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大殿內,燭火不停的閃爍,皇上坐在上首並不言語,靜靜觀察着事態發展。
太后由兩名宮女扶着走進殿內,肅然目光掃了一圈,落到玉大人身上,“哀家聽聞原本是阮統領帶回血書,血書上寫的是翟家大公子勾結元青犯了謀逆之罪,這誰人不知翟家大公子與光乾帝關係甚好,元青又是光乾帝的舊部,兩人勾結這那是再也明白不過。如今你們卻說是翟世子與元青勾結,且不說是不是陷害翟家大公子,就拿謀逆之罪來說。”語氣一頓不由冷笑一聲,
“哀家說句不好聽的話,當初新皇登基全憑了翟世子相助,你們提着腦袋好好想想,翟世子如果有心登上大位,何必等到朝局穩定,不如在亂世之事就除去所有人,那豈不是一舉二得。如今,倒是越發讓人覺得是玉大人想要謀逆了……”
此言一出,玉大人連忙跪下來,“太后嚴重,臣不敢有此想法。”
“那玉大人可否解釋一下,爲何要逼皇上扣押翟世子,還有國公府的人。玉大人是受人蠱惑,還是存了私心?”太后最後一句話中的冷嘲熱諷顯而易見。
玉大人只能硬着頭皮回答道:“臣,只是怕翟世子掌握京兵,但時候會不受控制。”
太后輕哼一聲,接着說道:“如今證據還未確鑿,況且此事重大,需得刑部仔細查案才能定案。如今抓人未免顯得玉大人有些心急了,很讓人懷疑玉大人的用心。”
“是,太后說的是。”玉大人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受傷的陳大人,“但是,世子妃闖入乾清宮,威脅衆臣,甚至出手殺人,太后也不能縱容她如此藐視朝堂吧。”
這玉大人果然是聰明至極,還未退讓一步,就連忙再次提及左雲繁之事。
太后卻冷然一笑,“如果不是玉大人逼得太緊,世子妃又怎麼會傷人。不如玉大人也退讓一步,世子妃也退讓一步。翟世子已經關押,那就不要再關押國公府的其他人了,畢竟國公爺那麼大了,陸氏又懷有身孕,怎麼受得了牢房的環境。”
玉大人亦是沒想到世子妃之事被太后這麼輕易的就順帶了過去,但是太后一說到這個份上,他再堅持怕是也沒什麼意義了,不如就此作罷,“好,如今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臣暫且放過世子妃,如果世子妃毫不知錯,還要任意妄爲,那臣就只能按刑律處置了。”
“來人吶,還不趕快把陳大人送到御藥房。”太后轉頭連忙吩咐道。
幾名侍衛才把陳大人擡了出去。
此時,左雲繁早蹲在地上看起證據來,一張張信紙的確證明了翟均南與元青的謀逆之罪,此人也極爲用心,把翟均南的字跡臨摹的有九分相似,想到這裡,她趁着衆人不注意,把一封信塞到衣袖裡,而後起身,走到太后身側。
上首的皇上這才緩緩開口,“玉大人還是先把這些證據帶回去,好好審查一番,這謀逆之罪必定是經過精心謀劃
,還需要更多的證據,玉大人可要花費一番功夫了。否則僅憑這些信件,還不足以證明翟世子就是謀逆之人。”朝那些大臣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是,臣等告退。”幾位大臣拱拳,而後紛紛離去。
這時,皇上才繞過案几,走下來,眸光帶愧,“雲繁,今日之事過於突然,沒想到玉德厚竟然帶着衆臣來逼我,我也是一時無奈,纔出此下策。”
“皇上,雲繁知道你的用心。要不然也不會親自來大鬧乾清宮。”左雲繁面容上分明是燦然笑意,但是看得出眉間的輕愁,“此事怕是翟均東精心計劃,要想扳倒他還真是要花些功夫。”
皇上亦是臉色沉重,“安逸春離京,如今元青已死,阮柘昏迷不醒,翟均南身邊孤立無援,身在牢獄之中又無法脫身。我最怕的是,一夜過後,會有更糟的消息傳來……”
左雲繁挽起嘴角,“這不是還有我麼。我會竭盡全力把翟均南救出來。”
太后卻一把握住左雲繁的手,鄭重說道:“雲繁……如果沒有任何轉機的餘地,我亦會想辦法讓你們離開,決不允許你犧牲自己的性命。你可明白?”
