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杜恆如此說,上曲老前輩冷哼了一聲,斜覷了他一眼,將頭便轉了過去,自己這話算是白問了。
半天上曲在那裡假寐也不說話,杜恆一個人坐着也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瞄了上曲一眼之後,擡腳就朝馬車前面走去。
“你去哪兒?”身後聲音響起。
杜恆聞聲回頭看去,上曲仍是禁閉着眼,等到他轉頭就再次說了句。
“這馬車上你走來走去幹嘛?”
“前輩,這坐了一會晚輩腿有些麻了,想活動活動。”說着配合着嘴裡的話,腿又原地轉了幾個圈。
“那你這也活動完了,坐下吧。”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杜恆無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布幔,最終認命的退後了一步在矮凳上坐了下來。
再不下馬車,他就要到葉府了,今天他拉顧婉兒的手的事情如果被上曲告訴給葉舟,他該怎麼去面對葉舟呢!雖說葉舟一向冷酷,可是他卻知道他是一個感情十分細膩的人。
雖說自己一向壓抑着對顧婉兒的感情,可是說不準那一次做的有些過火被葉舟看出來也不一定不是。
就比如榮華鋪子的事情,從榮華在摘香樓時,他就爲了讓榮華獲得花魁大賽的冠軍而勞心勞力,要說榮華命運坎坷,杜恆他不否認,可是即便如此,跟他小侯爺又有什麼關係呢?這天下多的是這樣的女子,從小他去的花街柳巷那麼多,裡面的女子哪一個不苦,他卻一個沒有動過拉她們脫離苦海的念頭。
說到底他之所以那麼賣力氣就是因爲這是婉兒想要做成的事情,所以他找了叔伯關係,讓榮華達成了夢想。
這一次給榮華找鋪子的事情,可謂是一波三折,可是他仍是不辭勞苦的給榮華找鋪子,找完鋪子找掌櫃,然後裡面的佈局裝修和改動可謂是他一手包辦。
這一切還是看在顧婉兒的面子上,因爲他想讓顧婉兒開心,就這麼簡單,只要是婉兒想要做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幫助婉兒達成心願。
葉舟雖然有時候看着有些遲鈍,但是他絕對不笨,今天的事情,就從婉兒那麼快速的抽回手,杜恆已經知道了婉兒可能也有些明白了過來。
更不要說在場的其他人了,如今他還沒有想好該以如何的態度去面對葉舟,下次該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婉兒,所以這會上曲老爺子帶他去葉舟,他是絕對不會去的。
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就在杜恆坐在原地低着頭忐忑不安的時候,上曲緩緩的睜開了雙眼瞥了杜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腳悄悄的擡起,對着杜恆就是一腳。
不設戒備的杜恆一腳就被踹到了地上,當下也有些怒了,起身就要同上曲理論。
“你放心,這事我不會給舟兒說的,只是以後有些事情的分寸你還要把握好那個度。”冷哼一聲,上曲涼涼的說了這幾句話又把眼合上了。
聽到上曲說不會告訴葉舟,杜恆這才放下心來,穩穩的坐在椅子上,正在這時,外面的馬伕喊了一聲“葉舟到了”。
起身掀開布幔,杜恆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剛剛從宮裡回來的葉舟,瞬間又換上了以往的輕挑笑臉,
也不去看上曲,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本來今日並不用上早朝的,可是五更天就有一個公公來傳旨,所以葉舟沒辦法天不亮就進了宮,中午在宮裡用了午飯,一直忙活到這會纔回來。
此時杜恆突然從後面的馬車上跳下來,葉舟也是嚇了一跳,擡眼又看到了慢吞吞從馬車上下來的上曲,淡然道。
“你們這是去了哪裡了?”說完眼神放在了杜恆的臉上,要知道自打上次被上曲狠狠地灌了那麼一大碗茶,杜恆可是見了上曲就繞道的主兒。
如今看樣子兩個人不僅出去,而且還是一起出去一起回來的。
“今天榮華的鋪子我找人給規劃好了,所以就去參加了一下動工儀式。”上前一把摟住葉舟的肩膀,杜恆一臉笑意的說着,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葉舟總覺得他笑的有些不自然。
原來是這樣,不過自己因爲有事沒有參加想來榮華和婉兒應該都不會介意的吧,這些日子因爲要忙朝中的事情,葉舟也是好些天都沒有見到婉兒了。
想到這裡,葉舟擡眼看着杜恆道。
“婉兒今天可是去了?”說完自嘲的笑了一聲,怎的這叫什麼問題,榮華如今怎麼說也是婉兒的妹妹,妹妹的店鋪動工,婉兒那麼一個重情義的人又怎麼會不去呢!
