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葉舟給人救起,那邊顧婉兒仍是一個人呆呆的坐在營帳裡一言不發,惹得一旁端坐的長安公主看出情景垂淚不已。
“婉兒,你也吃點飯吧,再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啊?”
“就是啊小姐你也吃點吧,如果葉統領回來了。看到您成了這個樣子他會心裡不好受的。”碧湖手中端着飯,低聲懇求道。
顧婉兒自打回來以後,米飯未打牙,也不說話,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本來巴掌大的小臉如今眼窩已經深深的陷了下去,顯得如月的明眸越發的動心。
“就是這葉舟死了,婉兒你難道也不活了嗎?你的母親難道就比不上他一個外人嘛!”終究是有些動怒了,看到顧婉兒爲了葉舟如此的傷害自己的身份,長安公主半是心疼半是惱怒,可是說完這些話,她又後悔了。
她不是不明白婉兒此刻的心情,可是如今葉舟不是還沒有確定消息傳來說他死了嘛!婉兒這個樣子就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她這樣傷心,身爲婉兒母親的她看到婉兒這個樣子難道就不傷心嘛!
聽着長安公主有些指責的話,顧婉兒一直呆滯的眼珠子動了動,半晌轉眸看向一旁的春兒,垂眸,端起托盤裡的米粥喝了起來。
但是話仍然不說一句,也沒有半點表情,可是看到婉兒能夠吃飯,長安公主就已經很是欣慰了,之前面上的愁苦擔憂一掃而空,換上了欣喜的表情,對婢女們吩咐道。
“趕快下去給郡主再煮一碗粥端過來,再弄個素淡的小菜。”
吩咐完,生怕那些下人做的不合顧婉兒的心意,長安公主朝碧湖看了一眼,這才急急忙忙的走出了帳子。
“小姐,您等下,這粥雖然好消化,但是咱慢點喝啊!”
顧婉兒願意吃飯,碧湖幾個也是高興異常,不過很快她們就發現了事情遠比她們想的要複雜,顧婉兒確實是吃飯了,可是這飯不是和其他人一眼一勺一勺的喝,而是整個碗直接的往嘴裡倒,沒有一絲咀嚼的意味。
分明就是機械的吞嚥,這樣吃下去,小姐鐵定身體更加的不好,所以看到這一幕,碧湖快步上前一把將碗從顧婉兒的手中奪了下來,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如果葉統領再不找到的話,碧湖覺得小姐只怕是永遠都不會好了。
“碧湖姐姐,淮南王世子爺求見。”守在門口的婢女稟告道,現在小姐成了這個樣子,帳篷裡也沒有一個能主事的人,所以那婢女就問了碧湖的意思。
這淮南王世子要見的是他家小姐,她不過是一個婢女,哪裡能做不得了主,看了顧婉兒半晌,碧湖這纔開口道。
“請世子爺進來吧。”之前小姐就不大待見這世子爺,現在這種情況下,小姐見了世子爺沒準就能有所改變呢?碧湖心裡捉摸着。
傅楠笙身着青色長袍走了進來,身後跟着面無表情的青木,看到傅楠笙,碧湖幾個上前行禮,道了聲好,然後又搬了把椅子放在傅楠笙的旁邊。
“婉兒還是這樣嗎?”之前傅楠笙便已經來過了一次。可是被長安公主已互贊度身體不適爲由給拒了,所以他只是聽說顧婉兒受了重傷,只是如今看來,倒不止是受了重傷那麼簡單。
此時坐在他面前的顧婉兒分明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想到了之前的傳聞,傅楠笙眸子一暗。
“我家小姐這些日子一直是這樣。”碧湖頓了頓,回了一句。
“怎的瘦成了這個樣子!”看着顧婉兒有些瘦削的臉頰,傅楠笙的眼中閃過一抹心疼,而他身後的青木眼睛中也浮現了一抹複雜,看樣子,那傳聞說的是真的了。
不然這溫婉郡主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帳篷中沒有其他人,傅楠笙又一副只想和顧婉兒說話的樣子,所以一時倒陷入了有些凝重的氣氛中,無論傅楠笙說什麼,顧婉兒仍是面無表情,呆呆的看着一個方向,一言不發。
“那葉統領可有消息了嗎?”深深的注視着顧婉兒良久,傅楠笙嘆息一聲,回眸看向一旁的碧湖輕聲問道。
“這個奴婢也不大清楚,”說到這裡,碧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不過奴婢也沒有聽到不好的消息,既然沒消息自然就算不得壞消息,世子爺您說對嗎。”
“碧湖姑娘說的對,”聞言,傅楠笙贊同的點了點頭,他和葉舟之前的關係,不止是他不想提起,所以他更加不會刻意的去問葉舟的消息。
