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榮華小姐出事了。”
顧婉兒大驚,來不及讓明珠細講,疾步就朝門外走去,而碧湖和春兒兩個也是緊緊的跟在後面。
在走路的間隙,明珠將事情的經過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
原來明珠昨天肚子不舒服,今天好些了便想着去廚房做些好喝的甜品給顧婉兒嚐嚐,誰知途經舒蘭院時,卻聽到裡面傳出哭鬧之聲,還有女子的怒斥聲交雜在一起。
第一感覺便是榮華出事了!
明珠來不及進院細看,便快步回院跟顧婉兒稟告。
聽了明珠的敘述,她的心裡浮現了一個名字,除了她還會有誰來弄出這樣一檔子事情來,想起她,顧婉兒就想到前些日子父親跟尚書府退婚一事,自己這些日子太過忙碌,倒還不清楚這事情究竟辦成了沒有。
只是想着榮華雖然冷靜,但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子,哪裡能在顧敏兒哪裡佔的便宜,心裡想着,腳下步伐加快。
本就不太遠,說話間便到了舒蘭院外,如明珠所說的那樣,才走到外牆,就聽到裡面傳出一聲女子的告饒聲。仔細聽了聽,卻不是榮華的聲音。想來是榮華身邊的那些個丫頭。
走到門口,一碗濃稠的雪梨羹被打碎在哪裡,碎裂的瓷片白皙異常,散發着陣陣寒意。
顧婉兒率領衆人走了進去,只怕一個婢女模樣的女子跪在地上,臉上一個巴掌印清晰可見,因爲打的用力,這會已然腫的有三寸高,不僅如此,頭上的髮髻也被打散,一枝樸素的素銀簪子在亂髮間將掉未掉。
顧婉兒依稀記得這婢女好像叫桃子。
桃子此刻在地上不停地抽噎着,嘴裡還不住的告饒。
擡眼再看那婢女旁邊,卻是榮華,也在跪着,顧婉兒仔細的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衣服完好,臉上只得一絲倔強,這才放下心來。
而在二人的對面,顧敏兒卻是趾高氣昂的坐在一把椅子上,此刻從旁邊的盤子裡撿了串葡萄往嘴裡送,身邊的那個叫秋晨的婢女高聲的呵斥着什麼。
顧婉兒擡腳上前,扶過榮華就要說些什麼,春兒指着一旁驚呼道,不僅如此,喊完又朝那個方向奔了過去。
“呀!那不是張老爺子?!”
說着春兒指的方向看去,顧婉兒不由得心揪了起來,只見張老漢靜靜地躺在地上,額頭旁還有一絲血跡,走近一看,那胸膛隨着呼吸起伏,顧婉兒這才放下心。
讓春兒和碧湖將老爺子扶起來,又吩咐去叫了大夫和父母親過來。榮華看到這一幕便急慌慌的跑了過來。
轉身走到顧敏兒身旁,冷聲道。
“姐姐怎的欺負妹妹啊!”
“哎呦?什麼妹妹?婉兒這話可說錯了,咱倆許久沒見了,怎麼能剛見面就污衊姐姐呢?”
顧敏兒冷哼一聲,還不忘往嘴裡再丟一個葡萄。
“我說的妹妹自然是榮華妹妹,妹妹初來王府,姐姐怎麼說也是顧王府的大小姐,難道不知道尊老愛幼嗎?”
“榮華妹妹?我怎麼聽說她是摘香樓的花魁啊?”語帶鄙夷的看了榮
華一眼,顧敏兒又擡眼朝顧婉兒看去,面露譏諷,不過顧婉兒卻從那眼神裡看到一絲嫉恨。
看到顧敏兒裝瘋賣傻,又提及榮華是青樓花魁的身份,顧婉兒便知道定然是因爲自己因花魁大賽而出名,顧敏兒不忿,拿榮華來出氣的。
顧婉兒擡頭遙遙的給了榮華一個笑容,然後幾步湊近顧敏兒,貼着她的耳朵輕聲道。
“這同尚書府退婚之事也不知道父親辦的如何了?”
說完似笑非笑的瞥了顧敏兒一眼,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是否辦成,如今倒算是賭一把了。
聽到顧婉兒提起這茬,顧敏兒的臉色唰的白了,顧婉兒這便知道這次是猜對了。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若是把這件事情告訴給父親,也不知道有什麼後果?”
“顧婉兒你敢威脅我?”顧敏兒聞言,惡狠狠的扔了手裡的葡萄,伸手就朝顧婉兒的臉上抓去,誰不知道顧明城最疼愛的就是顧婉兒和顧明朗兩姐弟。
若是被她在顧明城面上說上幾句,只怕自己就真的要同那得了花柳病的尚書府公子成親了。
可是要她忍受顧婉兒的威脅,她如何也做不到的,越看顧婉兒這張臉,顧敏兒心裡怒意更盛,她要毀了這張臉。
“住手!”一聲呵斥傳來。
原來顧明城帶着長安公主一起走了進來,恰恰看到顧敏兒去抓顧婉兒的臉上,當下顧明城大怒。
上前幾步,狠狠地給了顧敏兒一記耳光,只打的顧敏兒摔倒出去。
“父親爲何打你?”顧敏兒緊緊捂着自己捱打的那半邊臉,一邊不甘的叫囂着,眼睛狠狠地瞪着一旁的顧婉兒,彷彿要冒出火苗一般。
“敏兒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婉兒是你的妹妹,你竟想下如此重手!”