“婉兒今天和榮華是一起去的。”
從後面走過來的上曲接了這一句之後便徑直朝葉府的大門走去,只是在經過二人時,眼光卻是不經意的瞥了杜恆一眼。
只是淡漠的一記眼光就讓杜恆感覺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一樣。不過既然上曲老前輩在車上已經撂下那句話,想來一定會做到。
“婉兒去了就好。”葉舟淡淡的接了一句,也沒有發現杜恆的異常,擡腳也走了進去,今天忙活了一天,實在是太累了,如今總算能夠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看到上曲走遠,杜恆跟着葉舟走了進去。
此時日落西山,夕陽的餘暉照在朱漆的大門上顯現出異樣的金黃,穿過走廊和假山,路過花園時,看到上曲不知何時已經讓人叫了茶水,這時獨自坐在那裡,微風吹過,地上散落的枯葉隨風飄起,洋洋灑灑,透過這些再去看上曲,顯然一派的世外高人的風範。
葉舟突然不想回自己的院子了,擡腳就朝花園走去,葉舟在後面苦着臉,半天老大不情願的跟了進去。
“師傅可是有什麼心事不成?”走到上曲年前的桌子上坐下,葉舟徑自拿了茶壺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這纔開口道。
“爲師能有什麼事情?你這個傻徒兒今這是怎麼了?”本來愣神的上曲被葉舟的突然出聲給亂了思緒,不自然的乾笑了一聲道。
“不是徒兒怎麼了,而是師傅今天怎麼了?”
在手中輕輕把玩白玉茶盞,葉舟笑了笑道。
“我說你們師徒二人打什麼啞謎啊,我都被你們給弄糊塗了。”在一旁聽的一臉疑惑的杜恆插話道。
自己拿着茶壺被自己倒了一杯之後,看了上曲一眼,看着杜恆道。
“今天我見到婉兒了。”
“你是想說什麼?”見到婉兒不是很正常嗎?杜恆冷
笑一聲,白了杜恆一眼,喝了口茶水繼續問道。
“葉舟,這些日子你沒有見婉兒,你是不知道這顧王府可是發生了大事情了啊?”看到葉舟神色不變,杜恆挑了挑眉,開始忽悠道。
“顧王府能發生什麼大事?”
雖然這些天他一直在忙,可是顧王府那也是安國京城數一數二的地方,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沒道理不傳到宮裡的。
可是他在宮裡也沒有聽到這一類消息。看樣子杜恆肯定是騙他的。
“你可知道今天上午顧王府被一羣百姓給堵了大門?”撿了一顆花生米,杜恆擡眼瞥了一眼葉舟,笑道。
“怎麼回事?”
聞言葉舟一驚,看杜恆的樣子倒也不像在說謊,當下急忙問道。
“不知道那羣百姓從哪裡得知了顧敏兒得了麻風病的消息,所以堵在顧王府門口要求顧老爺將她交出去。”
麻風病?那可是瘟疫啊!顧敏兒怎麼會得了麻風病呢?如果真的得了話,站在顧王府所有的人都要隔離的。
聽了這話,葉舟重重的將手中把玩的茶盞當下,起身就要朝門口走去,如果是真的,他要去看看婉兒如今怎麼樣了?
“回來!”身後之前一言不發的上曲冷喝一聲。
葉舟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硬聲道。
“我去看看婉兒如今怎麼樣了。”
“你放心婉兒沒事!”看到葉舟擡腳就要走,上曲慌忙又加了一句,回過頭就朝杜恆罵道。
“你這個小兔崽子說話能不能直接說重點!讓你辦個事怎麼也辦不好!”一直都知道他這個傻徒兒心裡只有婉兒那個丫頭,如今看來只要是有關那個丫頭的事情,這小子就會馬上變成白癡,腦袋也如同擺設一般。
聽了這話,葉舟這才轉了身走到石亭繼續坐下,再看着掩口直笑的杜恆,突然想到他之前說榮華鋪子動工,婉兒也去了,既然婉兒能夠出來,那自然是沒事了。
想到這裡,杜恆心裡又產生了一個疑惑,麻風病此等大事,爲何他在宮裡就沒聽到消息呢?不僅如此也沒有聽到有太監向皇爺爺稟告此事。
要知道從五更他進宮開始。他和皇爺爺一直在一起。不過此時最重要的不是解決這個疑問,而是聽杜恆瞭解事情的經過。
被上曲狠罵了一頓,杜恆賠着笑道。
“你沒有見婉兒的這些天,她被一隻狼給盯上了。”
葉臉色瞬間變了,雖然杜恆說的含蓄,可是作爲男人他也知道那話是什麼意思,當下眸色沉沉的看着杜恆,冷聲道。
“這個是誰?”
上次是朱石,被他和杜恆還有一個蒙面人好好的收拾一番之後,那麼這次這個又是誰呢?
“這個你也認識。”看了葉舟一眼,杜恆喝了一口茶,認真的說道。只是話音一出卻是讓上曲有些意外,之前在馬車上時,杜恆可沒說過葉舟同傅楠笙認識啊。
而且沒道理葉舟認識的人,他不知道吧。
“這個就是淮南王府的世子爺傅楠笙,你可想起來了?”
傅楠笙!居然是他!葉舟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