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你怎麼不多睡一會?”花小叔看到侄子一愣,他半夜心痛難忍,從客房跑到自己哥哥嫂嫂的房間傷心,爲自己無能無法幫兄長一家討回公道。
“叔叔,我想和你談談。”花品素聽到花小叔那句‘小寶’的稱呼,心不由一抽,那小名是父母天天掛在嘴上的。
“要談什麼?”花小嬸明白這叔侄想單獨談話,便先回了客房,花小叔走到侄子身邊坐下,短短一個多星期,花小叔和侄子一樣,都瘦得有點不成人形。
“小叔,你和嬸嬸、品婕回北方去吧,我會照顧好品樸的。”花小叔和花小嬸請的假都已經逾期,花品素不想耽擱他們的工作。
“不,小寶,叔叔要帶你和品樸一起走,讓叔叔嬸嬸來照顧你們。”花小叔哪裡肯丟下這對失去父母的侄子侄女。
“小叔,品素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和姐姐!”花品素被花小嬸的話驚醒,他不能悲傷了,要負起花家男子的責任。
“你怎麼照顧自己呢?你怎麼安排你爸媽留下的生意呢?”花小叔想挑起撫養侄子侄女的重擔,但他也想知道侄子自己的意思。這兩個孩子都已經成年,應該以他們的意願爲主。
“我和姐姐會繼續唸書,我會考上最好的學校,這是爸爸希望的。”花品素說到自己父親的期望,眼睛又紅了,他仰起頭,把淚水壓了回去。
“水產鋪子我不能做下去,因爲我不懂,爸爸在的時候說過,不懂行的做這生意會虧死。”花家水產生意最主要的生意是批發螃蟹,到貨源地進螃蟹得有好眼力,不然,你進回家的螃蟹質量不好,或是帶了病毒,那麼你就得虧本,前世的張建俊打過很多工,到工地上搬過水泥,送過外賣,到飯店做過服務員,到劇組做過羣衆演員,最後在電腦城賣電腦,就是沒有賣過魚,賣過螃蟹。
“把水產鋪子關掉嗎?”花小叔想想侄子說得也對,不懂行的人去做不一定能賺錢。
“不關掉,盤給小趙。”
“哦,爲什麼是盤給小趙?”花小叔擡眼看住侄子,他一直聽哥哥誇自己孩子聰明,有遠見,爲什麼侄子只想把鋪子盤給外人,而不盤給自己姥爺那邊的人?
“我的兩個舅舅和阿姨家都沒人懂這個,而且他們都有工作,讓他們盤下鋪子,他們也不一定樂意。”最主要花父花母一向低調,花母的弟兄姐妹並不知道花家做水產的利潤。“小趙跟着我爸爸幹了快十年了,經驗有,人的品行也好。”小趙其實完全有能力出去單幹了,可他記着花父的恩情,一直留在花家鋪子,當然,花父付給他的薪水也非常豐厚。
“而且小趙可以幫着把外面的欠款要回。”花家鋪子還有六七十萬的貨款沒有收回,如果盤給別人,那些貨款就要花品素自己去討回,花品素跟那些欠了貨款的客戶不熟,小趙和他們熟悉,小趙接手花家鋪子後,那些客戶要繼續從鋪子進貨,就會把前面的欠款付清,也就是說花品素要不到的錢,小趙可以,除非那些客戶不想繼續從小趙手裡買優質的水產。花品素最主要一點沒說,水產鋪子盤給別人,小趙肯定會離開鋪子自主創業,熟悉業務和進出貨渠道的小趙,可以說把鋪子生意全部拉走,盤鋪子的人又不是花父,小趙對他沒有感激之情,只會在商言商,說穿了,是人在賺錢,不是擺個鋪子就賺錢。這個道理要再說出來,花品素怕嚇到自己叔叔,他現在可才十八歲,一直呆在象牙塔裡,沒到社會混過一天,誰信他看問題會看得那麼深。
“嗯,你說的在理。”花小叔聽了侄子的話,真正認同兄長讚揚兒子的那些話,侄子很聰明懂事。
“叔叔,你和嬸嬸早點回去,我和品樸一定會過好日子,我要讓我爸爸媽媽在地下安心。”花品素說起父母聲音哽塞。
花小叔和侄子相對垂淚,半餉過後,他輕輕點了下頭,侄子侄女的學校都在申市,他們是不方便跟他這個叔叔去北方城市。
花小叔在申市又呆了兩天,幫侄子盤點了一下家中財物,花父花母辛苦做了十八年的水產生意,爲兒女留下了近千萬的固定家產,這些錢倒都不是做生意賺回來的,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買的店鋪升值所得,如今申市的房價正急速漲價,花父花母爲孩子置辦的固定資產都是非常優良的資產,以後的升值空間會很驚人,按花品素所知,這些房產到2013年,價值將近億元。這些鋪子的租金每年也有三十萬左右,租房合同都是聽了花品素的意見,一年一訂,因爲花品素知道申市商鋪租金會隨着房產漲價年年提升。
花家銀行裡的存款不多隻有三十幾萬,是花父留着做生意時機動的,花家水產鋪子在外的六、七十萬貨款,小趙已經一個個打電話去催要,除了五、六萬的死賬,其他的欠債人都已經在還,或者是答應好了歸還日期,這些欠款大概可以收回六十萬。
