚奇露出了愕然之色,姚晟隱約猜到了慕容拓的話中所指,笑得不盡自然:“你們……瞞了我們什麼?”
慕容拓笑而不答,桑玥淡淡一笑:“我們在南越已經拜過堂了,聖旨已下,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姚晟的喉頭掠過一絲苦澀,維持着笑容可掬的模樣:“這樣啊,那……真是恭喜你們了。”
姚奇卻是不悅地蹙起了眉頭:“我沒聽說過你們大婚了啊,沒有儀式怎麼成?”
姚晟笑笑,優雅轉身,風兒牽起一側的衣角,略有些孤寂,略有些落寞。
姚奇見自己話還沒說完,姚晟就走了,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高高蹙起,三兩步追了上去:“大哥!你等我!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是什麼意思?”
二人離開後,桑玥面向慕容拓,似笑非笑道:“哼,開始跟我大哥較勁兒了,你這吃飛醋的本事見長啊。”
慕容拓雙手插抱胸前,鼻子哼哼道:“我連雲傲的醋都吃,何況是你這大表哥的?總之,我就是見不得別的男人靠近你!”
“你還有理了?別說我,就連我外祖母和外祖父都從沒動過這方面的心思,我和姚晟與姚馨予和姚晟沒有區別,你就不要多心了。”還見不得別的男人靠近她,他這佔有慾是不是太強了些?
慕容拓又是一哼:“你敢說,你沒察覺到姚晟對你的不同?”
別說,她還真沒察覺。她一門心思地撲在了對付冷貴妃和冷家人的身上,餘下不多的都留給了慕容拓,哪裡會分心去留意誰、誰、誰對她有仰慕之意呢?但剛剛她告知姚晟和慕容拓已經拜堂的事實時,的確從姚晟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一絲傷懷。
“怎麼?被我說中了?”慕容拓的眸光一暗。
桑玥呼了口氣,沒好氣地道:“慕容拓,你還講不講理了?他喜歡我又如何?我有說過會迴應他嗎?你不信任我,是不是?那以後但凡我身邊站個男人,你都要懷疑我對不住你,是不是?”
慕容拓在這方面絕對是小氣得不行,他的火氣也上來了:“那你就不要跟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吼她?桑玥的氣不打一處來:“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站在一起能說明什麼?你這樣,讓我覺得你根本不曾信任過我!”
慕容拓反駁道:“誰說我不信任你了?是你自己舉的例子,我順着你的話發表一下個人看法,你看你,急成這個樣子,還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哼!”桑玥懶得跟他吵,她困得要死,強忍住倦意,巴巴兒地在草原上等了一個時辰,就是想快些見到他,他倒好,跟姚晟吃起飛醋,順帶着把她給懷疑上了。
混蛋!
桑玥轉身,朝着帳篷的方向走去,慕容拓見她是真的怒了,趕緊捉住她的手,解釋道:“我沒有不信任你,真的!”
桑玥甩開:“那你是什麼意思?”
慕容拓復又牽起她的手,強行與她十指相扣,輕輕一哼,略帶委屈:“我就是不喜歡,看着難受。”
桑玥扭過頭,正好對上他可憐兮兮的眼神,一頓怒火就怎麼也發不出來了,她嘆了口氣:“慕容拓,我在你眼裡,究竟是什麼樣的?”
卻說姚奇追着姚晟回了帳篷,姚俊明帶着姚豫和姚秩打獵去了,沒了第三個人,姚奇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哥,你……該不會是喜歡上玥兒了吧?”這一路,姚晟的氣息十分陰冷,他和姚晟兄弟二十年,當真沒見過他如此反常的一面。這個大哥向來理智,也懂得收斂自己的情緒,今日,卻像是怎麼遮也遮不了似的,那種怒火,跟着一丈遠都能被灼到。
經姚奇這麼一問,姚晟幡然醒悟,自己激動得有些過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還真是!姚奇怔了怔,隨即,神色一肅:“大哥,你跟玥兒都各自有了婚約,你還是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我聽母親的意思,大概年底就會要你迎娶南宮雪過門了,你……”
“我知道,”姚晟打斷了他的話,“就算沒有這門親事,我跟玥兒也不可能的,她和曦王殿下,認識得太久!”
