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認識屋老以後,朱石還不曾見過他態度這般的急切,雖然心有不解,但是仍是在已經勝券在握的情況下自動輸了比賽。
“既然如此,屋老可認識那名老者?”
不知道爲何,朱石對那老者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從老者進屋,不知道是不是朱石多想,他就坐的遠遠的,即便是屋老下暗手,那老者也不曾面對着朱石一下。
屋老聞言,皺眉思索一番,說來他和世子一樣,都對這老者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在江湖上武功能夠排在自己前面的,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隱居了。
可是在心裡和老者的面貌一一對比,卻是一個相合的也沒有。
“我也不知道。只是以後還請世子小心了。”
說完頓了頓又繼續道。
“這等高人還是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的好。”
朱石聞言點了點頭,比屋老厲害的,他從小到大還沒有見識過。自己是一個世子又怎麼樣,若是那老者想對自己不利,只怕也是不夠看的。
想到這裡,心裡又有些不安,畢竟這等陌生人還是查明底細才能安心。想到這裡,朱石面上點頭,可是心裡早就下定決心要好好的調查一番。
這邊朱石和屋老二人在屋裡思索上曲的身份,而那邊顧婉兒心裡也是石頭剛落到地上。
依着對朱石的聽聞,今天他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沒想到最後自己竟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只是不知道爲何後來朱石會那樣做。
說實話,顧婉兒很是慶幸,不僅如此,對一旁的老者也是心存感激。
雖然顧婉兒沒有武功,但是隻看那一來一往的風勁就知道這名老者也是出了一番力的。
已經走出了那個院子老遠,顧婉兒這才停下腳步,衝着上曲略一福身,恭聲道。
“今日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上曲早在出了門之後就一直目視着顧婉兒的背影,雖然早就知道她易過容,可是不知爲何,剛進門時只是看着那一雙眼睛,就讓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他放在心底裡二十多年的人,顧婉兒的眼睛和她的很像。
這會顧婉兒突然停下身道謝,上曲一直沒反應過來,仍是癡癡的看着顧婉兒。聞言也不搭話。
顧婉兒只覺好奇,又輕聲喊了一聲。
“前輩?”
“啊!”上曲這才如夢方醒一般,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顧婉兒,開口道。
“不妨,你也不是外人。”
“我說,這路人人來人往的,要聊天咱還是先回院子如何?”
從朱石院子出來之後就一直腳步不停的杜恆,聽到顧婉兒的聲音這才停了下來,只是沒想到聽口氣二人是想要在這路上客套一番。
雖然不知朱石是爲何放顧婉兒一馬,但是生怕他反省過來後悔,杜恆連忙又轉身跑到顧婉兒面前拉着她胳膊,催促道。
顧婉兒衝朱石一點頭,伸手執禮道。
“前輩先請。”
上曲這會已經從想象中走了出來,聞言,臉上堆滿笑意,當先一步跨出去,嘴裡不住的誇讚道。
“小丫頭還是挺懂禮的。”
顧婉兒這才隨後跟着杜恆一同走在後面。
要說那院子自然就是杜恆一直去的小木屋,這朱石住的院子本就距離小木屋不遠,三人只是因爲出來的急了,所以繞了些路,不過略走一會還是到了。
“榮華呢?”
小木屋還是同往常一樣,顧婉兒之前雖在朱石那裡可是想要榮華被杜恆帶走方纔放下心,只是這會一跨進內室,卻是空無一人,不禁有些着急。
“婉兒不必着急,我把她託付給老鴇了。你且等下。”
杜恆起身喚來小廝吩咐一番,小廝領命下去了。
聞言這才放下心來,顧婉兒拿起桌子上的茶盞給三人都倒了一杯茶水,之前她實在是太緊張了,這會竟是覺得口渴起來。
“前輩請用茶。”
上曲伸手接過卻只是放在桌上,越看顧婉兒越覺得那雙眼睛像她,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他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丫頭,你叫什麼?”
這話怎的有些奇怪了,既然是隨杜恆來救自己的,而且一路上杜恆一直喚自己的名字,這位前輩沒道理不知道啊,只是這會突然問起,顧婉兒雖然覺得好奇,但是仍是恭聲答道。
“小女子名喚顧婉兒。”
上曲突然一本正經,杜恆也有些覺得奇怪了,不過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
“你可是溫婉郡主?”
“回前輩,正是。不知前輩可是有什麼問題?”顧婉兒越大的有些困惑,按說自己這幾天在京師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可是這老者竟是好像從沒有聽過一般。
“你可是生在京城?長在京城?”
