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樣子是早就起來了,一身神清氣爽的樣子,看到她過來,微微點了點頭:“感覺怎麼樣了?沒有不舒服吧?”
“沒有,還是要多謝你,要不是你!真是不知道怎麼辦了!”楚月華誠心誠意地朝他施了一禮。
“不用客氣,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我是生意人,這上面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怎麼打理。”伸手請她進屋,葉三爺給她倒杯茶,“你一個小孩子,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比我小時候強多了。”
這是在誇獎她嗎?
爲什麼聽着總覺得不太舒服?
因爲他的嘴裡自己是個小孩子!
臉上尷尬了一下,楚月華擡頭道:“其實,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不免慌了手腳。”
“基本上的事情我已經從你的丫鬟口裡知道了,現在發生了這件事情,對你們鋪子裡的生意一定是有影響的,但是任何事情有利也有弊。
眼看大家現在對你們的衣服質量產生了質疑,你們倒是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乾脆召開一個公開會,讓官府的人前來檢查你們的衣服,然後再找到那幾個說買到低質量衣服的人家,跟他們好好商談。
爭取讓她們出席這一次的公開會,將她們買到的低質量衣服跟你們家的衣服進行對比,這樣一來,一方面,讓大家發現你們的衣服跟外面那些同款的仿冒的衣服的區別。
同時也算是讓官府免費給你們進行了一次宣傳,讓大家知道你們家衣服質量過硬。”
聽了他的話,楚月華茅塞頓開:“這樣一來,反而讓衣香鬢影更加爲人所熟知了。”
“沒錯,甚至於你可以在這個時候設計一個標誌,但凡是你們家出去的衣裳,都有你們的標誌,最好是讓別人仿冒也仿冒布料的。”
楚月華聽了,連忙點頭:“這可真是要多謝你了。”
“沒有什麼好多謝的,都是我這些年來積攢的經驗而已,提前告訴你這樣的後輩而已,省得你們還要摸爬打滾。”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始終都帶着淡淡的笑容,和他說話總覺得特備的舒心。
楚月華便乾脆歪纏:“既然你都說我是後輩了,乾脆我以後叫你葉叔好了。”
“你若是不嫌棄又有什麼不可以,只是我只是生意場上的一個小人物,你好歹也是侯府內院的小姐……”
“你可不要這麼說,我只記得我是楚懷允的小女兒而已。”
葉三爺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笑了,算是默認了。
“那……上次葉叔跟我說的那個合作的事情……”
“這事情暫且押後,你且將眼下的事情解決了吧!若是遇到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還是在這裡。”
楚月華目露不解。
此番的事情他出力這麼大,於情於理,兩個人正好更好的談合作不是嗎?
“我不喜歡趁人之危,這一次的事情也是剛好我就在京城,你的丫鬟來找我也就找到了,若是不在,我就是有心幫你,也幫不到。”
意思是,這件事情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幫她一把也是順手之勞而已。
如此不邀功,讓人想說感謝的話,都覺得說多了膩味了。
“這外頭的事情我跟你說了該怎麼解決,但是你那侯府裡的事情,可就要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做了。”
葉三爺隨手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不輕不重地道。
她不說,楚月華幾乎都要忘記了,她作爲還沒有出閣的姑娘家,這一夜未歸可以惹出多少說法來?
咬了咬嘴脣,楚月華努力故作輕鬆道:“沒關係的,我有辦法。”
走出了清風閣,回侯府的路上,菱若才問她:“姑娘,你……想好辦法了?”
“沒有!”楚月華談了口氣,“其實別的都不怕,就怕會連累到姐姐。”
車子才過了二門,就聽到外頭有婆子的聲音:“快快快,去通知老太太和太太們,月姑娘回來了。”
楚月華扶着菱若的手下來,看到丫鬟婆子們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像是大量怪物似的打量着她。
菱若偷偷地拿眼睛去看楚月華,發現她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根本就沒有將這些人的反應放在眼裡。
既然姑娘都這樣淡定了,自己又怎麼能怯場了,所以,乾脆就跟平常一樣,笑嘻嘻地扶着她進去了。
才走到正門就看到的鄧氏楊氏扶着老太太往外面走。
“喲!月妹妹總算是回來了!”周如心斜剌剌地穿出來,臉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全家人都等着你一個人呢!這一夜未歸,幹什麼去了?不會是給壞人抓走了吧?”
老太太轉過臉瞪了她一眼,才讓她住了嘴。
楚月華扶着菱若的手,端端正正地走過去,給老太太行了一禮:“老太太!”
顯然這一次老太太也確實是被氣得不輕:“你昨兒晚上幹嘛去了?怎麼好端端的都沒有回來了?”
“我……”楚月華心裡打了個突,若是隻有老太太一個人,或許還可以全盤托出,老太太便是要罰她,也會悄悄的,不驚動外人。
但是這裡這麼多人,這話怎麼能夠輕易說出來?
“你到底去哪裡了?你說啊!”老太太眼睛都急紅了。
這兩個丫頭都是在她跟前養大的,若是一個不好,楚旭華的婚事就要給毀了。
“老太太,這還要說嗎?不管是什麼原因,姑娘家也不可以在外頭過夜,這樣的事兒又不是沒有發生過,前禮部侍郎家的吳小姐不就是上香的時候迷了路,第二天才回來,就直接浸了豬籠麼?”
周如心的話才說出來,那邊一個人就摔倒在地。
衆人轉臉去看,就看到石蘭正扶着楚旭華站起來。
“月兒……”兩個字才說出口,眼淚就漱漱而落。
“哼!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周如心臉上帶着嘲諷,終於有人比她做的事情還出格了,讓她每次都嘲笑自己。
“你說!”老太太看着她那樣倔強的樣子,心裡也氣得狠了,伸手指着她怒道,“我們家還從來都沒有出過夜不歸宿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