姚奇搖搖頭,不是久不久的問題,而是緣分使然,亦或是情比金堅。憑心而論,他們三兄弟都很疼愛桑玥,其中以他表現得最爲突出,大哥表現得最平淡如水,誰料,這墜入情網的忽然是淡漠冷靜的大哥?
慕容拓送桑玥回了帳篷之後,並未立刻回去歇息,哪怕他忙碌了一宿,又是挾持假的冷煜林下文書,又是偷偷混入流寇裡殺入軍營,把軍旗換掉……但此時,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來大週數月,他從不曾動用過血衛的力量。但今日,他拿出了這道保命的護身符。
熄族山腳的小巫峰,衆人狩獵結束,紛紛滿載而歸,殘陽如血,江山如畫,在這茂密的叢林裡掩藏了了無數的殺機。
八名南越血衛對上十二名胡國血衛,這是一場非比尋常的較量,慕容拓一聲令下,他的人已發狂一般衝了過去。
一旁的盧王嚇得膽戰心驚,他從不知道,除了胡國之外,還有別人能夠培養出血衛!要知道,這些血衛全都是女皇陛下親自挑選、親自訓練的,比暗衛不知強悍了多少倍,一直是他們皇室成員引以爲傲的存在。但眼下,顯然碰到對手了!對方明明只有八人,卻能落於不敗之地。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叢林裡的廝殺越來越激烈,他們的血,滴在花花草草上,立時花萎草枯,白煙升騰,還帶着一股腥味撲鼻的惡臭。
一刻鐘後,二十名血衛,無一人生還。
盧王的喉頭滑動一下,驚恐萬分地打量着這名俊朗少年,他的年紀也就二十一、二,比自己小了將近兩輪,但他身上就是有一股與生俱來的、令所有同類都忍不住卑躬屈膝的王者之位。
他淡淡地笑着,眼底的暗涌卻像一個颶風旋轉的無敵深淵,要把一切忤逆他的人或物吞噬得乾乾淨淨!
“呵,樑親王不是很有本事嗎?殺本王、覬覦本王的女人,嘖嘖嘖,膽子可真大。”慕容拓嘲諷地說完,手裡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盧王的心遽然一震,雙腿像新剝下來的棉花似的,軟得不得了,他扶住樹幹,支支吾吾地道:“沒……都是……都是誤會一場……”
慕容拓把玩着手裡的匕首,陰陰地笑着:“什麼是誤會?你說來聽聽,若是有理,興許本王會放了你。”
盧王被那陰翳的笑整得渾身發抖:“那個……那個……我看上桑玥是受了……受了三王子的蠱惑……至於殺你……也是爲了……得到桑玥……”他真的是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桑玥的小情人是這麼個煞星,打死他也不敢去招惹桑玥。
慕容拓單手一削,盧王一聲慘叫,肥肥的右耳已掉落在了地上,血光四射,他痛得趕緊用手捂住,那血卻止不住地往外冒,他殺豬一般地嚎叫了起來:“曦王殿下饒命啊!曦王殿下饒命啊!”
“繞你?原本呢,你也是被人利用了,你追殺我的罪,我可以不追究。”
慕容拓似是而非地說完,盧王心中一喜,慕容拓的臉色一沉,冷聲道:“但你覬覦桑玥,甚至想毀了她的清白,這樁罪,你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夠!”
“啊——”盧王慕地一叫,褲襠一熱,竟是尿崩了。
慕容拓鄙夷地瞟了他一眼,轉身,隨手扔了那把匕首。
身後,傳來了盧王驚天地泣鬼神的淒厲哀嚎,慕容拓的眼睛都沒眨一下,翻身上馬,離開了小巫峰。
躲在遠處的三王子一瞬不瞬地觀看完整個過程,慕容拓最後那一招,他瞧得真切,儘管慕容沒有回頭,但匕首還是準確無誤地刺破了盧王的褻褲,割了他的一顆寶貝蛋。如果不是顧及大周和胡國的關係,慕容拓大抵會把盧王做成人彘吧。一念至此,三王子的後背已滲出了豆大的冷汗,浸溼了褻衣和深衣。
確定慕容拓已走遠,他才馬不停蹄地從另一邊繞出林子,奔向了冷貴妃的帳篷。
冷貴妃接見了他,他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冷貴妃是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樂女官奉上一杯熱茶,和顏悅色地道:“三王子,請用茶。”
三王子接過,一飲而盡,大口大口地喘氣,樂女官又給他滿上,如此喝了三杯下肚,他才從驚恐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但眼底仍殘留着死死驚魂未定:“貴妃娘娘,您救救我吧!我知道,冷公子是您叫過來的,他和我的計策肯定瞞不過您,現在東窗事發,盧王推測出了前因後果,他把我供出來了。曦王殿下……一定會找我尋仇的!”
