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籠的映襯下,玉驚鴻精緻面容嬌媚如月,雙眸顧盼生輝,撩人心懷,整個人天生麗質,光豔逼人,絲毫沒有一絲流言過後的愁苦,“驚鴻真是佩服世子妃的膽量和睿智,只是沒想到那般處境下,世子妃還能夠安然無恙的回來。”
左雲繁本無意與她說話,便只是閃了一下眼眸準備從她身側走過。
不想玉驚鴻轉過頭來,繼續說道,“你怕是不知,因爲你,我的好大哥竟然差點與伯父斷絕父子關係,甚至那幾日爲了找你,私自動用了他統領的兵馬,遭到皇上奪取兵權,落個在家休養的結局。”
聞言,左雲繁秀致的面容一片冷然之色,“我原本以爲玉小姐應該有幾分腦子的,卻未料到說出這種話來。你以爲你大哥全然是爲了我麼,他故意私自調用兵馬,便是爲了讓皇上撤去他的職務,因爲玉家如今已經在風口上,他這是在保全整個玉家,而不是……爲了我。”
話落,左雲繁提步正要離開,卻被玉驚鴻一把抓住胳膊,只瞧玉驚鴻鎮定如斯的面容終於出現三分恨意,“就算如此。那我呢,你如今害的我終身不能嫁人,被毀清譽傳遍了整個京城,我是不是該相應的回敬你些什麼呢?”
“玉小姐,本世子妃無意與你相爭,是你心中執念太深,才落個如此下場。如果你再執意而爲,本世子妃定會讓你後悔終身。”左雲繁手指撥去玉驚鴻的手腕,蹙着淡眉提步走開。
玉驚鴻臉上的卻泛起複雜之色,在擡眸就看到面前站着一個人,她不由面帶欣喜,“翟世子?驚鴻見過翟世子。”
翟均南璀璨黑眸漣漣光豔,卻令人生畏,“本世子再說一次,以後不許再動雲繁。否則本世子決不輕饒,哪怕你一介女子。你可明白?”
玉驚鴻聽及心裡寒意更甚,眸中更是透着無盡的空洞,翟均南和左雲繁的性子和手段她已經見識過了,如果自己再執意而爲,怕是隻會以卵擊石,不如以退爲進,想到這裡,玉驚鴻垂下眸子,“驚鴻明白了。”
翟均南便快步掠過玉驚鴻,跟上了前面左雲繁的腳步,月光下,玉驚鴻轉身看着前面相攜的兩人,彷彿世間任何力量都分不開兩人,她心中只剩下羨慕。
左雲繁正在花壇旁正與賀淺殷說話,感覺到身側來人,她笑顏如花的瞧了一眼,就繼續與賀淺殷說道,“大喜之日,我和均南沒去喝喜酒,實在太遺憾了,等哪日等空了,咱們一起喝幾杯。”
不想翟均南一把抓住她的手,面無表情道,“不可。”
賀淺殷笑着的臉也有些尷尬。
左雲繁連忙拽了拽翟均南的衣袖,朝他使了個眼色,才又看向賀淺殷,“別理他。”
翟均南卻一把攬住她,堅決道,“眼看着別人都抱上女兒了,我還沒有動靜。今年得儘快努力努力,最早明年就能抱上孩子。所以以後不準喝酒。”
話音落,左雲繁才明白過來他說的什麼,不由扯扯嘴角,與賀淺殷解釋道,“別理他,他是剛纔聽阮統領說祥郡主有了身孕,自己心裡着急的不行。”而後把翟均南推到一邊,“我與賀淺殷說些女人家的話,你走遠些。”
賀淺殷在一旁瞧着翟均南滿臉委屈的離開,不由開懷笑着,“也就只有雲繁姐姐能這般對待世子。我們平時都是敬而遠之的。”而後上前挽上左雲繁,指指熱鬧的宴會那邊,“宴會也快開始了,咱們趕緊過去落座吧。”
宴會還是像往日那樣無趣又乏味。左雲繁坐着都有些瞌睡了,看着大殿中央跳着舞的舞女,左雲繁只好起身,走出大殿。正巧看到翟均南站在外面,她走上前,“陪我去延禧宮走走。”
翟均南知道她是想起了欒太妃,那個捨命救下太后的女子。
清冷如月,皇宮這處嫌少有宮女經過,宮道上只剩下翟均南和左雲繁的腳步聲,兩人安靜的走到延禧宮的門前,纔不過兩三個月,這裡已爬上了蜘蛛網,裡面甚是淒涼。
當初欒太妃慘死之後,左雲繁便讓新皇把欒太妃葬在了皇陵之中,而欒太妃膝下的小公主則是送出了皇宮,送到了一戶農婦手中,這是欒太妃臨死的遺願,不想讓奉天意生活在皇宮之中。
走進院落,左雲繁彷彿能夠看到往日欒太妃的笑顏,一旦憶起一點往事,所有的往事便像潮水一般全部涌來,她不由抓住胸口的衣襟。
就在此時,天幕之上突然升起一簇璀璨的光柱,只是一瞬驟然炸開,盛開的花瓣鋪滿了整片天空,而後慢慢消失不見,接着又是一朵朵猝然綻放的花朵。左雲繁此時仰着頭,也顧不得傷感,靠着翟均南懷裡,眼眸璀璨光豔。
當花朵不在綻放,翟均南攬着左雲繁從延禧宮走出來,纔剛走兩步,就看到翟玖匆匆趕來,翟均南面色略微一沉,“出了什麼事?”
