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堂堂一個威武侯府的小侯爺而且還是大半夜去給他熬粥怎麼看都有些趕鴨子上架惡的嫌疑啊,杜恆撇了撇嘴,嘴裡小聲嘟囔,腳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看樣子小侯爺剛纔說的話都是哄騙老夫的嘛!罷了,這葉府想來也是盛不下小侯爺這樣的大人物的,還是請便吧。”
雖然纏綿病榻,可是上曲前輩氣勢一點不減,帶着倦意的眸子淡淡的看了杜恆一眼,隨即又似無奈又似諷刺一般的撂下了這句話轉過身去,不再看杜恆。
這如此明顯的送客之意,杜恆就算再蠢自然也是能夠體會出來的,上曲的意思很明白,想要留在這裡也可以,但是今晚必須要給他熬一碗粥來,如果不然的話,你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杜恆站在原地,雖然心中不忿,可是面上仍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眼瞅着牀榻上的上曲背影裝着可憐道。
“倒不是我不給前輩熬粥,實在是能力有限,前輩身體不好,若是吃了晚輩的粥吃出了什麼好歹,晚輩只怕是要愧疚一輩子了。”說完又使勁的眨巴一下那滴溜溜轉的眼珠子。
“老夫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倒還真不怕你這碗粥。”頭也不回,身子也沒動,上曲冷冽的聲音響起,卻夾雜着淡淡的諷刺。
上曲是鐵了心今晚一定要吃杜恆熬的粥。
杜恆看着上曲的背影,聽了他的話,一時倒想不出其他的話來反駁,竟是呆立在原地,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彷彿救星一般,杜恆轉眸朝門口方向看去,看到來人以後,臉上一抹笑容登時浮現。
葉舟處理完緊急公務,緊趕慢趕的回了葉府,在走到上曲前輩的院子時在外面聽到裡面一片寂靜便覺得有些奇怪,進了屋才發現婉兒已經不在,只留一個杜恆像個木頭一樣豎在帳篷裡。
看到自己,杜恆一副得救的表情,甚至還帶着一絲激動,葉舟眸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緩步走到上曲的軟榻旁,輕聲問道。
“師傅,今日身體可還好?”這些日子一直忙於公務,他雖然給上曲請了無數個大夫,可是卻沒能時常陪在上曲的身邊。此時看着窩在被褥裡的乾瘦老者,葉舟就忍不住心頭一陣的發緊,眼睛也是一股澀意。
同杜恆鬥會嘴皮子,上曲的精神還是很好,看到葉舟進來,輕視的撇了一眼杜恆,換上滿臉笑意看着葉舟道。
“舟兒,事情可是忙完了?可有用過晚飯?”
一聽這話,杜恆不由得大大的對着上曲翻了個白眼,這老頭莫不是病糊塗了,這都什麼時辰了,他居然問葉舟用沒用過晚飯,這個點了,肯定是用過了啊。還需要問嗎?
出乎他意料的是,聽了上曲的問話,葉舟神色一凝,隨即淡然開口回答道。
“今晚公務過多,倒還不曾用過晚飯,不過想來一頓不吃也不打緊的。”說完忍不住眸子淺淺的看着上曲,他忙起來就不吃晚飯的事情,師傅應該知道,怎麼今天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不過很快他就明白究竟是爲什麼了。
聽了葉舟的回答,上曲的表情沒有一絲的意外,眸子從葉舟身上收回,似笑非笑的看着旁邊有些愣怔的杜恆,意思不言而喻。
杜恆愣愣的看着上曲,隨即有些難以置信的伸手指了指葉舟,上曲微微一笑隨即點頭,狀似默認了他的猜想。
半天,杜恆無奈的垂眸苦笑一聲,轉身就朝外面走去,只是臨走時那一副委屈的要哭的表情着實讓一直看着二人之間交流卻不解其意的葉舟有些疑惑。
“師傅,這小子這是怎麼了?”看到杜恆走出去,葉舟這纔回眸看着上曲問道。
“沒什麼,就是不知道哪根筋打錯了,突然說要孝敬孝敬我老人家。”清咳一聲,上曲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回答道,只是葉舟卻有些不信也有些不解。
一直等到兩碗稠的如同米飯的稀粥端上來時,葉舟這才明白師傅口中的孝敬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是這真的是粥嗎?葉舟用調羹在裡面舀了半天才堪堪舀出一口水來,剩下的就是看着也不太熟的米粒。
而且只上稀粥居然一點菜也沒有,葉舟也不由得朝旁邊的杜恆看去,杜恆自打端粥進來,看到葉舟那古怪的表情,心中本就有氣,這一下子心中怒火更盛。
他都說過了他不會熬粥,如今他這樣的貴公子給他們熬粥,他們居然還一副嫌棄的樣子,杜恆不能忍,他也忍不了,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上曲道。
“舟兒,這是杜小侯爺說是你今晚辛苦,所以特意給你熬的粥,你可一定要喝完啊!”
