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將耶完修送到驛館,上曲才折返方向,朝葉府走去,杜恆看了看身後的驛館,回頭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上曲,低聲對葉舟問道。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杜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按理說自己這些日子雖然時常在葉府借宿,可是對上曲的態度說不上畢恭畢敬那也算得上的禮貌有加,沒道理上曲突然去了摘香樓而且態度對他十分的惡劣。
最重要的是好巧不巧的正在自己和耶完修遭受追殺的時候,上曲帶着葉舟出現了,不是說不相信之前葉舟說的託辭,實在是這一切太過巧合了。
而且之前上曲讓摘香樓的歌女和舞女站在一起,分明就是對那些人心生提防。這下再也按捺不住了,拉着葉舟就問。
一旁的葉舟還沒來得及回答,走在前面的上曲已經停下了腳步,擡眼白了杜恆一眼,然後上前伸手一把拽住杜恆的耳朵拉到就近的一個茶樓裡。
葉舟知道上曲這會是實在忍不住了,同情的看了一路哀嚎的杜恆一眼,緊隨其後走了進去,一直走到二樓的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我說上曲前輩,這大庭廣衆之下就算小的我再怎麼惹到了您老人家,您老人家擡擡手給我個面子成不?”
杜恆一邊伸手扶着被上曲拽着的耳朵,一邊低聲哀求道。上曲這老傢伙的手勁實在太大了,杜恆很懷疑如果他不扶着點的話,耳朵一定會被上曲給拽下來。
不過由此,杜恆越發的好奇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這個瘋子。
隨着杜恆的哀嚎,周圍的人也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上曲見狀冷哼一聲,收手撿了把椅子坐下,又喚了小二端了茶水點心上來。
上曲松手,杜恆對着耳朵好一陣的輕揉,半天之後才一臉小心的看着上曲道。
“前輩,小的究竟錯在了哪裡,您老明說什麼?不然的話您如此對我,小的心有不甘!”說完又朝着一旁正看窗外的葉舟眨了眨眼睛。
“你做了什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上曲吹了吹鬍子,沉聲道,杜恆的小動作他自然看到了。
我不想活了?我幹什麼了?杜恆此刻只覺得自己頭上有一個碩大的問號高懸上面,這前輩說的話怎麼讓他雲裡霧裡的?
“好了,師傅你就跟他明說吧!”葉舟看不過眼,瞥了一眼上曲。
此事,上曲和杜恆也算是當事人,自然由他來說較爲妥當,上曲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湊近嘴角喝了一口說道。
“你可忘了摘香樓是什麼地方?”
“摘香樓不就是京城最大的青樓嗎?還能是什麼地方!”杜恆一臉不以爲然的答道,突然看到端坐旁邊的葉舟意味深長的目光,杜恆心中一道光芒閃過,他倒是把這茬忘了。
“摘香樓是瓊花院的老巢!”
“你知道你居然還敢把人往哪裡領!”說到這裡,上曲就氣不打一處來,氣的直吹鬍子,越看杜恆越覺得不順眼,徑直拿了筷子就往杜恆的腦袋上敲。
帶葉舟去怎麼了?帶二皇子去怎麼了?杜恆一邊捂着頭一邊躲避上曲的筷子攻
勢,突然腦海中閃過了一道什麼,杜恆放下手,怔怔的看着上曲。
“前輩,今日的事難道是……”雖然沒有指出是瓊花院所爲,但是意思卻不言而喻。
“哼!你以爲呢!”上曲白了杜恆一眼,轉頭看向窗外也不再看他。
“師傅之前一直在暗地追查瓊花院欲孽的消息,後來發現瓊花院的背後不僅有安國權貴的影子更有大魏的行蹤。”
“師傅就是因爲擔心我們,所以纔來摘香樓的。”看到上曲無疑解釋,葉舟撇了撇嘴,看着杜恆緩緩道。
“原來是這個樣子!”杜恆這才恍然大悟,如果瓊花院的幕後和上曲老前輩調查的消息相吻合的話,那麼摘香樓派出殺手殺他們也就合情合理了。
如此一來,杜恆對於上曲今天爲什麼看自己不順眼的原因也就十分清楚,葉舟是他的乖徒弟,杜恆將他帶到摘香樓,如果瓊花院派出殺手追殺耶完修,一同的葉舟難免遭受連累之苦。
如果他是上曲只怕也會對杜恆看不順眼。只是沒想到自己今天的一時不察差點釀成大錯,杜恆心裡不由得唏噓幾分,舉起茶杯對着上曲道。
“今天都是我的錯,爲了感謝前輩的救命之恩,我今天就以茶代酒敬前輩一個。”說完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看到杜恆喝完,上曲這才緩緩的轉過身,瞥了一眼他手中空空的茶杯,看着杜恆道。
“你之前說的可是真心的?”
