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也不知道,自打上了馬車我就總覺得榮華小姐有些怪怪的。”春兒這次倒是說的直接了當。本來將希望寄託於此的明珠聽了這解釋也有些無語了起來。
“啊,小姐,你醒了!”
突然春兒指着明珠的後面,滿臉驚訝的大聲喊道,說着疾步朝牀榻走去。聞聲,明珠轉過頭才發現不知何時,顧婉兒已經醒來,只是眼神卻有些莫名的神色,看這樣子,之前她同春兒的談話,只怕小姐多多少少的聽了進去。
春兒走到顧婉兒身旁將墊子放在她身後這才退後一步,急聲問道。
“小姐這會可有什麼別的地方不舒服?”
聽到春兒的問話,顧婉兒這纔回過神來,微微一笑,安撫着二人道。
“我沒事。就是腦袋有些疼,你們就放心吧。”說完,朝四周看去,房中此時只有春兒和明珠二人。
“碧湖呢?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人?”不僅沒有碧湖,榮華也不在這裡,想起之前她剛醒時聽到的談話,顧婉兒的眼神閃過一抹複雜。
“回小姐的話,碧湖去宮裡去給您請太醫了。”春兒應道。
“我不是沒事嗎?”剛說完話,顧婉兒這纔想起之前她們遇到在離京城不遠的樹林裡遇到了追殺,如今她一醒來已然在顧王府她的院子了。
不過是暈倒,碧湖本身就不知道比太醫高明多少,哪裡還需要去請太醫呢?顧婉兒有些疑惑了。
“之前小姐突然昏倒,碧湖給小姐把脈,可是卻不知道小姐是爲何突然暈倒,所以就……”一旁的明珠淡然應道,如今小姐醒來,她就不那麼擔心了。
“原來是這樣。”顧婉兒默然,起身披了件衣服下了牀,只是剛走到外間,突然看到長安公主登時臉色變了,一眼朝春兒看去。
“我母親這是怎麼了?怎會暈倒在這裡?”
“公主因爲擔憂小姐所以暈倒了。不過小姐也別擔心,碧湖臨走時說了,公主一會就會醒來的。”
將長安公主的手攏在手中,顧婉兒心裡仍是有些擔憂,半晌,擡頭道。
“那老爺呢?”
既然母親已經知道了自己昏倒的事情,沒道理父親不知道,而且母親如今昏倒在這裡,自己醒來父親卻不見蹤影實在是太奇怪了。
“老爺他應該去長靜公主哪裡去了。”
半晌,明珠不肯定的說了一句,雖然當時老爺走時的路是通往長靜公主的院子的,可是誰又能確定他真的是去找長靜公主呢?
“噢。”
顧婉兒淡淡的應了一聲,又仔細的給長安公主掖好被角,又讓人將門輕輕的掩了,這才一個人走到窗戶邊坐下。
既然碧湖會興師動衆的去宮裡請太醫,那就說明她的身體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麼讓碧湖也頭疼的事情,雖然她現在沒有一點的不適感。
關於自己之前暈倒的事情就只有等碧湖回來了,如今空下來,之前追殺的一幕又出現在顧婉兒的腦海裡,那羣黑衣人在出現時,顧婉兒
便聞聲從窗口往外看到了。
他們的目的十分的明確就是要她顧婉兒的命,這一幕倒是和當初長靜公主派人追殺她時的場景有點像,在事情的起初,顧婉兒確實想過可能是長靜公主派的人,可是聽了春兒和明珠的談話之後,她又不那麼確定了。
她和長靜公主母子已經相安無事了那麼久,沒道理突然她會派人來追殺她,更何況要去觀音寺參拜不過是榮華突然的提議,長靜公主沒道理會未卜先知事先就在那條路上埋伏下殺手。
榮華提議?是了,當時顧婉兒無事去找榮華聊天,榮華突然提議,幾人這才乘了馬車去觀音寺,然後幾人在樹林裡遇到了殺手。
榮華!仔細一想倒真有可能這幫殺手的出現和榮華有關,如果不是按照她的提議,自己一行不會遇到殺手,可是榮華爲何會這樣做呢?
爲什麼?顧婉兒越想越覺得榮華和這件事情脫不了關係,可是她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再繼續往下面想,榮華不是別人,是她拿妹妹一樣疼的女子。
因爲她在榮華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所以她費盡心機去幫她,讓她從摘香樓那個魔窟逃出來,讓她可以恢復自由身。
可是如今追殺她顧婉兒的這幫殺手很有可能是榮華叫來的,顧婉兒簡直不敢相信,再聯想到之前春兒所發現的那一幕,顧婉兒只覺得心越發的疼了,腦袋中有無數的聲音在叫囂,“爲什麼?爲什麼榮華要這樣做?她究竟哪裡做了對不起榮華的事情?”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顧婉兒不住的抱着自己的腦袋,整個人緊緊的蜷縮在一處,春兒見狀慌忙跑了過來,一邊輕輕的將顧婉兒扶起來,一邊急聲道。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你別嚇奴婢啊?”