聞言,葉舟淡然的看了一眼杜恆,隨即一口一口的將那稠的和米飯一樣的稀粥,沒有菜的情況下,一口一口的吃完了,雖然賣相很差,但是好在米粒都熟了。
看着葉舟吃完,上曲看着另一碗示意葉舟繼續喝,那一碗正是杜恆給他盛的。葉舟並不言語,將那一碗也吃了下去,有些空嘮嘮的肚子有了熱乎的東西,身體彷彿也多了幾許的暖意。
“你看這天色也不晚了,今晚就讓小侯爺留宿在府中吧。”
“師傅決定便可,那徒兒就不打擾師傅休息了。”葉舟淡淡點頭,隨即轉身走了出去,看到葉舟出去,杜恆雖然心中不忿,卻是躬身對上曲行了一禮,快步跟了出去。
到這時,杜恆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上曲真正的打算並不是讓他做給他吃,而是給葉舟吃的,不過對於爲什麼一定要讓他親手做,杜恆還是有些不解,不過想到那老頭說話還算算話讓他留在了葉府,他也就不怨恨他了。
“怎麼不回你的院子?”走出上曲的院子,葉舟淡然回頭對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杜恆問道。
“睡不着了,今晚咱哥們好好的聊一聊?”夜色中,一雙上調的桃花眼分外的妖嬈,葉舟看着這樣的杜恆無端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的又後退一步。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看着葉舟那古怪的表情和古怪的舉止,杜恆明白過來登時大怒,上前一步大叫道,只是他上前,葉舟卻忍不住又後退了一步,看到一些杜恆眼中簡直要冒出火來。
“你別再往前走了,說吧究竟是什麼事情?”轉過神來的葉舟也有些意外自己剛纔心中那天馬行空的想法,淡笑一聲,站定看着杜恆道。
“好吧,其實我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噢?什麼事情?”聽到杜恆是有事問自己,葉舟眉眼淡然,腳步不停繼續朝前面走去,杜恆也連忙跟了上去。
“就是查到了一些有關宮裡的事情,我覺得你應該能夠給我一些答案。”直勾勾的看着葉舟的背影半晌,杜恆認真說道。
“好。”葉舟身形一頓,隨即又繼續朝前走去,只是走的方向並不是臥房而是書房的方向,聽到葉舟答應,杜恆也興奮的跟了上去。
顧王府,顧婉兒的院子
回到了自己院子的顧婉兒卻並沒有多少睡意,吩咐了明珠兩個丫頭下去休息以後,顧婉兒一個人披了披風坐在了檐下。
夜空中的星子被暗雲遮擋,時隱時現,只是那有些清冷的光卻仍是一點一點的透了出來,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隱了下去,看着這樣的夜色,顧婉兒不禁想起前世,只是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了過前世的事情了。
也許仇恨還在,也許那些讓她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人還活的好好的,可是顧婉兒那強烈的被前世若影響的心緒卻越來越少,她很慶幸,還好春兒如今過得很好,有她在,她不會再讓她落得前世的下場,還好母親現在很好。
還好,有一個真實喜歡她的人出現,是的,顧婉兒覺得應該用真實去形容,那個人沒有一點私心只是對她喜歡,可是如果說沒有一點私心又好像不對,他應該也是有私心的,那個私心就是她,想到他,顧婉兒心中只覺得一陣甜蜜,那是她在前世即便又傅楠笙陪伴都不曾真切感受到的。
“小姐,夜深了還是早點休息吧。”這時被顧婉兒吩咐下去休息的春兒走了出來,手中拿着披風,輕輕的給顧婉兒披上。
“傻丫頭,今天怎麼不早點睡。”顧婉兒含笑問道,一向半夜給自己披披風的一般都是明珠和碧湖兩個丫頭,這次倒沒想到居然是春兒。不過這樣想着,顧婉兒還是將身上的披風緊了緊,即便不冷,即便她身上已經有了一件。
“春兒擔心小姐。”春兒挨着顧婉兒坐下,眸子擔憂的看着她,輕聲說道。今天小姐面色一直不好。她是看在眼裡的,
“噢,不知道春兒你擔心我什麼呢?”看着一本正經的春兒,顧婉兒心裡不由得起了一起逗弄的意思,笑着問道。
“小姐,你不要擔心,世子爺既然那樣說,這事情肯定是能成的,前輩一定會沒事的。”春兒好像沒有聽出顧婉兒調笑的意思,認真說道。那明亮的眼睛在月色下竟讓人無端的對她多了一些信任。
聞言顧婉兒並不言語,只是微微點頭,她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會怎樣,但是她願意和春兒一樣相信前輩一定會沒事,傅楠笙一定會找出辦法救他。
“那小姐,我們進去休息吧。”春兒看着顧婉兒提議道。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