“晚輩自然是真心的!”如果沒有上曲,只怕自己今天的命都要搭上,杜恆此刻對上曲是滿心的感激。
看到上曲如此問,葉舟心裡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不由得有些同情的看着杜恆。
“既然是誠心的那就好!”上曲捋了捋鬍子,頓了頓,又高聲喊道。
“小二,將你們店裡的特級海碗拿兩個出來。”上曲一向愛喝茶,也知道這店裡有一種特製的大海碗,一個能裝半個罈子那麼多的茶水,非肚量深的人不敢用。他雖然愛喝茶,可是每次不過兩杯即可,沒想到今日這海碗倒是派上了用場。
聽到上曲口中的海碗兩個字,杜恆突然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轉念又一想不過是海碗罷了,之前在花樓裡喝花酒什麼樣的海碗沒用過,再說了那時候是酒,現在又換成了茶水,他自然更不怕了。
只是看到小二抱着兩個酒罈子那麼大的海碗時,他目光一下就直了,半晌才顫抖着手指着海碗,看着小二道。
“這是什麼?”
“回爺的話,這是我們店裡特有的海碗,請爺慢用。”說完小二打了個千便下去了。
上曲看到海碗放在桌上,站起來拿着茶壺就往海碗裡倒,不過一會茶壺就見底了。而不遠處的小二也機靈的拿着兩個裝滿茶水的茶壺走了過來。
一直把馬上來的第二個茶壺倒的只剩一半,海碗纔算堪堪裝滿。
“小侯爺,如果你真是誠心感謝老夫對你的救命之恩,就以茶代酒敬老夫一碗。”說完,上曲指了指面前的海碗,他口中的一碗自然就是一海碗。
“前輩……”杜
恆本以爲不過是普通的海碗,誰知道拿上來的居然是這樣的海碗,雖然裝的不是酒,可是這樣一碗茶水如果喝下去,肚子還要不要?命只怕也要沒有了。當下哭喪着臉看着上曲。
“小侯爺若是不喝就說明之前說的話不過是哄騙老夫的。”
“可是這……這……”看到哀求上曲無果,杜恆只得把目光轉向一旁的葉舟,此時葉舟也是滿臉驚訝的看着海碗。
他本想着上曲最多隻是小小的懲戒一下杜恆,沒想到這次竟然玩這麼大,收到杜恆的哀求,葉舟看向上曲,剛要說什麼卻被上曲揮手打斷。
“舟兒你別說話,之前杜小侯爺可是言之鑿鑿的說他是誠心的,你若是爲他說話豈不是說明他說的都是假的,陷他於不仁不義的地步,以後他還如何在京城混!”
說完笑眯眯的看着杜恆。
葉舟無法,給了杜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好,我喝。”杜恆一咬牙,低下頭去。因爲這海碗實在是太大了,又裝滿了茶水,實在不方面抱在手中,所以杜恆只能湊近海碗的邊緣輕輕的喝。
不過才喝下去小小的一層,杜恆就覺得肚皮都要撐破了,之前在摘香樓幾人就喝了不少酒,如今這海碗雖然只是小小的一層,可是算下來也是不少,杜恆的肚子裡哪裡還有空地方繼續去喝。
“前輩我實在是喝不下了!嗝!”杜恆撐的趴在桌子上,說完又打了一個飽嗝,一旁的上曲見狀摸着鬍子笑了起來。
一向冷酷的葉舟也嘴角微微揚起,杜恆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逗了。
“既然如此老夫就相信你真的感激老夫的,嗯。老夫感受到了你的誠意。”上曲鄭重的捋了捋鬍子看了杜恆一眼,鄭重其事的說道。
“那就好!”杜恆一隻手扶着肚子一隻手扒拉着桌子有氣無力的應道。
“那前輩這會我們去哪裡?”
“你這個樣子只怕是下樓也費勁吧!”上曲瞥了杜恆一眼道,看他這個樣子只怕不到晚上這茶水是消化不完的,不過看到他這個樣子,上曲才覺得自己心頭的氣出了出來。
又坐了半晌,杜恆一直趴着桌子哼哼唧唧,上曲看着窗外天色已經不早了,若是任由杜恆下去,只怕今晚是回不了府裡,當下看了一眼葉舟。
葉舟會意,起身走到杜恆面前,輕輕扶起他下樓朝茅房走去。
江湖上內功深厚者可以將喝下去的酒用內力從指尖逼出來,杜恆雖然也身負內力,可是他此刻撐成了那個樣子只怕也用不出來,倒不如讓葉舟去幫他一把。
這一次不過幾分鐘,二人便回來了,只是杜恆卻是滿頭大汗,走路踉踉蹌蹌的,全身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面色也有些青白,這次算是遭了大罪了。
看到杜恆如此,上曲面色頓時有些不自然了起來,自己今天是不是做的有些過分了,不過雖然心中愧疚可是面色如常,從懷裡掏出一些散碎銀子扔在桌子上便朝樓下走去。
“師傅呢?”葉舟將杜恆從樓上扶下來卻發現上曲已不知去向,不由得問道。
“喊什麼喊,快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