冷貴妃神色淡漠,語氣同樣淡漠:“救你,談何容易?本宮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心情。”
三王子不肯善罷甘休,繼續哀求:“娘娘,就請你看在我跟冷公子的交情上,幫我一次吧!我不奢望儲君之位了,我只求娘娘能保我這條命!”
冷貴妃喝了半盞茶,把茶杯輕置於案桌上,脣角揚起似有還無的弧度:“其實本宮幫不了你什麼,但本宮能給你指條明路,你若做好了,別說活命,就連儲君之位也唾手可得。當然,這個法子有些霸道,風險也不小,端看你自己如何抉擇了。”
“這……”三王子在心裡計量了一番,反正慕容拓不會放過他,倒不如放手一搏,他普通跪在了地上,“請娘娘明示!”
冷貴妃給樂女官打了個手勢,樂女官會意,親自攙扶起他,笑道:“三王子請起,且聽娘娘與你細說。”
……
夜深,風涼。
桑玥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聽着姚馨予均勻的呼吸,她的睏意漸濃,可就是無法進入夢鄉。
突然,衣櫃旁的地毯一動,一道墨色的身影跳了出來。
桑玥掩面,把驚呼聲吞納入腹,悄聲道:“你來做什麼?深更半夜的。”
慕容拓拉過她的手,咬着她的耳朵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
熄族山脈,上是冰天雪地,下是四季如春,半山腰有一處極爲隱蔽的世外桃源,這裡,不論白天黑夜,都如暖房一般炎暖。遠遠望去,它像一隻託着祥雲的大掌,掌心是一個百花齊放、奼紫嫣紅的聖地,它西靠層巒疊翠的山脈,東臨幽深萬丈的懸崖,懸崖對面是綿延不絕的高峰、雲霧繚繞的仙境。
這裡白日採光極好,是以,到了夜間,仍舊能感知鬆軟的泥土中蘊含的勃勃熱氣。
桑玥趴在慕容拓的背上,揉了揉有些睡意惺忪的眼眸,奇怪,睡了一個時辰無法進入夢鄉,在他背上竟是一會兒就不省人事了。閉眼前,他們還在熄族的山腳闖石陣,一睜眼,就到了這麼個鳥語花香、景緻優美的世外桃源。
她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慕容拓放下她,挑眉一笑:“怎麼樣?還不錯吧?”
“你怎麼找到這個人間仙境的?”桑玥已完全清醒,微笑着問嚮慕容拓,幽靜深邃的眸如一泓湖水,顧盼神飛,漾起漣漪陣陣,在這靜謐的夜裡,別有一番舒柔的魅惑風情。
慕容拓看癡了去,擡手摸了摸她嬌柔的臉,道:“救姚馨予的那天晚上,我瞎轉,就轉悠到了。”說這話時,他的眸子裡明顯地掠過了一絲狡黠。
桑玥幽靜深邃的眸子微眯了一下,不對,他在撒謊!那晚,人命關天,他不可能有空閒去留意什麼風景。不過,他不願意說,她便不打破沙鍋問到底。
“這裡的日出,應該很美。”慕容拓拿出隨身攜帶的錦緞,鋪了一地,拉着桑玥坐下,把她嬌柔的身軀罩在了自己的氅衣之中,“陪我看一回日出。”
慕容拓在說這話時,目光並未看向桑玥,只定定地、彷彿在欣賞遠處其實並不怎麼明朗的風景,至少此時的圓月還隱在漆黑的雲層之後,繁星亦躲在飄渺的霧靄之中,唯獨怪石嶙峋的高峰頂,皚皚白雪鋪陳,似穿了件潔淨光滑的紗衣,連帶着人的心,彷彿都柔軟了。
桑玥第一次發現,慕容拓不是一般地有耐心,還以爲他要和她行周公之禮呢。
她笑了笑:“好。”
“怎麼?很失望?”慕容拓觀察着她的神色,心裡笑開了花,卻一本正經地道,“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現在給你。”
桑玥低頭,錯開視線:“胡說什麼?我可沒那麼想。”講得好像她慾求不滿,非要跟他翻雲覆雨似的。
“再等等吧。”慕容拓攬住她柔弱的肩,輕聲喚着她的名字,“桑玥。”
“嗯?”桑玥的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就想跟他貼得更親密一些。
“我欠你一個大婚。”一個讓天下爲之矚目的婚禮,一個從大周京都到南越京城、鋪遍錦紅的婚禮。
桑玥輕笑:“你不要在意我三哥的話,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
慕容拓似沒有聽到桑玥所言,“等你報了仇,我娶你,從大周把你風風光光地娶回南越,我要全天下見證我們的幸福,四國歡慶、萬民同賀。”
四國?大周、南越、北齊,還有……胡國?