翟玖連忙稟告道:“是府中出事了,四少爺和小姐在國公爺的書房內……苟且,被國公爺發現,如今國公爺震怒不已。還請主子和夫人趕快回去。”
聞言,翟均南和左雲繁對視一眼,而後跟着翟玖匆匆離開皇宮。
回到國公府,幾人來到國公爺所住的青書院,國公爺氣的摸着鬍子站在一邊,旁邊翟均北和翟均音皆是衣衫不整,翟均北的臉上甚至留有紅印,翟均南冷下臉色上前,“二嬸,還不趕快把兩人帶回二房。”
二嬸聞言連忙上前把翟均音扶起來,便要走出青書院。
這時國公爺終於開了口,言語卻盡是怒意:“均南。均北做出這種已不是一次兩次了,甚至屢次弄出人命。以前我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讓這均北越發不知規矩了,如今竟然連自己的……親妹子都勾搭上了,這二房真是讓我大開眼見吶!”
翟均南趕緊低下頭,“都是均南平時疏於管教,還請祖父莫要生氣
。”
“我明白,二房一向膽大包天的事情做慣了,既然敢謀逆,就敢做出這種亂,倫之事。今日我就囑託你,今夜之事務必嚴懲,否則傳出去有損國公府的清譽。”國公爺氣的鬍子發抖,指着翟均音和翟均北,甚至說道,“哪怕是逐出家門,都可以!”
左雲繁見此,疾步上前扶着國公爺,輕聲勸道,“祖父,這四弟和均音的確有些過分了,雲繁和均南以後定會好好管教的。祖父你可莫要生氣,雲繁扶你回屋休息吧。”
翟均南則是環視一週,忍不住微怒道:“二嬸,以往我可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才放過四弟。這次四弟惹得祖父不高興,我可不能在放任不管了。要是處置的重了,二嬸可別心疼。”當即吩咐翟玖,“把小姐連夜送到北郊的尼姑庵中,剃度修行,不準帶任何丫鬟奶孃。”
“二哥?!我不要,我不要去尼姑庵!”翟均音面色立即慘白下來。
“至於翟均北,蘆城那邊正好招兵,讓翟冷帶到蘆城的兵馬裡,如果四弟欲要逃跑之心,翟冷直接告訴守護西北的賀將軍,嚴格按照軍法處置,不必留情。”說完,翟均南便準備提步走進國公爺的房間。
翟均音連忙跑過來,一把抓住翟均南的腿,哭訴道,“二哥,均音是被人陷害的,是四哥說祖父書房中有寶貝,讓均音過來偷一個,不知爲何,四弟就對我下了手,我不過一介女子,哪掙脫的過四哥,還請二哥看在兄妹請上,不要把我送到尼姑庵,好不好?”
“胡說,明明是你當時引誘我,要不然我又豈會對你下手。”翟均北一聽要從軍,心裡也是千百個不願意,連忙反駁起來,“二哥,這事分明是均音她主動而爲,你說我一個男人都受得了均音的挑撥。”
“住嘴!事到如今,你們不知錯。竟然還在這裡互咬對方,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麼處境!”翟均南一甩黑袍,翟均音手指一痛,跌坐在地上。
二夫人亦是又氣又恨,她的大兒子如今已死,二兒子入了兵,以後要是再有個好歹,她連個最後的顧念也沒有了,越想越氣,就走上前給了翟均音一巴掌,“你這個野種,你母親是個勾搭主子的賤婢也就罷了,如今你竟然還想勾引我兒子,真是不知羞恥!”
翟均音當年是婢女生下的小姐,這是全府皆知的事情,只是那婢女難產而死,國公爺心生慈悲,便讓二夫人一直把翟均音養在身邊,外人卻一直以爲翟均音是嫡親小姐,也因爲國公府就這麼一位小姐,因此二房的人都很是寵她,特別是二老爺,這些年也就養成了嬌慣的性子。如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二夫人自然會把所有的錯處都推到翟均音身上。
翟均音震驚的捂着臉,紅着眼睛看着二夫人,她知道自己不是嫡親小姐,但二夫人從未打罵過,如今爲了替翟均北脫罪,竟然對她又打又罵,她心裡怨恨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