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高亢有力,分明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只是落在顧婉兒的耳中卻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登時跳將起來,站在一邊擡眼看去,只是看清來人後,臉上的臉色也變了幾分。
“郡主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坐坐呢?”說話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左安王府的世子爺,也是顧婉兒曾經的未婚夫,朱石,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在這裡。
“這京城這麼大,我不過是走累了,在這裡歇歇腳。不可以嗎?”顧婉兒斂去眼中異色,挑了挑眉,淡然說道。說完起身就要朝路口方向走去,既然這朱石在,那麼今天只怕是事情要不成了,所以顧婉兒自然也不願意在這裡浪費時間。
只是希望碧湖在裡面小心一點,萬萬不要被朱石抓到纔好。
看到顧婉兒轉身要走,朱石冷目微眯,浮現一抹冷意,看了看門裡,然後開口對顧婉兒冷聲道。
“郡主若是如此走了話,只怕有些人可就回不了顧王府了。”依照他對顧婉兒一直以來的調查,如今碧湖在他手裡,他不信顧婉兒會在知道的情況下還會一走了之。
果然如他所設想的那樣,顧婉兒聞聲腳步一頓,回頭目光直直的看着朱石,沉吟良久,這才冷然出聲。
“不知道世子爺究竟想怎樣?”
“我朱某並沒有其他的想法,不過是這天寒地凍的,想要請郡主殿下進去喝一杯熱茶,不知道郡主可願賞光呢。”朱石眼中浮着笑意,直勾勾的盯着顧婉兒道。
“那就恕婉兒叨擾了!”沉默半天,顧婉兒起身進門而去,而朱石注視着顧婉兒的背影良久,也跟了進去,只是臨行時讓身旁的小廝將門給重重的掩上了。
進了後門,穿過一條走廊,前面不遠便是之前杜恆常去的草屋,倒沒想到這朱石居然也喜歡上了這草屋建築,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猜想,可是擡腳進去看到端坐在一旁椅子上的碧湖時,顧婉兒還是有些驚訝,不過余光中掃到隨後進來的朱石時,又飛快的將眼中的異色掩下。
“小姐,”看到顧婉兒,碧湖忙起身低聲喚到,只是看到後面的朱石時又生生的把口中的話給嚥了回去。
“婉兒,別來無恙啊!我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了吧。”招呼着顧婉兒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朱石便喚了小廝過來上了熱茶和點心,不過在看到碧湖跑到顧婉兒身後時也沒有說些什麼。
“世子爺,婉兒記得我們之前秋獵時還曾見過,世子爺如今記性看樣子不太好啊!”顧婉兒看着朱石,語出譏諷之意,依照她對朱石的瞭解,他一向是一個很能繞的人,如果不給他下重話,只怕今天是甭想走了。
“婉兒這脾氣最近倒是見長啊!”朱石聞言也不着惱,眼中滿含笑意的瞥了顧婉兒一眼,裡面是滿滿的寵溺,只是落在顧婉兒的眼中卻覺得身上雞皮疙瘩掉一地。
“世子爺不必繞彎子,讓我進來可是有什麼事情?”顧婉兒直言問道。
“不過是想同婉兒好好聊聊罷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朱石冷眼看了一眼身後,然後臉上堆笑繼續道。
“倒不知道世
子爺想要聊些什麼呢?”顧婉兒挑眉,她自然沒有錯過之前朱石的飛快一撇,此時站在朱石後面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眼神雖然有些渾濁,可是隻看那太陽穴的高高鼓起就知道這位老者的武功深不可測,而且很有可能同上曲前輩不相上下。
注意到顧婉兒的目光,碧湖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湊到顧婉兒的身旁,低聲說了幾句,雖然只是幾句話卻印證了顧婉兒的猜想。
依照碧湖的武功,就算是幾個壯漢也不可能能夠留下她,所以很有可能就是突然出現的這位老者攔下了碧湖。
只是聽了碧湖的話,顧婉兒卻有些好奇,這碧湖究竟是怎麼被發現的,碧湖武功雖然和那些老前輩來說還差了一點,但是輕功也是可以的。
坐在對面的朱石目睹着碧湖和顧婉兒的竊竊私語卻只是冷冷一笑並沒有出言阻止,喝了一口茶水以後,朱石道。
“婉兒不知道你的胳膊如今怎麼樣了?”