慕容拓雖然只是平靜地說完,但那種自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堅定和自信還是讓桑玥狠狠地驚了一把,這個男人,極少許諾,可一旦許了,就會奮不顧身地去做,決不食言。且先不論雲傲會否同意自己嫁給他,就單單是一個婚禮、四國同慶,根本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若她還是個懵懂少女,或許會很渴望這些虛榮和儀式。但現在,她覺得那些都不重要,有婚書、有聖旨,最要緊的是,有彼此的心意相通,她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而慕容拓表面是在向自己訴說娶她的決心,實則……實則是在告訴她,他會插手大周和胡國的戰爭,還是報了必勝的決心。
其實大周良將衆多,不一定打不過胡國。但慕容拓就是這麼在意桑玥,在意到不願見她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桑玥感動之餘,臉頰貼着他健碩的胸膛,一邊感知着他蒼勁有力的心跳,一邊柔柔地道:“大周和胡國,暫時還打不起來,即使盧王死在了雲傲手中,烏蘇女皇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對大周發難,你可知她真正來熄族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
桑玥淡淡地道:“把盧王放在這兒等雲傲過來和談是爲了讓盧王惹是生非,死在雲傲手中,好製造一個他日發兵的藉口,這個目的不假,但她親自來熄族,卻是尋藥,不是駐顏的紫火蓮,而是失魂花,這不是很奇怪嗎?”
失魂草,服用少量能損耗記憶,服用多了,便會成爲癡傻。失魂花則不同,可謂是一種無論服用多少都只損記憶不損神智的藥。
慕容拓濃墨的劍眉微蹙:“林妙芝告訴你的?”
桑玥點點頭:“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續命靈芝。所以我猜,烏蘇女皇暫時無暇發兵。”
“其實,”慕容拓思付了片刻,不太確定地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南越爲何跟胡國二十年未曾有過戰爭?”
這個問題,在知曉了雲傲打算挑起南越和胡國的爭端時,她就有所思慮,只是冥思無果罷了。她看向慕容拓:“你想說什麼?”
慕容拓定了定神:“你還記得我父皇曾經給過你一枚調動攝政王府秘密力量的令牌嗎?”
“記得。”那是在慕容拓和她拜堂之後,慕容宸瑞給她的,那些神秘人,她曾在南越的行宮見過一回,他們保護慕容天去林子裡狩獵,子歸暗中觀察後說,那些人的武功極高,極難對付。而且,那些人,似乎與正常人有所不同,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
“他們就是血衛。”
慕容拓此話一出,桑玥大驚:“血衛?胡國的血衛?慕容家和烏蘇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慕容拓捏了捏她輕巧的鼻尖,道:“跟家族無關,實際上,血衛也就是近幾十年纔在兩國出現的。我父皇年輕時曾在晉江源頭的華山拜師學武,我聽父皇說,所有的弟子中,唯獨他和小師妹繼承了那人的衣鉢,掌控了練就血衛的方法。”
當初,慕容宸瑞命令慕容錦在洛邑殺掉桑楚沐,慕容錦屢次假裝失手,慕容拓就是因爲擔心慕容宸瑞會出動血衛,所以才迫不及待地降服北齊,提前帶桑楚沐返回京城和談。
“昨日下午,我和那些人交了手,確定他們就是血衛。”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懼怕那金鏢的毒了,血衛根本不能稱之爲人,完全就是殺人的工具,日日飲毒,無毒則亡。
桑玥直起身子,離開他溫暖的懷抱,一股冷風吹來,她又縮了回去:“這麼說,烏蘇女皇是你父皇的小師妹?”
