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今天一大清早就被皇上叫宮裡去了,不過上曲前輩在。”杜恆道,只是說到葉舟時那一雙上挑的桃花眼朝顧婉兒眨了眨,眼睛裡滿是戲謔。
聽杜恆如此說,顧婉兒心裡涌起一絲失落,不過面色神色不變,瞥了杜恆一眼不再說話擡腳朝前走去,她自然沒有忘記之前杜恆在榮華鋪子裡抱她的那件事情。
不管他是真的對她有意又或者是其他,顧婉兒始終覺得同男子保持一些距離是必要的,當然!葉舟不在此列。
感受到顧婉兒態度裡地一絲疏離,杜恆神情莫名的感到一絲失落,不過轉瞬又堆滿笑容,跟了上去。
“婉兒,你等等我,上曲不在花園裡。”
看到顧婉兒朝花園走去,杜恆慌忙喊道,目光可見的顧婉兒腳步停下回頭看着杜恆。
“這幾天上曲前輩一直都是在他自己的院子裡。”看着顧婉兒疑惑的表情,杜恆少有的以正經的口吻解釋道。
“所以你去花園是找不到他的。”
聞言顧婉兒仍是將目光放在杜恆的身上,這葉府顧婉兒雖然來的次數也不少了,可是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大廳和後花園,至於上曲前輩所住的院子在哪個方向,顧婉兒並不知道。
對於顧婉兒此番舉動,杜恆有些不解,片刻纔會意,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步走到前面給顧婉兒領路。
葉府的佈局倒是把顧王府有些不同,不過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倒是一樣不缺,要知道葉舟只是一個兵馬司統領,可是他的府邸要和很多王公貴族的府邸相當,而且聽說這是他從小居住的地方,所以京城很多人對葉舟的背景十分的好奇。
只是迄今爲止也沒有一個人查出來葉舟父母究竟是何人物。
穿過假山,又拐過一段走廊,只見前面樹蔭深深的地方,一座十分僻靜的小院坐落於其中,院落的大門也沒有人把守就那樣大開着。
杜恆一步跨了進去,顧婉兒等人緊隨其後,進了院子才發現裡面居然十分寬敞,在院子的東面有一個一人高的高臺,高臺左側的架子上放了一些兵器類的東西,而在院子的右面則是一大棵葡萄樹攀繞而成的葡萄架,只是因爲是秋季,所以綠葉不在,只剩下了些瘦骨嶙峋的葡萄枝條。
在葡萄架下,一個有些破舊的鞦韆立在下面,而顧婉兒要找的上曲前輩此時正坐在鞦韆上,只是頭深深的後仰着,雙目微合,看樣子是在睡覺。
好在葡萄架子旁還有些石凳石桌一類的,所以顧婉兒款步走了過去撿了個坐下,機靈的婢女上過茶之後,顧婉兒只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興味的打量着這個有些特別的院子。
看上曲睡得香甜,杜恆哪裡會樂意,他現在住在葉府,可是隻要一有機會,上曲一定會找個由頭捉弄他一下,要不就是害他出醜。
看着悠閒的顧婉兒,又回頭看了一眼上曲,杜恆最角微微揚起,他打算也捉弄他一下,想着,杜恆走到上曲後面,對着顧婉兒道。
“婉兒,你不是有事要找上曲前輩嗎?”只是說到上曲前輩四個字時,顧婉兒分明聽到他話語裡的咬牙切齒。
“是啊……”顧婉兒看着杜恆的舉動,剛要繼續再說些什麼,只見杜恆朝顧婉兒眨了眨眼睛,然後奮力拉住鞦韆椅子的後背往後面跑了一段距離,然後鬆手!
此時上曲睡的正香甜,整個人如同掛在椅子上一般,如果有人猛的一推鞦韆的話,他肯定會摔下來,這一幕發生的突然完全出乎顧婉兒的意料,等到她看到時,要過去拉住杜恆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驚呼一聲。
只是驚呼完了,顧婉兒暗道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要知道上曲前輩可不是一般人,行走江湖幾十年,仇家不知道多少,顧婉兒不信如此簡單的偷襲會傷害到他。
如果真的因此上曲前輩受傷,顧婉兒覺得她會驚掉大牙。
只是一旁站着的春兒卻有些害怕的閉上了眼睛,不過很快就睜開眼睛跑到鞦韆前面,她居然想要攔住鞦韆。
果不其然,就在杜恆鬆開鞦韆的繩子時,上曲前輩的眼睛倏的睜開,雙手對着椅子輕輕一按,整個人騰空而起,很快就落在了顧婉兒的面前,然後就着石凳坐下,而鞦韆也定在原地,沒有碰到前面的春兒。
“不錯的小丫頭!”看着春兒,上曲讚賞的笑了笑,剛纔春兒想要保護他不受傷的一幕自然落在了他的眼裡。
“哎呀!前輩你醒了啊!婉兒有急事找你呢。”
看到偷襲沒有成功,杜恆腳尖一點退後幾十米,這才指着顧婉兒,臉上堆滿笑對上曲有些諂媚的說道。
上曲聞言朝杜恆的方向冷哼一聲,之前他們幾人進院子時,上曲已經有所察覺,行走江湖幾十年如果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只怕他的墳頭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
這些日子上曲捉弄杜恆,他自然知道杜恆想要報仇,所以這才裝着睡着的樣子,想要試探這個臭小子會不會出陰招害他,沒想到他還真是沒忍住!