顧明城厲聲呵斥,轉頭看向顧婉兒的臉,見上面光滑白皙,這才放下心。而一旁的長安公主也是細細的檢查了顧婉兒一番,方纔滿臉怒氣的看向顧敏兒。
“父親,你竟是要冤枉我嗎?”
顧敏兒大聲喊道,不僅如此,眼淚也順着臉頰流了下來,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爲真冤枉了她呢。
顧明城看向顧婉兒,面露詢問,顧敏兒走向一旁的榮華開口道。
“方纔我來舒蘭院找榮華妹妹玩,老遠便知道有女子哀嚎的聲音,婉兒擔心便走了進來,誰知道一進來就看到妹妹的婢女被打翻在地。”
“而爺爺卻是額頭染血的躺在地上。”
衆人這才發現,榮華一臉冷漠的坐在不遠處的地上,而她懷裡抱着人事不省的張老漢,關於張老漢和榮華的關係,顧明城自然是知道的。
這會看到張老漢躺在地上,正要喊人趕緊去請大夫,還好此時府醫揹着藥箱一路小跑的跑了過來,
顧明城免了那府醫行禮,讓他趕快給張老漢看看,究竟如何了。
吩咐完,顧明城擡頭看向一旁的顧敏兒,半晌,冷冷的開口道。
“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記憶裡顧明城一向是一個溫良俊雅的男子,對顧敏兒也
算不錯,就算氣急也不過是大聲的呵斥幾句,卻從來沒有如同今日這般冷漠的口吻說話。
顧敏兒只覺害怕,只是呆呆的看着顧明城,一言不發。
顧敏兒不說,顧明城卻也沒有說話,把目光就投向仍跪在地上的桃子,目光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桃子拜倒在地,半晌止了哭泣,開口講了事情的原委。
今天榮華看張老漢來了,十分的高興,只是略微的察覺到他有些咳嗽,所以便讓桃子去廚房做一碗清甜潤肺的雪梨羹。
桃子在廚房很快就做好了,盛好就回了舒蘭院,誰知走到門口卻碰到了顧敏兒,顧敏兒身旁的秋晨出言這雪梨羹是她燉給顧敏兒,上去就要搶。
桃子自然不願,但是顧及她是顧王府的大小姐,所以只是緊緊的抱在懷裡,那秋晨搶了半天也沒搶過來,一氣之下給了桃子一巴掌,然後雙手用力狠狠地將桃子推倒在地。懷裡的杯盞自然也摔了個粉碎。
正在內室說話的榮華和張老漢聞聲走了出來,還沒開始請安就被顧敏兒一頓辱罵,說她是ji女,不配在顧王府住着,說她是下賤人,張老漢氣不過上前同她理論,被一旁的秋晨再次推倒在地,額頭撞到地上一個凸起的土堆,當時就流血昏了過去。
榮華大怒,就要同顧敏兒拼命,也被秋晨一把按住跪倒在地。
不僅如此,顧敏兒還讓桃子承認是她偷了雪梨羹。桃子沒法,只得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話說完,桃子的臉上滿是淚水,已然泣不成聲。
“她說的可是真的?”顧明朗定定的看着顧敏兒,冷冷的問道。
“她說的是假的!老爺不要冤枉了小姐啊!”一旁的秋晨急急申辯。“啪!”顧明城狠狠地給了她一記耳光。
目光又放回到顧敏兒身上,再次問道。
“她說的可是真的?”
聲音裡的寒意好像要把人凍起來一般,不僅是顧敏兒,就連顧婉兒也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顧明城。由此可見,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顧敏兒仍是一臉呆滯的看着顧明城,一向嬌縱張狂的臉上此時滿是驚懼之色,雖然沒有說話,可是衆人卻是從那神態上便可以斷定事情究竟是什麼。
顧明城目視顧敏兒半晌,轉身看向府醫,不待他開口詢問,府醫便說道。
“這一摔可是嚴重啊!不過老爺子身體還算康健,臥牀一個月休養便會恢復。”說完又給桃子和張老漢各自開了藥。
長安公主喚了婢女送府醫出去。然後走到榮華身旁,輕輕的扶起她。口中安慰道。
“孩子你受苦了。”
榮華卻是一把緊緊的抱住長安公主,公主身體一瞬間有些僵硬,但是片刻伸出手緩緩的拍了拍榮華的肩膀。
“你就在這裡跪三天!什麼時候張老爺子醒了什麼時候再說。”說到這裡,目光又投向一旁正瑟瑟發抖的秋晨,繼續說道。
“你不思教好小姐,反倒助紂爲虐。明日就隨人伢子去吧。”
顧明城此時說的人伢子自然不是普通的買賣婢女小廝的那種,而且專門買賣ji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