慕容拓緊緊地擁着她:“應該是的,我父皇和小師妹極爲要好,二人都救過彼此的命,那個盧王本就是個惹烏蘇女皇厭惡的,即便我殺了他,南越和胡國的仗還是打不起來。”
桑玥心裡冷笑,雲傲如果知道了會不會氣瘋?他千辛萬苦地想要禍水東引,讓胡國對上南越,殊不知,人家師兄妹感情好着呢,這麼一想,愁緒爬上心頭,萬一南越跟胡國萬一聯起手來,大周的覆滅也就是朝夕之間了。
慕容拓知道她在想什麼,湊近她耳旁:“我父皇沒有吞併大周的野心,也不想興起戰亂,他自從下山後,就再沒聯繫過烏蘇女皇。那烏蘇女皇也是個孤傲的,從未向他借過一兵一卒。”
桑玥不禁唏噓,世事變幻無常,還真是如此。大周原先強過南越太多,而今呢,快要倒過來了。
慕容拓不再言語,只抱着她,享受着懷裡嬌柔的人兒帶給他的幸福和滿足。
一夜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桑玥安心地窩在他懷裡,汲取着令人迷戀的溫暖,沉沉地好夢一宿。
慕容拓也小憩了一會兒,但更多的,是打量她安靜的睡容。這張臉,不是人間絕色,卻是天下風華,他今生,再也找不到誰能聰慧如她、嫵媚如她、狡詐如她,她這副瘦弱的身軀,承載了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卻那麼頑強隱忍地活着,一步步地殺出了平坦征途,無論是姚鳳蘭還是冷香凝,都在她用智慧和狠辣編織的羽翼裡,衣食無憂地生存着。
她的手,可以翻雲覆雨,掏出敵人的心臟,也可以柔若纖蔥,細撫他的柔情。這是他的手,他一輩子也放不開的手。
“桑玥,醒醒,日出了。”
慕容拓的脣瓣壓下,輕輕地吻醒了她。
朦朧中,有人吻了她,這種熟悉而美好的滋味兒,桑玥愉悅地哼了一聲,牙關開啓,他就勢滑入,開始一點一點地喚醒她的感官。
一吻作罷,桑玥氣喘吁吁地睜開了迷離如一杯醇香佳釀的眼眸,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張俊美無雙、如玉風華的臉,是天色驟亮還是他的翦瞳太過璀璨,她忽而無法對其直視了,她嫣紅瑩潤的脣瓣微微勾起:“天亮了啊,好快。”跟他在一起,時間總是太匆匆。
隨着暗夜的遠離,慕容拓也褪去了深邃內斂的外衣,眸中徐徐跳動着意味深長的、暗涌浮動的波光,細細辨認,似夾雜了一絲危險的意味。他遙指東方:“看!”
桑玥順勢望去,東邊的雪峰之上,天空已變得淺藍。天、雪一線間,藍、白交界處,緩緩亮起了一道緋紅瑰麗的霞彩,那霞彩的光漸漸擴大,似要瀰漫那半邊天際,當第一抹紫氣破雲而出時,霞彩散去,旭日緩緩地探出了一個紅豔的優弧。
這種景緻,不若海上日出的波瀾壯闊,卻有着世間萬景無法與之比擬的高潔瑰麗。
桑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藍衣白裙,突然,明白了他帶着自己來這個地方看日出的初衷。
慕容拓勾起脣角,一瞬不瞬地觀賞着雪景日出,笑道:“你在我眼裡,就是那樣的風景。”
桑玥心頭的一處柔軟再次被觸動,不可思議地看着旭日東昇,在雪峰投下緋色的剪影,喃喃自語道:“我有那麼美嗎?”