明珠也聞聲走了進來,湊到顧婉兒的身邊,一臉的擔憂。
“我沒事,你們好好的去照看我母親,我想一個人靜靜。”半晌,顧婉兒緊緊的抱着自己的腦袋,沉聲道。聲音暗啞而低沉,隱隱帶着一絲痛意,讓人看不出她此時臉上的表情。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喊我們啊!”
擔憂的看了一眼顧婉兒,春兒不捨的說了一句,便拉着明珠朝外間走去,即便是生性遲鈍的她也能感覺到小姐此時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着,不想她們任何人打擾她。
聽着腳步聲選了,顧婉兒這才緩緩的鬆開雙手,擡起頭,此時的她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就好像經歷過可怖的禁錮,才最終掙脫出來一般。
即便是現在她依然不相信是榮華做的,即便她知道這件事情一定和榮華有關,可是她依然告訴自己,榮華是有苦衷的。榮華一定是無意的,或者是被人利用了,一定是這樣!
那麼現在的她該怎麼辦?去問榮華問個清楚嗎?問她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嗎?
顧婉兒看着腳下的青石磚,怎麼也擡不起腳,腳就好像有千斤重一般,重生了一世的她對於陌生人看的很淡,她只在乎她所在乎的親人。
自打見過榮華之後,她是真的拿榮華當親妹妹一般來疼,在她心裡榮華和明朗都是她的妹妹和弟弟。
可是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真的不敢去問,她怕榮華回答的答案是她所害怕的,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即便此刻的她是那麼疑惑爲何榮華會如此的對待她?
所有的一切究竟是爲什麼?
這一刻的她心裡的痛就如同前世被顧敏兒踩在腳下那般,看着顧敏兒一邊狠狠地踩着她的手,一邊歇斯底里的發泄着這些年對她的恨意和不滿。看着曾經心愛的男子在自己的面前同自己的仇人濃情蜜意,恩恩愛愛。
這種痛痛徹心扉,讓顧婉兒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即便是重生一世,面對背叛,顧婉兒覺得她還是這般的脆弱,這般的不願面對現實。
“小姐,太醫到了。”就在顧婉兒內心中掙扎的時候,外面春兒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讓太醫進來吧。”
顧婉兒長出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走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
“老臣許選見過郡主。”
珠簾輕輕擺動,一顆撞着一顆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碧湖帶着一個有些面生的老人走了進來,只有那一身官服可以辨別出此人是太醫。
那太醫碧湖走到顧婉兒面前福了一福,而那太醫卻是走近作揖恭聲道。
“許太醫不必多禮。”顧婉兒淡然一笑。
“太醫還是快些來看看我家小姐吧。”領着太醫一直走到顧婉兒身邊,碧湖又給太醫搬了個矮凳,這才退到後面站定。
她倒沒想到自己走時小姐還是昏迷,如今回來時不僅醒了,而且聽春兒說小姐醒了以後沒有一絲的不適,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許太醫從藥箱裡,抽了一條絲絹出來輕輕的放在顧婉兒的腕上,這才伸手放在上面把了起來,不時的還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子。
看到太醫收回手,顧婉兒還沒來的及問,一旁的碧湖首先問道。
“太醫,我家小姐這是怎麼了?”
按理今天太醫院是不該他來的,只是因爲他聽了碧湖說郡主的病症奇怪,好奇之下這才拎着藥箱前來,如今脈也把了,卻是生了一肚子氣出來,這小丫頭片子說話實在是不靠譜,郡主明明脈象平和,哪裡有她所說的那些異狀。如今竟還好意思問他究竟怎麼了?
他還想問這婢女是不是覺得太醫院的人好玩啊?想着法的跑皇宮來逗他們這些太醫玩,之前聽院長說這女子醫術過人,如今看來竟是重重的言不符實!
只是當着郡主的面,許選不好意思直接發作,只是淡淡的說道。
“郡主身體康健並無其他問題。”說完朝顧婉兒拱了拱手,轉身就要走。
此言一出倒是出乎顧婉兒的意料,而她也隱隱的感覺到了許太醫對碧湖的態度變化,莫非碧湖真的搞錯了,自己身體沒事?不由得擡頭朝碧湖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