等着!他很快就繼續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嗯,上次的海碗茶喝着不錯,這次準備讓他去試試那個小碗酒!
“婉兒丫頭,你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當務之急還是問清楚婉兒爲何找他,要知道婉兒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上曲前輩。”顧婉兒應了一聲,將右手伸了出來,然後將袖子挽上去放在上曲前面,而在此時,碧湖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脈案放在顧婉兒的胳膊下面。
雖然之前不知道顧婉兒此番舉動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到脈案,上曲會意,伸手放在顧婉兒的胳膊上,遠處的杜恆看到這一幕,腳步又往前走了幾步。
而眼睛直勾勾的朝顧婉兒看去,好像要看清顧婉兒究竟是怎麼了,爲什麼要上曲給她把脈?眼見着上曲的神色變得嚴肅,然後沉重,杜恆也顧不得對他的害怕了,快步走了過來,看着上曲急聲問道。
“前輩。”
冷哼一聲,上曲收回了胳膊,只是面色仍有些沉重,看着顧婉兒道。
“多久了?”這個回答讓杜恆有些摸不着頭腦,擡頭又朝顧婉兒看去,只見顧婉兒淡然一笑,回道。
“已經有些日子了。”
聽了顧婉兒的回答,上曲捋了捋鬍子,垂眸沉思半晌,擡頭看着顧
婉兒肅聲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當時你有什麼症狀。婉兒你仔細的給我講講。”
“回前輩的話,大約十天前婉兒曾經遭遇過一次追殺,殺手退去之後,婉兒昏迷,脈象就變成了這樣。”
說到這裡,顧婉兒抿了口茶水又繼續說道。
“後來碧湖進宮請了太醫,可是不知怎的,那個時候太醫把脈時脈象又恢復了正常。”
上曲眉頭緊皺,也不言語,目光沉沉的注視着顧婉兒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再然後就是因爲碧湖無意中給婉兒把脈,發現脈象又變得怪異,碧湖從未見過,所以婉兒想着前輩行走江湖見多識廣,想來會有所瞭解,所以特意前來……”
聽到顧婉兒說她脈象怪異,杜恆推開衆人上前就要給顧婉兒把脈,只是面對顧婉兒有些冷淡的眼神以及上曲犀利的眸光終究退下,只是目帶詢問的看着顧婉兒。
脈象怪異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碧湖看着杜恆解釋道。
“回小侯爺的話,我家郡主的脈象比久病在牀的人的脈象更弱,但是郡主又身體良好,沒有覺得哪裡不適。”
一聽到還會有這樣的奇怪的脈象,杜恆也是第一次聽說,有些擔憂的看着顧婉兒,但是目光仍是瞥向一旁的上曲。
“你現在身體如何?仍是一絲不適也沒有嗎?”上曲問道。
“回前輩,確實是這樣,前輩可否告知婉兒究竟是怎麼了?”顧婉兒問道。
“你是中毒了。”眸色有些複雜的看了顧婉兒一眼,上曲沉聲道。
“中毒?!”碧湖有些難以置信,如果是中毒的話,她爲什麼沒有檢查出來呢?要知道她可是毒醫仙的傳人。
“這不是提煉出來的毒,這是一種蛙毒!”
“請前輩明示。”顧婉兒道。
“這是一種生活在大魏的草蛙,只是數量十分的稀少,又因爲身含毒素,所以一般是大魏皇室纔有的。”
“這種毒不需要提煉,只需要每日收取一些草蛙的唾液,然後放在任何想要使用的東西上面就可以了。”
“那這種毒可有解法?”顧婉兒問道。
“這種毒無色無味,第一次接觸的人中毒會昏迷,然後隨着劑量的增加,整個人沒有其他異狀,但是脈象卻會越來越虛弱,因爲這種隱蔽性,所以很多人中毒時並不知道自己中毒一直到死亡來臨的那一刻。”
說到這裡,上曲將白瓷茶杯裡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重重放下茶杯,目光深深的看着遠處,沉聲道。
“此毒無解,至少中毒的人據老夫所知沒有一個活下來。”
“多謝前輩了。”顧婉兒仍是淡淡一笑,只是心裡卻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早在第一次,傅楠笙爲她把脈神色異常時,顧婉兒始終覺得心裡有一個石頭在壓着她讓她喘不過氣來。
如今聽到上曲前輩如此說,顧婉兒竟有些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至少對於她的身體狀況不再是一無所知,至少知道了她中毒了。
相比較於顧婉兒的鎮定,春兒等人以及杜恆聞言臉色劇變,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們之前聽到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