“有。”慕容拓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問我,你在我眼裡究竟是什麼樣的,我嘴笨,描繪不出,只能讓你親眼看看了。”
“慕容拓……”心裡百轉千回,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桑玥的眼眶慢慢地紅了。
慕容拓瞧着她被感動得幾欲落淚樣子,心中砰然一動,臉上卻揚起一個不以爲然的笑,“瞧你這點兒出息。”
桑玥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和他一起欣賞他眼中的“自己”,當火紅的旭日冉冉升起,灑下一片耀目的金光,而她的眼略微澀痛而悄然閉上時,他忽而低頭,擢住了她的脣。
她似乎隱隱明白了他要做什麼,不由地雙頰滾燙,一邊被他吻得喘不過起了,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噥道:“這……這是……白天……”還是在外面。
“知道你害羞,不會有人來的。”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脣,蠱惑着說着,一雙黑寶石般璀璨的眸子深情地望着,“可以嗎?”
桑玥捂上眼,再看他這張迷死神仙的臉,什麼不可以也可以了,可是,這個地方,真的不可以!
慕容拓脣瓣一勾,大掌輕巧地滑入了她的雲裳之中,撥雲弄月一般,準確無誤地貼上了那柔韌飽滿的豐盈。
“你……”桑玥被慕容拓突如其來的大膽舉動弄得無所適從,“這裡真的不……”
“行”字未出口,她的衣衫已無聲地滑落至腰際,清晨的風兒帶了絲絲涼意,吹在她滾燙得現出幾許芙蓉色的肌膚上,散去了零星的幾點燥熱,她瞬間清醒,眼前這個男人是打定了主意要給她一個永世不忘的初次。
是啊,光天化日之下,奼紫嫣紅之中,纏綿不休,還真是生生世世都忘不了!
明白了他的用意和決心,桑玥暗自誹謗了一番之後,反而不那麼牴觸了。她紅着臉,用靈巧的手指,扯了他的腰帶,解了他的錦服,褪了他的深衣……
與他同宿了那麼久,對他的每一件衣衫、每一顆盤扣都瞭如指掌,哪怕閉上眼,也能將他扒得乾乾淨淨。
慕容拓好整以暇地欣賞着她含羞帶怯、卻故作鎮定地爲他寬衣解帶的模樣,最後,她實在羞得不行了,闔上眸子,剝落了他的……
同一時刻,他手指輕彈,她已不剩寸縷。
終究還是羞澀的,二人坦誠相見的那一刻,她並未睜眼,而是本能地攬住他的腰身,想把他作爲一塊遮羞布,遮去那無限的旖旎風光。
誰料,肌理相碰的那一瞬,二人的腦海裡同時空白,同時炸響天雷滾滾,同時燃盡煙花朵朵。
二人的身子俱是一顫,慕容拓率先回過神,促狹一笑:“果然,比我還猴急。”
桑玥的面色微窘,鬆開環住他精壯腰身的手,再次捂住眼睛,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睥睨他俊美無雙的容顏。
慕容拓對她的小動作仿若不察,只大大方方地欣賞着她完美的風姿和誘人的曲線。
天山瑞雪,不及她如瓷美肌。
視線觸及的地方,獨屬於她的柔美,綻放在雪峰之巔,亦綻放在他的指尖。
那溫暖的指尖憐愛地勾勒着她玲瓏別緻的曲線,撫摸着她纖細得沒有一點贅肉的小蠻腰,食指輕輕點了點那可愛的肚臍,桑玥倒吸一口涼氣,有種我爲魚肉他爲刀俎的感覺。
慕容拓對她的反應十分滿意,極少見着她羞澀得連眼睛都不敢擡的模樣,他微微一笑,俯身含住……
桑玥的身子又是一顫,一種奇異的電流自頂端蔓延開來,很快,侵襲了她的四肢百骸,她還如何捂住眼睛?纖細的手指落於他如黑色綢緞的發間,想要逃離,身子反而微微弓起……
慕容拓嚐盡了世間最美的似帶了一分若有若無的乳香的甜美,又開始一寸一寸地主宰着獨屬於他的清香領地。他的吻,帶着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烙下斑駁瑰麗的吻痕。
這種狂風暴雨的激情將她一步一步地推下了慾海深淵,讓她被那迷情的狂潮掩埋得只剩下隨波逐流。
漸漸地,她白皙無暇的肌膚,已開遍瞭如夢如幻的櫻花。
霸道的柔情,那神秘的泉水已有了甦醒的跡象,猶如冰封了一整個嚴冬的冰泊,突然迎來了春暖,那厚厚寒冰就漸漸融化在瞭如火日暉下,一點一滴地匯聚成潺潺小溪,或是灑了烈酒的汪洋。
