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了,周如芸內心裡陡然間生出一股勇氣來,她必須要離開,必須要。
這個地方不可能就這樣無邊無際的,所以,一定會有牆壁,不管是那個方向都會有!
只要順着一個方向就好了。
周如芸將手裡的燈吹滅了,拿在手上,將火摺子放入袖中,就這樣黑燈瞎火地憑着感覺往前走。
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她只知道她在前行,至於到底要多久,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腦海裡紛紛亂亂的東西漸漸地遠去,剩下的就只有前行,她要走出一條直線,要往絕對的一個方向,不然,或許她就永遠都走不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堅定了信念的緣故,陡然間就撞到了牆上,毫無徵兆,以至於讓她的腦袋撞得好生疼痛。
只是此時,疼痛反倒是讓她歡喜就是了。
掏出袖子裡的火摺子,周如芸將手裡的燈點亮,才發現她回到了起點。
那個甬道又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回來了。
可是,當她的視線落到那邊牆壁上的時候,整個人又給愣住了。
因爲那邊的牆壁上,赫然有一盞燈,跟她手裡的這一盞一模一樣!
她明明記得手裡的燈是在那個位置拿的。
瞬間她明白過來了,這裡並不是方纔來的那個出口,而是一模一樣的構造罷了!
看着那幽深的甬道,她心裡好奇,那邊的臺階是從太太的房間裡延伸過來的,那麼這裡的呢?
看到這臺階的時候,她心裡有些明白這裡的構造了,或許這裡就是一個完全對稱的地方,有很多這樣的甬道。
這個時候她猶豫了,要不要從這裡出去?
從這裡出去到達的又是什麼地方?
但是如果放棄這個入口,自己真的能夠找到原來的那個地方嗎?自己能夠順利得回去嗎?
她不知道,關鍵是,她並不敢賭這一點!
周如芸害怕了,她這個時候甚至想哭,爲什麼要往太太的牀上去,若是沒有那個時候一時的感觸,她何至於此?
這個時候應該躺在溫軟的被窩裡睡覺,做着美美的夢纔是,怎麼會淪落自此,也不知道小娟這個時候會擔心成什麼樣子。
大概也就只有小娟會擔心自己了。
老爺從來都不過問,太太不見了,他也沒有個說法給自己,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有兩個哥哥,但是大哥從小就一直在發奮讀書,二哥對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好感。
大嫂接觸不多,不過看得出來,她雖然不討厭自己,但是也稱不上喜歡。
二嫂就更不要說了,從來都只想着怎麼鑽營……
越想她越覺得傷心,到最後自己也撐不住了,就坐在地上一個人哭了起來。
越哭越傷心,最後就變成嚎啕大哭了,問題是,此時的哭泣完全無濟於事。
所以,在哭累了之後,她還是要爬起來,接着往下走!
仍舊是一條黑黑的甬道,和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大概是有了之前的經驗,再一次踏上同樣的路時,周如芸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恐懼。
兩邊還是有許多的小房間,不過似乎又有些不同。
可她現在不想再管這些了,她只想早點兒出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或許,只要從這頂上爬出去,就是自家的花園了,但她沒有那個本事!
不對,都已經走了這麼久了,難道她還在侯府裡嗎?
似乎不大可能吧!
那自己這是來了哪裡?
周如芸想着,心裡有些慌亂,若是去了別處,自己一個姑娘家,身上也沒有一分錢,也沒有什麼可以防身的,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行,在這裡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萬一裡面還有點兒錢呢?
就算是沒有錢,有點兒趁手的東西,防止遇到壞人也好啊!
但是,這一次,當她推開門的時候,卻發現了,這裡真的有趁手的工具。
很多很多……
周如芸呆呆地看着這裡,那些長槍整整齊齊地放着,那箭頭上的紅纓還像是新的。
這儼然已經算是一個……兵器庫了!
心裡陡然間明白了什麼,她飛快地從這裡離開,往旁邊的房間裡找去。
一間間走下來,她感覺自己的腿就像是被灌了鉛似的,沉重得有些走不動了,心裡卻猶如擂鼓般一直都沒能平靜下來。
這讓她如何能夠平靜?這裡的情形意味着什麼!
她腦海裡閃過了很多的詞,想讓她能夠準確地形容此時看到的情況。
最後,終於找到了她想說的那兩個字——造反!
對!就是造反,這麼多的兵器,簡直就夠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使用了。
可是太太哪裡能夠有什麼軍隊,就算外祖家原本是將門,但是這又如何?且不說如今已經風光不再,就是依舊如昔,也不能做這樣的事情啊!
這分明就是謀逆!
謀逆?
周如芸再一次跌倒在地,她想起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家裡好好的就被封了,五哥哥如今不知道怎麼樣了,月華被抓走了,是不是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因爲這個?
如果真的是謀逆的話?大家還有活路嗎?
不行!
她突然間堅定起來,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她要阻止,不能讓別人發現。
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逃出去,將這個事情說出來。
這麼一想,好像多了些勇氣似的,周如芸站起來,顧不得那麼多,埋頭往前,就算是手裡的燈沒了,都不在乎了。
仍舊沒有時間觀念,她只是不停地往前,但是這一次那臺階好像來的快樂些。
心跳加速了,這臺階往上,就是出口了,只是這出口到底通往哪裡,她並不知道。
咬了咬牙,周如芸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那麼多了,反正留在下面也還是一個死字,那就賭一把好了。
將手裡最後的一盞燈放回到牆壁上,周如芸站在臺階的盡頭,微微擡起頭,然後伸手向上,果然摸到一個類似於機括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