“回前輩,婉兒是在京師出生,也是在京師長大。”
顧婉兒,溫婉郡主,生母,長安公主,皇后之親生女兒,這些他都是知道的,只是想到心裡的那個念頭,上曲仍是出言又問了一遍。
“沒事啊,小丫頭,我就是隨口問問。”
一瞬間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上曲又恢復了他那老頑童一般的脾氣性格,只是目光仍是灼灼的看着顧婉兒。
那目光如同一彎明月一般,雖然清淺淡薄,但是裡面卻讓人感覺到一股深厚的感情有如實質一般,自己同這前輩不過是初次見面,顧婉兒自然不會認爲這老者對自己有思慕之情。
顧婉兒覺得那目光透過自己好像在看另一個人。這時,魚娘領着榮華走了進來。
“哎呦,小侯爺。”
進來就是陪着笑臉,之前的事情她自然是清楚的,所以剛一進門就先賠罪。
“魚娘,沒事你就先下去吧。”
本想着今天小侯爺就算不打罵一番出出氣只怕也要在這摘香樓裡鬧一鬧的,沒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的來了,小侯爺竟是輕風細雨的放過了自己。
聞言急忙把融化拉到前面。
“榮華,你就好好的陪着小侯爺啊!”說完也不顧杜恆會如何言語,竟是快步走了出去,就好像後面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一般。
“榮華今日謝過小侯爺。”
榮華斂身福了福。
“哎呦,我說你們能不能別左一個謝謝,右一個謝謝的。你的事情啊,我是管定了。”說完,眼角堆着笑的衝着一旁的顧婉兒眨了眨眼睛。
說完又讓榮華在一旁坐下,榮華身旁自然就是顧婉兒,可能是受了之前顧婉兒演戲的驚嚇,榮華竟是坐的離顧婉兒遠遠的。
看到榮華如此,顧婉兒自然知道是爲什麼,起身走到榮華身旁道。
“榮華姑娘。”
雖然心有厭惡,可是念在他是杜恆帶來的,榮華也只得回了一禮。
“榮華見過夏公子。”
想要張口道明身份,突然想起了什麼,顧婉兒開口問道。
“小侯爺,今日你不是說要請一個教習師傅教榮華姑娘嗎,今日雖然發生了一些事,可是我竟是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你說的那名師傅啊?”
榮華聞言愣怔,這件事情這名夏公子又是如何得知的,不錯,本是商量好的,只是今日她也只是等到了杜恆。
杜恆聽了顧婉兒的問話,只是微微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摺扇,然後打開蓋在面前。
“教習師傅在此!”
一邊說着一邊把摺扇打開,露出自己的臉。
本以爲顧婉兒會吃驚,可是沒想到打開摺扇,榮華姑娘,顧婉兒和上曲卻是一臉嫌棄的看着他。
顧婉兒甚至開口道。
“小侯爺真是愛開玩笑。”只是說完又催促道。
“只是時間不多了,小侯爺還是快些把教習師傅請出來吧。”
榮華聞言也是一臉期待的看着杜恆,直看的杜恆有些鬱悶。
杜恆擡眼看向一旁的上曲,哪知上曲竟是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一旁睡着了,走的近了,還能聽到細微的鼾聲。
“我真的就是教習師傅,婉兒你爲什麼不信我啊?”
雖然方纔聽到顧婉兒提起之前約定的事情,榮華心裡對這名夏公子就有些懷疑,只是沒想到真的是她!
這幾天京城把她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別人不清楚裡面的緣委,榮華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一日顧婉兒來的時候雖然沒有說明身份,但是自己的爺爺是誰的租戶,榮華卻也是知道的,聯繫起來,自然就知道了顧婉兒的身份。
榮華在這摘香樓裡雖說不接客,可是女子天生就愛八卦,那些丫鬟小廝竟是把外面街面上的傳聞傳了個十成十,有些話難聽的就算榮華身處青樓也覺得沒臉見人。
只是想到堂堂的郡主殿下爲了自己要揹負這麼多的罵名,榮華就想出去告訴那些人真相,可是想想自己雖有清白之身,可是身在青樓就是歌姬,一直以來大家就對歌姬印象不好,自己就算說了,只怕也未必會有人信。
這些日子裡,榮華爲這件事情茶飯不思,一直想要找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前天杜恆派了小廝過來說是要給自己找教習師傅,榮華聽了很是感激,心裡竟是隱隱的覺得郡主會來,只是沒想到今日郡主竟是冒着這樣大的風險真的來了。
想到這裡,眼裡噙着淚水,轉身朝着顧婉兒跪了下去,狠狠的磕了一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