鋪子盤給小趙,那鋪子的店面和倉庫是花家買下的,花品素按市場價跟小趙收取租金,每年大概在十萬左右。小趙很意外花品素會把水產鋪子盤給他,心裡感激的同時,提出每年付出四分之一的利潤給花家,並且決定保留花家水產鋪子這個招牌。花品素想了下,同意接受小趙的分紅三年,但沒要求保留花家水產鋪子招牌,父母都已經不在了,即使鋪子還是使用花家招牌,也不是原來的花家水產鋪子,而這個鋪子既然盤給了小趙,以後自然就得改成趙家水產鋪子,不能因爲小趙的感激,就讓鋪子一直不改名。
花小叔幫自己侄子盤點好家產後,佩服兄長經商能力的同時,心也更加傷痛,兄嫂創造的財富,已經足夠兄嫂一家人衣食無憂,可就因爲侄女受到傷害得不到公正處理,硬生生讓一個本來幸福美滿的家庭殘破了。
“小寶,這些固定資產你可不能亂動!”花小叔走時不放心,侄女受到刺激,這些天人一直木木的,啥也不管,啥也不問,一聲不響呆在房間抱着大布袋熊發呆,家裡的事都是十八歲的侄子在操心,花小叔擔心侄子年齡小,身邊有這麼一大筆資產,要胡來就糟了。
“叔,我知道,現在申市房價漲得非常厲害,我不會動這些固定資產。”花品素以前世那點社會經驗,只知道投資房產很穩,利潤很豐厚。
“銀行的那些錢.....”銀行賬號上有三十幾萬,小趙收回的六十萬欠款也會打到那個賬號上去,到了年底,商鋪的三十萬左右的房租又可以入賬,如果小趙年底分紅和房租再給侄子,侄子最起碼有一百六十萬左右的現金可以動用。花小叔不知道十八歲的年輕人面對這筆鉅款會做什麼。
“我和姐姐要讀書,留個二十萬現金防身,其他我想繼續買房子。”花品素前世一直做的打工族,除了房子黃金這些後世漲得離譜的,還真不知道去投資啥,古董字畫升值空間也非常大,但花品素不懂,不懂的東西花品素不會去碰,這是花父的教誨。
“嗯,這樣也行。”花小叔覺得變成房子放在那也不錯,最起碼想亂花不可以直接拿房子去花費。
“你身上有這麼多錢要當心,不要給外人知道。”花小叔的意思是最好花母那邊的親戚也不要多說,人多嘴雜,誰知道會不會嘴快泄露。
“嗯,我知道的,爸爸早就說過財不外露。”花品素紅着眼點頭,花父花母即使賺下千萬家產,自身打扮卻非常樸素,任誰都不相信兩個打扮土土的水產販子已經賺下巨資。
花品素一大早把花小叔一家送到飛機場上了飛機,當他回到家時,家裡卻是一片狼藉,如龍捲風過境後的狀況。花品樸的房間門緊閉,雜亂的客廳站着方佟和花品樸的女同學小敏。
方佟在花品素的記憶裡,自花品樸出事後,方佟就開始沉默寡言,但卻天天來花家幫着做事,那段時間,花家人都沒有心思料理家務,天天都是方佟不聲不響做完,花父花母出事後,方佟呆花家的時間更長了,每天天一亮就過來,到晚上天黑纔回家,把花家的瑣事做完,他基本就陪着花品樸呆着。花品樸在酒店受到傷害後,不愛出門,也不愛見人,連親戚都不太想見,不過她不排斥方佟,因爲她和方佟太熟稔了,在她心裡,方佟如弟弟花品素似的存在。
今天花品素去送花小叔一家,方佟知道後早早就來花家陪伴花品樸,悒悒不樂的花品樸讓大家很擔心,都怕她受到的打擊太大會出什麼事,她的身邊隨時都要有人在旁。
“怎麼了?”花品素問方佟,然後他轉向小敏冷淡地點點頭,說實話,他對花品樸的那些同學有怒意,如果花品樸的同學們在生日慶宴那晚多注意一下,他姐姐花品樸就不會遭遇不幸,花家的悲劇也不會發生。花品素知道自己是遷怒,但在自己家因爲這如此鉅變後,他控制不住自己。
“品樸一看到小敏就突然發火,把家裡東西都砸了。”方佟對小敏也沒有好氣,花品樸看到小敏發瘋,完全是想起自家的所有遭遇就是因爲那晚的一個不慎造成,小敏的到來刺激了花品樸。
“對不起!”小敏紅着眼,縮着肩。花品樸和她在高中就是同學,兩人同時考進一個大學,關係很親密,好友的不幸遭遇,讓這個女孩飽受內疚的折磨,女孩本來圓圓的臉蛋,現在已經消瘦成尖尖下巴的瓜子臉。
“別說什麼對不起了,我姐姐現在見不得外人,你還是趕緊走吧。”花品素說着送客的話。
“我今天來想和你說件事。”小敏感受到花品素言語裡的不歡迎,她憋着眼淚和花品素說明來意。
“什麼事?”花品素皺着眉,他擔心自己的姐姐關在房間不知道在做什麼。方佟已經靠在緊閉的臥室門低聲和門內的花品樸說話。
“是有關那部奧迪車的。”小敏湊到花品樸耳邊低聲告訴。
“什麼?奧迪車?”花品素猛睜大眼,他全身血液一下就往上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