“有勞世子爺關心,我的胳膊如今已經好了,”說到這裡,顧婉兒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如果世子爺沒有事情的話,婉兒就先告辭了,出來時母親曾經叮囑過要我早些回去。”一句話算是把長安公主給拉了出來,看吧,我出來的事情我母親是知道的,朱石自然知道她話裡的意思,不過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顧婉兒的俏臉。
半天沒等到朱石的話,顧婉兒擡眼看了一眼那閉目養神的老者,拉着碧湖的手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本以爲會橫加阻攔的朱石只是神色淡漠的看着顧婉兒,甚至沒有起身。
而他身後的那位老者仍然一副酣睡的架勢,沒有一絲要醒轉的架勢。
見此情景,顧婉兒腳步步伐加快,不過出了草屋以後並沒有繼續朝後門的方向而去,而是轉向了人流量較大的前門,就算看在那些人的份上,朱石想要攔她只怕也不敢做的那麼明目張膽。
“小姐,我們馬上就要出去了。”看着遙遙在望的前門,和人流穿梭的大堂,碧湖看着顧婉兒,高興的說道。
“郡主慢走,那本世子就不多送了。”就在這時,身後朱石的聲音響起,冷冷的語調中帶着一絲寒意。
顧婉兒聞聲回眸看去,只見朱石身披大氈站在雪地裡,臉上一臉笑意,一向讓顧婉兒覺得有些刻薄寡恩的臉也多了幾許暖色。
雖然不知道這次朱石爲何如此輕易的放過她,但是顧婉兒仍然原地對朱石點了點頭就又拉着碧湖的手再次朝前走去。
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堂,顧婉兒和碧湖二人出現在大街上,不過是一會,顧婉兒卻覺得好像過了很久一樣,看着身後朱石並沒有追來,顧婉兒這才放緩了腳步,對碧湖道。
“你怎麼會落在朱石的手裡?”
即便有那老者在側,依照碧湖的武功,只是查探的話,未必不能輕易逃走,可是碧湖卻偏偏落在了朱石的手裡,這讓顧婉兒很是費解。
“奴婢……奴婢……”提到這裡,碧湖一向鎮定自若的臉登時變得有些古怪,吞吞吐吐的架勢讓一旁的顧婉兒心中疑團更重。
“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半天,顧婉兒目光看着碧湖,認真問道,只是心中卻也很是詫異,不過是被捉到了,怎麼會是難言之隱呢!
聽出了顧婉兒語氣裡的異樣,碧湖銀牙狠咬,半天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看着顧婉兒道。
“奴婢那時在同小姐說完翻牆過去,落地時恰好那左安王府的世子爺朱石帶着那老者走了過來,奴婢本想逃走,可那老者武功高強,所以才……”
問了半天原來碧湖被捉居然是這麼一出狗血的烏龍劇,說完這些,碧湖的臉青紅變換顯然也很是窘迫和無奈,怎麼說她行走江湖那麼久,還從來沒有直接將自己送到敵人手裡呢!
只是恰好今天就來了這麼一齣子。
原來是這樣,顧婉兒饒有興致的看着碧湖,半天才將想要出口的大笑給忍了下去,她自然知道碧湖之前爲什麼是那副樣子了。
“算了,小姐你要笑就笑吧。”半天,碧湖擡眸道。如果是春兒在這裡的話,此時只怕已經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了。
“嗯,確實好笑。”面對有些沮喪的碧湖,顧婉兒認真說道,不過眸子裡分明沒有一絲笑意,反而是一抹愧疚。
“後來朱石看了奴婢一會就讓奴婢回了草屋,然後小姐就進來了。”碧湖接着補充道。
“你可有遺漏掉什麼?”顧婉兒想到之前發生的那些,挑眉問道。
“就是這些。”面對着顧婉兒的詢問,碧湖想了想,肯定的點點頭。
“如果沒有事情的話,這朱石怎麼會突然叫我進去,而且只是閒扯兩句又輕巧的放我走了,這有些不像他啊?”
顧婉兒低聲喃喃道,進門時那些小廝關門的小動作她不是沒有看到,所以在朱石如此輕易的就放過她讓顧婉兒覺得心裡有些踏實。
不知道怎麼,她總覺得今天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看到顧婉兒陷入沉思,碧湖不敢出聲打斷,只是恭謹的走在後面,然後朝遠處的馬車車伕招手。那馬伕看到是碧湖,急忙駕着馬車朝這個方向而來。
“小姐,上馬車吧。”看到馬車走近,碧湖輕聲道。
顧婉兒這才收了思緒,和碧湖一前一後跳上了馬車,一路上顧婉兒並沒有再說些什麼,而是在心中思考着下一步的計劃。
碧湖不過一進去就被抓到,所以自然也沒有獲得有關瓊花院是否在摘香樓的消息,而且經過碧湖這一齣子顧婉兒可以肯定朱石一定會加緊樓裡的守衛佈置,如果再想進去一探,只怕是千難萬險了。
可是除了這條線索又沒有其他的路可走,所以只能藉由其他的途徑然後進去摘香樓。
“小姐,可是仍然在爲摘香樓的事情擔憂?”半天,碧湖輕聲問道。說到這裡,想起了之前的事情,碧湖的臉上滿是自責。
“都怪奴婢做事太過粗心大意了。”
“如果你還粗心大意這天下就沒有不粗心大意的人了。”顧婉兒擡眸輕笑,拉過碧湖的手在手在手心裡,之前她只顧思考事情竟忘了安慰碧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