她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他的肩,將那聲愉悅的……堵在了脣中。她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脊背,猶如乘坐着一葉扁舟,在大海中渡過了一次驚濤駭浪,她鬆口,他卻迅速地再度吻住了她的脣。
“桑玥。”良久,他放開已找不着東西南北的桑玥,富有磁性的嗓音徐徐響起,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桑玥睜開珠簾般的眼瞼,幽幽地望着他如詩如畫的容顏和他身後的澄碧藍天,他的額角已滲出了細密的薄汗,不難看出,他忍得實在太久。
半響,她脣角微揚,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他再無猶豫,乘風破浪一般,馳入了令他心馳神往的神秘汪洋。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她仍痛得呼出了聲。
他也痛,但這種痛,與身心合一的滿足感相比,不值一提。
從此,他們纔是真正的夫妻。
十指相扣,便是一生一世。
“桑玥,你終於是我的了。”慕容拓靜謐不動,吻去她眼角因痛、或因感動而掉落的一滴晶瑩淚珠,等到她漸漸適應了他的存在,含淚微笑着點頭,他纔開始帶着她感知彼此靈魂和血肉的契合。
桑玥覺得自己先是墜入了迷情深淵,跌得粉身碎骨,再是被慕容拓拼湊完整,送上千裡雲端。這種極致的愉悅,只有最愛的人能夠給予。
只是,這個人,怎麼彷彿不知道饜足似的?從日出到晌午,把她裡裡外外地吃了一遍又一遍,還樂此不疲,越來越精神,她卻是累得連腳趾頭都動不了。
她才知道把一個男人禁了四年有多恐怖。
“慕容拓……”一開口,那聲,已完全不是她的了!
“嗯。”他微喘着,卻是不停,撫摸着令他爲之着迷的清麗眉眼,她的膚色如桃花一般燦爛地盛開了,粉嫩粉嫩地,讓他百看不厭、百嘗不膩、百求不滿。
桑玥用盡所剩無幾的力氣,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一拉,他已與她脣瓣相碰,她商量着道:“今天,就到這裡吧。”
慕容拓哪怕事事順着她,這事卻例外:“不要,我還沒夠呢。”
“怎麼不夠?你……你已經有過兩次了。”明明是發怒的語氣,那嫣紅的脣瓣一張一合,吐出的卻更似情人嬌柔的呢喃。
慕容拓沙啞地、蠱惑地說道:“我等了四年,兩次怎麼夠?”
她試圖轉移話題:“我們兩個無緣無故消失了那麼久,營地裡怕是早翻天了。”
他漫不經心地道:“不會,我都打點妥當了。”
慕容拓的渴望就像那囤積已久、忽然泄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平日裡捨不得傷害她分毫,此時明知她累得不行,卻仍不願意放過她。而他自詡控制力極佳,在她銷魂入骨的滋味裡,所有剋制瞬間崩裂瓦解,他只想和她抵死纏綿,纏綿不休。
“痛。”她的話裡已帶了哭腔,迷離的眼眸更是溢滿了一層氤氳水氣,她累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縱慾過度終歸對男人的身子不好。初嘗雲雨,食髓知味,他情不自禁也是正常的,可她卻不能這般慣着他。
慕容拓的身子一僵,慾望散了大半:“哪裡痛?”
桑玥擠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嗚嗚咽咽道:“全身都痛。”
慕容拓適才放開了她,平躺到她的身側,拉過衣衫給她披上,爾後用內力祛除她體內的疲勞,口中唸唸有詞:“那就歇會兒吧。”
歇會兒?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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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拓拓終於如願以償,四年的二萬五千里長徵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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