“對了,碧湖姑娘這是我家傳的上好傷藥,你給婉兒上藥的時候可以用一下。”突然想起什麼,傅楠笙轉身朝青木看去,青木猶豫半晌,這才老大不情願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放在傅楠笙的手上。
心裡卻在滴血,這江湖神醫白玉龍配的藥什麼時候就成了你家傳的藥了,而且你以爲這是大家上兩吊錢就買十瓶的大力丸嗎?這藥不過是淮南王從一個江湖前輩手中所得拿來救命的,居然就被世子爺這樣輕而易舉的送了出去。
可是主子有命,他那裡敢不從,只有一邊肉疼一邊將藥交出去,眼中滿是不甘心。
“這藥太過貴重,這個奴婢萬萬不能收啊!”碧湖接過玉瓶,湊近鼻子一聞就知道是極爲珍貴的藥,哪裡敢收,慌忙又遞給了傅楠笙,推辭道。
“哼!算你識貨!”傅楠笙身後的青木聞言冷哼一聲,他們家公子手中的藥怎麼可能是普通貨色沒想到小丫頭倒是挺識貨的。
“青木!”聞言傅楠笙狠狠地瞪了青木一眼,再次轉眸對碧湖笑道。
“不管多貴重,最終也是拿來救人的,碧湖姑娘就不要推辭了,再說了這藥是給你家小姐用的,又不是給你用的。”
“這個……”碧湖眼中有些猶豫,如今顧婉兒的胳膊雖然已經用過了皇宮裡上好的金瘡藥,可是到現在也只是止住了血,再加上天氣冷,這傷口一點轉好的跡象都沒有,如果用了世子爺的這藥的話……
“你這丫頭,難道不希望你家小姐好起來嗎?”看着碧湖猶豫不決的樣子,傅楠笙笑着
繼續說道,然後將藥又放回了碧湖的手中。
“那奴婢在這裡就謝過世子爺了。”最終,碧湖還是咬牙接下了傅楠笙的藥,不管如何,小姐如今的傷勢都是最重要的。
“那我就先走了,如果婉兒有事的話只管派人來叫我!”
留下這麼一句,傅楠笙一臉輕鬆的走了出去,只是走在他身後的青木卻感覺到他家公子身形的落寞和說不出的孤獨。
“碧湖,這如果給小姐用了,到時候小姐會不會……”看到傅楠笙走遠,春兒壯着膽子走到碧湖身旁說道。
“你是怕小姐怪我嗎?”聞言碧湖回頭挑眉,看着春兒笑道,說完又將目光放在了顧婉兒的身上。
“如今小姐在這裡,我可是當着她的面收的,如果她真的怪我的話,那就讓她快點好起來吧。”
只要能讓他家小姐恢復正常,就算懲罰她碧湖做什麼,她都願意去做。
只是眼前的顧婉兒聽了這些話,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安靜的如同寺廟裡地雕塑,滿帳篷裡好像都是沉重的氣息。
苦笑一聲,碧湖走到顧婉兒的身邊,將綁在她胳膊上的層層紗布給解開,如她所想的那樣,傷口仍然還在,既沒有惡化,也沒有長好的跡象,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碧湖很懷疑小姐的胳膊到底能不能保得住,好在世子爺的藥送的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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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你去給我拿卷紗布過來。”
看了看傷口,碧湖對春兒吩咐道,春兒應聲去了,如今這顧婉兒不主事,碧湖赫然成了三個丫頭的頭子。
用溫水將之前殘留的藥粉沖洗下來以後,碧湖拿起傅楠笙的藥,打開瓶塞,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清涼的氣味,還混雜着一些其他名貴藥材的味道。
對於這些,碧湖很熟悉,之前毒醫仙在江湖中也不是沒仇家,所以她也經常爲毒醫仙配置一些普通的止血藥,只是沒有這瓶藥裡的藥材用的那麼珍貴罷了。
碧湖將藥粉細細的倒在顧婉兒的傷口上,最初顧婉兒可能是因爲疼抽搐了一下以後又恢復了呆滯,碧湖垂眸掩去心中的悲傷,接過春兒遞過來的紗布,然後給顧婉兒包紮好,這才轉身朝帳子外走去。
“碧湖,我……”緊隨出去的明珠,一眼看到碧湖走到離大帳不遠處的地方哭了起來,口中說了一半的話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腳步輕緩的走到碧湖的身後,注視着碧湖抽動的肩膀,沉吟良久,輕輕的拍了拍,這纔開口道。
“碧湖你也別難過了,小姐會沒事的,葉統領也會沒事的。”只是話語輕的連她自己都不信,之前上曲前輩在看到懸崖以後那驟然變色的臉色已經說了問題。
葉統領從懸崖上掉下去凶多吉少,可是一日沒有找到葉舟的屍體,那麼她就一日和所有人相信葉統領沒有死!
“再說了如今你這樣,誰幫小姐去報仇呢?”話鋒一轉,明珠再次說道。如今小姐這樣了,可是兇手還逍遙法外,不將長靜公主母子弄倒如何爲小姐報仇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