“姨母,雲繁知道了。”左雲繁鼻子一酸,淚珠在眼裡打轉,但這一刻她決不允許別人看到她的脆弱,深吸一口氣,拍拍太后的手,“好了,姨母別擔心。我去牢裡看看均南,他肯定有法子的。”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太后放開左雲繁的手,看着她離去的身影,心裡感嘆萬分,何時雲繁才能安安穩穩的,她才能徹底放心下來。
出了乾清宮,左雲繁立即吩咐翟玖,“你先回翟府,安撫一下祖父,和母親。如果二房有所動作,你立即動用暗衛,全力保護大房衆人,我會盡快回去。”
“是,夫人。”翟玖領命而去。
“你們隨我去牢房。”左雲繁雙手放在小腹前,手指不停的摸索着手腕間的紫玉鐲,面色沉靜如水,心裡卻翻轉萬千。
牢獄之中,翟均南被安排在一個單獨的牢房之中,他靜靜負手而立不知在沉思什麼,聽見開鎖的聲音,他才轉身,看到來人,面色來露出些溫柔笑意。
左雲繁則是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他,“均南,擔心死我了。”
翟均南緊緊擁着她,手掌輕輕扶着她的後背給予安慰,“放心,這牢獄難不成還能把我吃了。更何況我也不是第一次住在這裡了。”
“這次不一樣,上次是你故意而爲。這次卻是別人有心陷害你。”左雲繁嘴角的笑意漸漸稀疏起來,而後推開翟均南,把藏在袖子的信拿出來遞給他看,“你瞧瞧,可有什麼破綻?”
翟均南接過之後,認真的看了起來,徐徐說道,“這人臨摹的確花費了不少的功夫,而我的書房平時一般人難以接近,除非是有人偷走了我的字跡。而云華閣平時由翟冷親自負責,翟桑則是親自打理書房。”想到這
裡,翟均南擡起沉凝的眸子,繼續說道,
“翟桑被我罰到京兵那後,便是由府上的丫鬟打理,那丫鬟原本是父親身邊的,如今看來,從當初父親慘死,到如今偷走字跡,都定是她而爲。”
左雲繁順着他的話說道,“我回去不打草驚蛇,先讓左思主意着這名丫鬟。”轉而語氣一變,“但是翟均東定會不留後患,我們亦要想好退路纔是。”
聞言,翟均南勾起嘴角,手指摸索着紙張,轉而想到一事,便薄脣湊到左雲繁的耳邊,細細交代了下去,說完之後,他臉色稍緩,“這事並不能讓局勢出現轉機,只能暫且拖延時間。我會交代翟冷,讓他提前我們的計劃,只要不出意外,五日內必定讓翟均東難以脫身。”
此時,左雲繁心裡懸着的石頭才穩穩落下,她就知道有翟均南在,她無需擔心這些。
“大人有令,探監時間爲一刻鐘,世子妃還是儘快出來吧。”外面響起牢頭催促的聲音。
左雲繁只好莞爾一笑,“均南,我該走了。”
翟均南還是不忘叮囑道:“嗯,你回去好好守着母親她們,二房有什麼動作,你不必顧念親情。然後就在家等着我回來。”
左雲繁連連點頭,帶着不捨轉身出了牢房。
國公府接連發生這些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讓人議論紛紛。
玉府玉德厚的書房內,玉德厚正在仔細查看那些書信,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玉德厚驟然擡起眸子,再看到是玉游龍之後,神色稍緩,“游龍?你身子還未好,不躺着來這裡做什麼?”
玉游龍忍着身上的疼痛,艱難的走到書桌前,雙手撐着身子,“父親,我早說過你不能和翟均東合作,你如今卻不聽我勸,被翟均東慫恿陷害國公府。你可知道翟均東此人心狠手辣,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如今他連自己的親人都下得去手,來日他必定也會對玉府下手!”
“住口!你好好待在家裡養傷就是了,別聽外面胡言亂語。如今朝中出現謀逆之人,爲父身爲刑部尚書,自然要按照律法查清事實。”玉德厚站起身子來,渾厚的眸色掩下慈愛,“你恐怕是心疼那個世子妃了,纔來質問爲父的吧?!”
玉游龍見父親如此固執,心中怒氣更甚,“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父親這麼做太過分了,當初可是翟世子推薦,才讓父親連升三級,成了刑部尚書。父親如今卻恩將仇報,以後外人會怎麼說玉府!”
“游龍,你怎麼就不理解爲父的苦心,爲父如今還不是爲了玉府。只要國公府一倒,這京城最權勢的府邸就是玉府了,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何必要一個已爲人婦的女子!”玉德厚不想再與他爭論下去,眸色中閃過一絲不耐煩,擺手吩咐,
“玉血,快帶公子回房休息。要是再見公子出來,我唯你是問。”
(本章完)